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鸽无常
微風拂過,河面上的月光便隨着水波盪漾,又泛起一層層銀色的漣漪,夾雜出許多蟲蛙的鳴叫之音。
臨近河流西側的岸上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人數卸唷�
嘩啦!
粼粼的水面上蕩起了波浪,映照在河水上的銀河與圓月被這波浪盡數揉碎。
“所有人,有序渡河!”岸邊有人大聲命令。
月光明亮,將地面上的景象都照得異常清楚。
渡河這些人正是從河西城中撤下的趙軍,李幕麾下的殘部。
這一處是李幕之前渡河之地,還比較熟悉。
不過他們沒有想到的是相較於白天,夜晚此處河水要更深一點,最深處已達到了腰部。
河水的突然變化,給大軍過河造成了一定的困難。
有沒有修煉過武學的士卒,一不小心在河水中滑倒,便被河水沖走,下落不明。
見到這樣的景象,李幕喚來之前勘探水文的部將,二話不說,就持鞭在他臉上猛揮了過去。
“這就是你勘探水文的結果?”
部將低頭一言不發。
他也沒有想到這條河竟然白天與黑夜的水深會有變化。
李幕冷道:“從今日起,你便降爲千夫長,率軍前線作戰。”
部將臉色一愣。
“怎麼,你有意見?”
部將低頭道:“部將認罰。”
“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李幕丟下一句話後,驅馬下河。
身後的部將目光閃動,一言不發,默默跟上。
經過一個時辰的折騰後,趙軍殘部順利渡河,進入趙國領地。
李幕騎馬回頭望去:“經此一戰,那個名不見經傳的將領吳起,必定野心膨脹,不會止步於河西,極大可能會襲掠河東。如此的話,就可拉長其戰線,增加其後勤壓力。我只要收攏後舊部,佔據地利,必能一雪前恥。”
他撥馬朝着河東城的方向走去。
大軍行走不過兩裏,便有斥候來報。
“將軍,前方有我方大軍紮營。”
李幕意外道:“應該是浩然宗長老他們到了,我原以爲他們會在河東城休整,沒想到竟這麼快到了魏趙邊界。傳令大軍,調轉方向,與浩然宗大軍匯合。”
“是!”
在李幕的命令之下,五萬的參軍轉換了方向。
很快,走在大軍最前方的李幕就看到了後續趕來的大軍駐地。
在深夜中,後續趕來的十萬大軍的營地顯得格外寧靜。
帳篷和營帳在月光下靜靜地矗立着,大部分士兵都在安靜地休息,只有在軍營中巡邏的隊伍,偶爾傳來的鐵甲摩擦聲和兵器的撞擊聲。
在軍營中的一堆堆篝火已經熄滅了明火,但烽煙依然飄散,在月光的照耀之下清晰可見。
有人發現了李幕殘部的蹤跡,驚動了大營中的巡邏隊。
一根根火把亮了起來。
有士卒遠遠的喊道:“來者何人?”
李幕轉頭道:“揮動我軍大旗。”
在他的命令下,一面“趙”字大旗以趙軍特有的方式揮舞着,傳遞着友好的信息。
巡邏隊顯然不能自己做決定,有人脫離隊伍回去上報。
過了一會兒有一支全副武裝的趙軍驅馬衝出,分奔到了李幕附近。
李幕看清來人之後,高聲喊道:“來者可是顧長洲?”
“啊,是李牧將軍?!”衝過來的趙軍聽到了熟悉的聲音,急忙上前問道:“將軍,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說來話長。”李幕岔開話題道:“浩然宗的長老們都到了嗎?”
