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无常
良久,霍顯水的雙腿被重新接了回去,抹上了斷續膏,傷口開始出現細微的淡化。
她坐在椅子上,望着一片血污狼藉的後院,咬牙切齒道:“不管是誰,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管家,有沒有查到什麼線索?”
一個發福的中年胖子跪在地上,明明是冬天,額頭上卻不斷滲出冷汗來:“大小姐,我們查遍了整個霍府,連個多餘的腳印都沒有發現。”
“也就是說,你什麼都沒查出來,我要你何用?”
中年管家馬上說道:“大小姐,我聽說宮裏出現了一個韓國先天境的刺客,也是用的刀法,其隱藏的手段出神入化,大梁只有他們刺客才能這般悄無聲息的潛入霍府。現在三邊之地很多達官貴人都已被行刺,我霍家或許也在他們的行刺之列。”
霍顯水對於韓國刺客,以及楚韓結盟的消息早有耳聞。
她沒想到韓國刺客竟敢如此囂張,已經行刺到他們霍家的頭上了。
“來人,研墨,我要寫信給父親大人告知此事,讓他爲我主持公道!”
第34章 牽一髮而動全身
很快霍顯水被韓國刺客行刺砍斷雙腿的消息,傳遍了大梁。
住在坤寧宮中的皇后塗麗華也聽到這條消息。
“霍家之女在大梁被人砍斷了雙腿?”
她一時難以置信。
如此的話,再給五皇子牽橋搭線着實就有些不合適了。
一個有殘疾或者暗疾的女子是沒有資格成爲王妃的,就是與之談情、追求都不是很妥當。
既然這樣的話,那這件事就只能就此作罷。
後面就看建安皇帝針對霍家要做怎樣的安排。
五皇子很是幸撸氵^一劫。
只是時間怎麼會這麼巧?
皇后塗麗華柳眉微微皺起,總覺得有哪裏被她疏忽了。
同一時間。
大梁某個閣樓中。
一個穿着青色棉袍的男子,望着大梁宮殿的防線,臉色很不好看。
很快身後的房門打開,走進來另外一個相貌普通的男子。
他忙追問道:“無一,明明約好是開春之後,你怎麼先動手了?”
穿着青色棉袍的男子轉過頭來,認真說道:“我要是告訴你,那不是我做的,你信嗎?”
半晌後,男子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說明還有其他先天境的刺客來了大梁?人間與地府他們幾斤幾兩我們都清楚,他們的主力在韓魏交界的那一片,哪裏還有餘力派人再來大梁?”
男子說完後,兩個人面面相覷,都沉默了。
“現在大梁的皇城司、殿前司都加大了防備的力量,盯得很緊,暫且潛伏吧。等楚國的使團來了之後,我們再做打算。”
“嗯,不過經過那人這麼一鬧,我們行動的難度怕是增加數倍。”
“無妨,我已經說動皇城司那位,雖然他沒有明確說要協助我等,但看他樣子心思有些鬆動,我們還是有些機會。”
“那就再等等看吧。楚國的使團快要出發了吧?”
“還沒到時候,應該等冬天過去,也就這兩個月的時間了。”
轉眼又過去了幾日。
霍禹終於也知道愛女被砍斷雙腿的事情,頓時大發雷霆,寫了一封奏摺給了建安皇帝。
“霍將軍想要與馮將軍更換防區,他要決心攻韓。針對此事,蕭宰相如何看?”建安皇帝趙傭煦將奏摺遞給了中書右丞蕭伯齡。
蕭伯齡看了一眼奏摺後,回道:“霍將軍愛女心切,想要報仇雪恨,這種心情能夠理解。依微臣看,霍將軍攻守兼備,馮將軍善守。如今趙國無大患,正適合馮將軍發揮,兩軍更換將帥倒是正合適。至於是否攻韓還是守韓,還得是依時局而定。”
“那就依霍將軍之言,讓他去西軍防備韓軍吧。”
“是。”
建安皇帝放下奏摺,帶着馮大寶離開了軍機處。
路上趙傭煦問道:“馮大伴,霍將軍之前不願去防協邊西之地,如今卻甘願放下東軍的權柄,去往邊西,你覺得他是有何用意?”
“奴才覺得,霍將軍或覺得東軍此時已被他牢牢掌控,就是馮將軍過去了,也不會對他造成太多影響。所以時機到了,霍將軍如法炮製,再去掌控西軍。如此的話……”
趙傭煦接着說道:“如此的話,他便可找個傀儡皇帝,再扶一條真龍。若是鑄劍山莊以後爭氣些,也可以擠掉正一門的地位,然後就可大膽擷取大魏的資源,滿足其私心,對吧?”
馮大寶未再多言。
“可惜大敵當前,朕明知如此卻不得不用。”
建安皇帝像是一下子蒼老許多。
‘大魏內憂外患,如果朕能找到大魏的那幾條龍脈,壓一下朕身上的國呔秃昧恕Uf不定朕就可以握一握那神魔兵刃,震懾羣臣,不至於如此被動,事事都被人牽制。’
建安皇帝走到了御花園,抬頭看了看遠方蔚藍的天空,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
霍府。
霍顯水坐在房間中,翻看着一本書籍,表情平靜。
有侍女走了進來,小心翼翼的說道:“大小姐,老爺回信了?”
