作者:鸽无常
“哦。”
小女孩沉默沒再說話。
少年回頭看了眼身後的道士,總覺得他們太好了。
上次那個老道士也是這般慈祥、和睦,帶走了幾十個人,但最後卻沒有一個人回來。
很多人都說這些人走撸歉爬系朗肯砀Hチ恕�
但他卻不這麼認爲。
現在的他們就如同蝗蟲一樣,人嫌狗厭,毫無價值。
天上就算是掉餡餅,也不會掉在他們的頭上。
裏面肯定有人想在他們身上打什麼主意。
他們兄妹要是去了,肯定就是自投羅網了。
少年轉頭問道:“妹妹,有沒有力氣?”
“有一點了。”
少年說道:“那我們就進城吧。”
“現在我們這個樣子,城門的守衛會讓我們進嗎?”
“這個你別管,我有我的辦法。”
片刻後,兄妹兩人亦步亦趨地走到了鹿陵城門之下。
少年囑咐道:“過一會兒,進城門的時候儘可能把你腰板挺直一點,這個瓦罐不要了,扔掉。”
小女孩有些不捨,但在兄長嚴厲的目光下,還是將缺了口的瓦罐扔在了腳下。
一旁的少年默不作聲,則將手中的柺棍外面一層裹着的破布抽出,露出裏面嶄新而精美的劍鞘。
然後將寶劍掛在了腰間,朝着城內走去。
等走到了城門下,守在城門的兩個守衛攔住兩人厲喝道:“丐民不準入城。”
聽到有人怒喝,小女孩有些慌張和膽怯,默默藏在了少年的身後。
少年卻不爲所動,臉上鎮定毫無懼色道:“你們可見到腰掛君子劍的丐民?吾乃君子,聽聞郡守威名,一路風塵至此,特來投奔。難道你們要將郡守的門客攔在城外嗎?”
他雙手朝天抱拳,繼續道:“聖人有言,相馬失之瘦,相士失之貧。倘若讓郡守失去一個左臂右膀,你覺得你們能擔待的起責任?”
兩個守衛相視一眼,覺得這個少年談吐不凡,不是一般人,索性沒再多言,放任兩人進城。
少年手扶着寶劍,抬頭挺胸走進了城內。
等見後面的守衛沒再追過來,他就將腰間的寶劍重新用破舊的布袋裝好。
“哥,我們進城了,現在要幹嘛?”
“投奔貴人。”少年頭抬也不抬的說道。
說完,少年拉着小女孩走進了城中。
城裏一片熱鬧之意,街裏的人摩肩接踵。
各類叫賣聲、喝彩聲,以及一些孩童的打鬧聲,不絕於耳。
少年鼻翼扇動,貪婪的嗅着空氣中飄來的食物的香氣。
有肉餅、油炸餅的味道,甚至還有一些細微的酒香。
“賣糖咯,賣糖咯。”
兄妹兩人聞聲看去,見一個商販挑着一擔糖,手中敲着鐵鈴鐺,叫賣着。
“是飴糖。”
小女孩見到這一幕,徹底走不動路,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個商販。
不僅是小女孩,連少年也是如此,他想了一會兒走了過去,打算試試遊說這個商販。
卻沒想他剛一靠近,就被商販怒目而視,甚至還要拿出打狗棒來。
“哪裏來的叫花子,一邊去,不要耽誤我做生意。”
少年腹中飢餓,一身氣力也發不出來,只能乾瞪眼,看着這一切。
大街的另外一側。
剛纔武王府中出來的高延士一臉的愁容。
他昨日與殿下信誓旦旦,可真從王府中走出來之後才發現兩眼一抹黑,想要把鹿陵裏大大小小的勢力給摸清楚,難如登天。
一來,他在城中並無鷹犬,無人可用;二來,他是對城中之事還沒有頭緒,不知道如何下手。
麻煩的是,他發現他在出宮之後,似乎有人跟蹤,盯着他行蹤軌跡。
答應殿下的一月之期如今已經過去了四日,在以上種種因素影響之下,高延士現在依舊是一無所知,不禁有些焦急了。
剛被商販給趕走的少年,有些氣憤不過。
可是現在的他僅是喝了一碗米湯而已,身上既無錢也無力氣,面對商販的欺凌,只能作罷。
這時,他一抬頭看到了不遠處高大的高延士。
少年見高延士身穿宸瑑x表堂堂,在一邪傩债斨袃x表堂堂,稍微考慮了一下,帶着妹妹走了過去。
“哥,咱們這是?”
“貴人來了。”
少年走了過去,觀察了一會兒,見高延士眉頭時而緊鎖,時而舒展,他就知道可能有機會。
於是他直接走去,將手中的長劍橫在身前,雙手奉道:“草民張義,願獻寶劍,替大人分憂。”
高延士見一個少年突然闖了進來,有些奇怪莫名。
他打量了一下的眼前的這個少年,見他衣衫襤褸,身上發着一股餿味。
這個樣子他很熟悉。
是個流民。
並且還是走了很久的流民。
見這個少年歲數不大,看起來僅有十幾歲的樣子,但這副鎮定自若的樣子,着實讓他有些驚異。
“你要替我分什麼憂?”