“已經在軍營中了。”
“我有事要見他們。”
“浩然宗的長老們在主帳中,我帶李幕將軍過去。”
李幕頷首,跟在了顧長洲的身後。
這是搭建的臨時營地,只有少數的將領搭起來了營房,剩餘大部分士卒都是聚攏在一起,和衣而眠。
在軍營中央,一座新搭起來的主帳呈現在他面前。
“浩然宗的長老們都在裏面了。”
浩然宗在趙國是個龐然大物,就是身爲趙國大將的李幕在他們面前也需要小心應對,他整理儀容道:“李幕有事求見浩然宗長老。”
浩然宗的長老都是武膽境的修爲,全身氣血旺盛,神魂強大。
當李幕靠近的時候,他們就已經察覺。
“進來吧。”
李幕掀開主帳帳幕,走了進去。
主帳內,三個長老盤腿分別坐在三張大牀之上修煉。
在他們面前則擺着各類瓜果、點心和炙肉,在行軍過程中顯得奢侈而浪費。
“李幕將軍不在河西城嗎,怎麼半夜來此了?”
“唉……”李幕唉聲嘆氣,略微掩飾了下將他在晉陰城的結果給說了出來。
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的三位浩然宗長老都難以置信,臉上充滿了震驚之色,他們只知道前線狀況不好,竟然沒想到糜爛至此。
“李幕將軍,你不是跟我們開玩笑吧?你們堂堂十八萬大軍竟然抵不過魏國三萬人,甚至還是穎郡的地方軍?”
李幕說道:“雖然有些喫驚,但事實卻是如此。此番我也是來與三位共同商量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第170章 天道崩塌的歷史
浩然宗三位長老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些許驚訝,不過這種驚訝轉瞬即逝。
“李幕將軍,你接下來準備如何?此次出兵我們浩然宗也是花了不小代價,總不等讓我等無功而返。”
說話的是一箇中年男子,他相貌與中年人無異,但須發卻是皆爲白色。
乍一眼看去面色紅潤,氣色絕好。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浩然宗的李子旭長老,與李幕同屬常山李氏,彼此有些親屬關係。
李幕當年機緣巧合進入趙國朝廷爲將之前,也在浩然宗修煉過一段時日,與他曾有過一些交流。
只不過後來連年征戰,疏於維護,關係就淡了許多。
面對李子旭的詢問,李幕正色道:“李長老無需太過擔心。先前我們準備十八萬大軍拿下穎郡,加上後續的十二萬大軍再拿下河原郡。”
“只是沒有想到穎郡竟然遇到意外,導致我們初戰失利,但這並不代表着我們此次出兵就已是失敗。”
“在我看來,穎郡失利也只是一時。如今我手上還有五萬殘軍,加上後續大軍也有十七萬之數,若再從河東城中徵召部分,則可以湊足二十萬大軍,繼續攻打穎郡,足以達到長老們的預期。”
三位浩然宗的長老聽此臉色稍霽。
李幕繼續說道:“不過這次穎郡中所遇之敵比預期還要強上很多,我需要長老們的協助。”
另外一個長老站出問道:“需要我們怎麼協助你?”
李幕認真道:“混在大軍之中,殺亂敵方的陣形即可。”
經過上一戰的觀察後,他發現對方三萬大軍有個很大的弱點,便是人數不足。
他們的陣形都是彼此互爲犄角,相互支援。
若是其中將戰場上的關鍵幾處打出了缺口,以對方的人數,便難以補救,敵方大軍並非沒有攻破的可能。
一個武膽境武夫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戰力,倘若對方人數有限,無法以人數輪戰,要撕出這樣的缺口並不難。
說起來李幕自己也是武膽三品的武夫。
可惜統領幾十萬的大軍,大軍後方需要自己坐鎮,不然的話,他倒不介意衝入戰場殺敵。
李子旭直視着李幕說道:“我們可以幫你,但有一個要求。”
李幕聞言正色道:“李長老請講。”
“我們出手後,即便後面沒有拿下河原郡也無妨,但務必要拿下穎郡,就算再不濟也要拿下鹿陵。”李子旭用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這對我們至關重要。”
李幕有些不解:“敢問長老,浩然宗爲何對穎郡如此執着?穎郡爲魏國邊境貧瘠之地,若不是爲了背後的河原郡,佔據穎郡簡直就是喫力不討好。我希望長老們能告知我一二,還讓我心中有底,便於配合長老。”
“告訴你也無妨。”李子旭說道:“因爲穎郡鹿陵爲殷國最後一個帝都,人皇帝辛的壽寢之地。”
“這裏面有何緣由?”李幕躬身請教道。
李子旭說道:“你可知道兩千年之前,天道爲何崩塌?”