“嗯,拿過來。”
侍女拿信的手有些顫抖,一聯想到曾經的姐妹被砍成了兩截,她對眼前的大小姐更加惶恐。
霍顯水卻絲毫不在意,拿起信認真讀了起來。
看完信之後,經過父親的解釋她才恍然。
原來皇后爲五皇子牽橋搭線背後是想要穩住他們霍家。
也就是說,建安皇帝已經對他們已有防備之心。
現在父親主動放棄東軍的控制之權,乘着這個機會順水推舟去防協韓國。
一來是爲她報仇,二來順勢擴大自己的班底及勢力,可謂一箭雙鵰。
在信的最末尾,她的父親霍禹霍將軍還提到。
若有可能,她應該去主動與五皇子接觸,最好形成夫妻之實,以此將計就計,多拖延幾年時間,讓霍家有充足的時間積蓄力量。
言語之間流露出的意思是,或許過去的她配不上五皇子,如今卻正合適。
霍顯水看完信後,臉上悲憤交加,自尊心受到了很大的打擊。
她把信放在桌子上,用手撐着桌面,費力的站了起來,咬牙切齒道:“我霍顯水縱然是個殘廢,也都還沒差到隨隨便便找個人把自己交出去的程度。”
五皇子固然是皇室正統血脈,從門戶上來說,與她門當戶對。
但從她瞭解的情報來看,五皇子以後不會有多少發展的潛力,頂多當一個閒散王爺。
她嫁過去,也只能當一個閒散王妃。
這不是她理想中的人生。
況且她的腿是被人砍了,好歹也接了回去,早晚可以行走如常。
現在外面流言蜚語,導致以往的年輕才俊不再頻繁下拜帖。
但以前看不起的人,現在的她也不會因爲此事而自卑,高看這些人一眼。
總之,他五殿下,不配!
作爲始作俑者的趙弘明,對於外界的事還沒有了解的那麼細緻,對這些事情渾然不知。
他還不知道自己的一時舉動,牽一髮而動全身,改變了許多人的籌劃。
處理完霍家之女的事,他又重新集中精力,開始全心全意修煉。
期間見皇后那邊沒有再派來消息,他甚至還特地讓王保過去了一趟,私底下問了問江觀福事情的具體進展,表達自己的態度。
做戲做了全套,沒有給自己留尾巴。
時間過得很快,眨眼之間就到了魏國的新年除夕。
趙弘明又要長一歲,距離他出閣封王也只剩下一年多的時間。
而在跨入新年之際,他的修爲再次突破,跨入了通竅六品的境界,給他新的一年開了個好頭。
第35章 新年家宴
按照往年的傳統,每一年的除夕,建安皇帝都會在乾清宮舉辦‘家宴’。
所有還在宮中的趙氏皇族都會被召集在一起與其共慶佳節。
甚至有些已經封王的王爺,也會偶爾得到建安皇帝的應允而回到大梁,參加這樣的宴會。
此時乾清宮的大殿張燈結綵,充滿了熱鬧之意。
那些被宣召回到大梁的王爺,以及跟趙弘明一樣沒什麼存在感的皇室子弟,個個都神情激動。
在他們眼裏,這是大魏天子一年一度纔會設下的家宴,是大魏廟堂的中心。
若是幸撸f不定能得到一枚靈丹妙藥、或者允許進藏武樓挑選上等的功法,亦或者賞賜黃金、白銀……
一個亮眼的表現就能改變自己或自己下屬的命摺�
對於他們來說,這次家宴就是難得的機會。
而那些有野心的皇子更不用多說。
但平心而論,趙弘明對這種‘家宴’很不感興趣。
眼前這個所謂的‘家宴’裏面有太多熟悉而又陌生的人,沒有任何‘家’的氛圍。
裏面的宗正,居住在宮中的諸多嬪妃,被召回的二皇子、三皇子,也就現在的畢王、代王都盡數到場。
按理說,這些人都是趙弘明的親人,但說實話哪怕同住在宮中,他們彼此間也沒有多少的感情可言。
說是點頭之交也相差無多。
所以這種‘家宴’在趙弘明眼裏多是名不副實的。
“陛下、皇后駕到。”
大約申時,建安皇帝趙傭煦與皇后塗華麗在馮大寶的唱報中,一同走進了乾清宮的大殿。
早已恭候多時的卸噱印⒒首印⒒逝娂娖鹕砉в胶羧f歲。
“都平身吧。”建安皇帝趙傭煦擺了擺手,帶着皇后走向了首席之位。
在建安皇帝入座之後,前來參宴的其餘腥瞬抨懤m入座。
趙弘明抬頭,望向這容貌與他有個七八分相似,平日都不怎麼見到的父親。
只覺得異常的陌生。
他收回目光,面色變得無悲無喜。
大殿中,在距離天子座下最近的是太子一家人。
然後是宗正,袐邋呀浄馔醯幕首樱溽崂u是他們這些還在尚未出閣的皇子,一些其他宗親。
趙弘明的排名不高,因此座位相對靠在後側,處於無人關注的角落裏。
要是別的皇子可能因此而悶悶不樂,但趙弘明對此本就不太關心,反而樂得清淨。
建安皇帝在落座之後,開始說些勉勵的話。
無非就是這一年,朝廷做了什麼樣的成績,趙氏又有什麼樣的發展,未來新的一年又會有什麼樣的展望。
最後發出一些生活上的感慨,說些家庭和睦的祝詞。
在說完所有的賀詞之後,這場家宴才正式拉開帷幕。
殿外已經恭候多時的御膳房太監,在馮大寶的命令之下端着一碗碗菜餚放置腥税盖啊�
很快,隨着家宴的進行,太子、四皇子、七皇子等幾位雄心勃勃的皇子陸續朝着建安皇帝請安,或吟詩、或作對,意圖博得建安皇帝的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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