高延士面對突然闖進他視線中的少年,心生警惕。
張義說道:“草民剛纔觀察大人,大人您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想必是遇到了煩心事。草民自認有些能力,只要大人能給一些銀錢,讓我們兄妹二人果腹,我願效犬馬之勞。”
高延士心中衡量,他有些擔心,這個少年是不是那些武學勢力設下的什麼陷阱。
不過,現在聽他的口音有點像魏國南方人。
而看上去一副風塵僕僕、落魄的樣子。
他稍微估計了一下,少說也得有個三四月才能搞成這般模樣。
如果真的是那些郡尉和那些武學勢力,有意設的陷阱,未免花費力氣也太大了一點。
正好,武王殿下交給他的事,現在還沒有着落,不如死馬當作活馬醫,說不定還能有些收穫。
高延士生得人高馬大,比少年大不了多少的年紀,卻高出了他一個頭。
他接住少年遞上來的寶劍,掀開了一角,並拔出了一部分。
是把好劍。
高延士眼眼皮一抬說道:“你要多少?”
張義一聽高延士沒有拒絕,臉上露出喜色,他精神一震說道:“我要十兩銀。”
“十兩?!”
高延士微微有些詫異,十兩銀子按照現在魏國的購買力來說,足夠的一個四口之家四個月的消耗所要。
眼前這個小小張義開口就要這麼些,着實有些心大啊。
不過高延士也知道,現在不是心疼錢的時候。
沒有花錢就把事情辦好,自然是最好的。
可倘若沒花錢,事也沒辦成,落在殿下的眼裏,可就是能力問題了。
現在這麼緊要的時刻,他自然可不能掉鏈子。
眼前這把寶劍價值也超過十兩,他倒也不虧。
略微思考了一會兒之後,高延士大方的把張義呈上來的寶劍給收了下來。
然後,從袖中掏出了十兩銀子,放在了張義的手上。
張義手裏攥着銀兩,露出無比激動的表情。
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將銀錢收好之後抱拳問道:“大人請說,不知道需要草民做何事?”
高延士說道:“二十天內,把穎郡內的武學勢力大大小都摸清楚。”
聽到這事,張義忽然笑了笑,自信的說道:“不用二十天,若大人信得過草民,再給草民十兩銀子,五天之內,就把大人想要的信息一併蒐集好,給到大人。”
五天?
高延士被張義的話給驚住了,覺得眼前這個名叫張義的少年,從言談舉止上的表現都不似一般人。
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當即他決定道:“好!我再給你十兩,你若能夠在五天之內把事情打聽清楚,我可以再給你十兩。”
“草民一定幸不辱命。”張義抱拳鄭重的答應。
他環視四周說道:“五日後,大人可在這兒酒樓門口等我,我的寶劍也就寄存在大人這裏。我辦得事情,大人若滿意的話,還望能給草民一個贖劍的機會。”
“好,你若辦得好,後面都好說。”高延士渾不在意地說道,順手又拿出十兩銀子。
張義接了手中的銀子,抱了抱拳說道:“草民去辦事了。”
說完,張義帶着小女孩便轉身離去。
“哥,師父的劍……”
“暫時寄存就是,以後我會找機會贖回來。”
說話間,張義帶着女孩重新走到賣糖的商販面前。
商販以爲張義是要來討飯,拿着架在身後的棍子,作勢要打。
張義拿出十兩銀子丟了過去,冷冷的說道:“這些糖我都要了。”
商販頓時一愣,手中的棍子停在了半空。
第114章 第一個目標,鐵虎幫
商販沒有想到會剛剛還在咽口水的小流民,轉眼就能拿出這麼些銀兩。
他不管這銀子到底是從哪兒來的,但是人髒錢不髒。
商販立馬放下了手中的長棍,彎腰撿起了地上的銀子後,笑容可掬道:“你稍微等一下,我給你把飴糖裝好。”
他這個飴糖是今天才做出來,若是以往的話得要慢慢賣個兩三天才能賣完。
今天才出攤沒多久就賣完了,邭庾艑嵱行┖谩�
商販手上的動作的很快,不消片刻就將一擔的飴糖切割分好,再用油紙包好。
“你的糖好了。”
張義接過糖,淡淡地說道:“飴糖很貴,但十兩銀子也不可能買這一點,剩下的錢呢,不找給我嗎?”
“什麼剩下的錢,我這一擔子飴糖就是十兩銀子。”
商販臉不紅、心不跳地說道。
在他看來,這個小花子能這麼搞來錢,肯定是從哪裏偷來了,他擺明了是想要黑喫黑了。
只是兩個小流民而已,翻不出什麼樣的大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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