“此事乃爲上古之事,各國史書中也是含糊其辭,對其一筆帶過,我瞭解的不多。”
“兩千多年前,在帝辛之前仙道尚存,而在帝辛之後則天道崩塌,由此拉開武道之序幕。可以說,天道崩塌都是帝辛伐天而敗後的結果。”
“伐天?!”
聽到這兩個字眼,李幕不由的心頭一跳,好似自己瞭解到了絕大的祕密。
“不錯,伐天!”李子旭說道:“各國史書中記載的隻言片語中,我們知道殷國立國三千年最好人祭,動輒以千人牲,萬人牲祭天,但同時那也是一個羣仙齊出,仙道璀璨的王朝。”
李子旭轉頭,似笑非笑地說道:“兩者出現在一起,你不覺得很奇怪?”
李幕像是抓到什麼,心中莫名冒出了一個大膽的猜想,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上古時代的仙和長生都與人祭有關嗎?
“天降玄鳥而生仙,仙人出而殷國立。殷國王公貴族,好以人祭天。祭祀長存則天道長存,仙道久盛。”李子旭束手而立道:“荒古時代的仙人都去哪兒了,已經不可考證,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有仙人的天下並不是如今世人所描述的那般美好。”
李幕緊跟着問道:“所以殷國帝辛伐天殺仙,才引得天道崩塌嗎?”
“差不多,但也很接近。”
“那帝辛爲什麼要伐天?他乃人皇,也是最大的受益者。”
李子旭繼續說道:“兩千多年前的帝辛在對外征戰中,隨着國土的不斷增大,他發現了一樣東西可以反抗諸仙。”
“是什麼?”
“國撸 �
李幕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作答,只覺得腦子亂嗡嗡的。
“帝辛就是發現了此中妙用,於是開始拒絕人祭,沒想到便引得‘天’的不滿。曠日持久的伐天之戰就此開始。”
“此戰到底如何,已經沒有記載。我們只知道自那以後天道崩塌,天下再無仙人,殷國也隨之國滅。”
李幕又有了新的疑問:“那長老們想要攻去穎郡,是爲了什麼,難道說殷國在此穎郡留下來底蘊不成?”
“你還真是說對了。”李子旭笑道:“這些都是我們前不久從趙國皇室的古籍中挖出來的隱祕。”
“據說帝辛在殷國國除之前,將殷國的國吣氝M了一枚印璽中,裏面還有國叩臒捇ǎ@纔是我們想要攻下穎郡的原因。”
直到這一刻,李幕終於恍然大悟,知道了許多前因後果和歷史祕聞。
“現趙國皇室已被我們架空所掌握,我們要是想,甚至可以讓條狗去當趙國皇帝。”有其他長老道:“於我們而言,趙國天下就是我們的天下。誰要是先能夠煉化國撸l便是掌握了未來的先機,可以從仙武之道走出另外一條大道來。”
“我們已經探明,殷國古墓就在鹿陵之中。對於穎郡,我們是勢在必得。”
李幕聽完之後,變得極爲嚴肅。
“所以接下來,李將軍可千萬不要讓我們失望。將軍以前是我們浩然宗弟子,要是能獲得殷國底蘊,你也會從中大受裨益。”
李幕抱拳道:“我一定竭盡全力,攻下鹿陵。”
“我就等將軍這句話了,後續我等也會極力協助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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