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虎村民
還有你們這些碎娃,幹活的時候,不要把你的那個碎腳腳往鋼軌底下戳。
到時候,被鋼軌給壓斷了有你碎娃哭的時候。
咱們移動鋼軌的時候,雖然是一起幹活。
可別的活還是要具體安排的。
一組負責拆拔釘道釘,提前一定要小木楔子準備好,準備充足了。
二組負責拆裝接頭,扳手錘子這些東西都帶齊了,備有的接頭螺栓也要帶上。
三組負責線路幾何尺寸,還有道牀的起撥搗鼓。
安全員要仔細檢查現場工器具的出清,可千萬不能走工器具遺留在現場。
質量員要仔細檢查線路設備的恢復情況,要仔細檢查每一個道釘,每一個螺栓是否完全安裝好,可千萬不要出現設備故障。
咱們一定要在施工點內完成鋼軌的更換。”
張鐵錘說完,看了大家一圈這才問道:“你們這些碎娃都聽清楚了?”
“聽清楚了!”
張鐵錘點了點頭,接着罵道:“狗日子,都像是沒有喫飯一樣,下去幹活的時候,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時刻注意些,不要被列車給撞死了。
還有哪些胡亂日球的傢伙,要拉屎找一個安全的地方,誰要是敢在道牀上拉屎,被撞死了媳婦活該讓別人睡。”
張鐵錘說完後,班組裏邊有人說道:“工長,你這水平不行啊。
你不是說有大領導來嘛,大領導要是聽見你這樣罵人,肯定會批評你的。”
張鐵錘點燃一旁人遞過來的香菸後,吸了一口說道:“你們這些碎娃,都懂個逑啊。
俄可告訴你們,咱們這位大領導,人家可不像以往那些坐辦公室的。
人家跟咱們一樣,都是線路工出身的。”
腥寺犃诉@話也是有些不信,其中一個帶着眼鏡的中年人說道:“工長,你這又是在逗我們玩吧。”
張鐵錘聽了這話,一臉不高興的說道:“我說酸秀才啊,就你還聽聽看報紙,你難道不知道哪位領導來咱們西京路局了?”
“工長,你是說閻總工?
怎麼可能,閻總工可是學部委員,支持了那麼多的科研項目,怎麼會是咱們線路工出身?”
張鐵錘說道:“你們以爲我早上去段裏幹什麼了?我就是作爲咱們職工代表去迎接閻總工的。
這事可是當時我與閻總工握手時,閻總工親自對大家說的,還能有錯不成。”
這被叫做酸秀才的人,才喃喃自語道:“沒想到,真的沒想到,咱們線路工里居然出了這麼厲害的人物?”
張鐵錘趁熱打鐵,趕緊說道:“所以大家今天作業一定要注意了,可不能在閻總工面前丟人。”
閻解成他們跟以前那些學校的班主任一樣,在門口聽了一會這班前會,也就悄悄的離開了。
接着對其他地方進行視察,這更換鋼軌的作業,閻解成他們肯定是要去現場的,只不過還不在這一會。
跟在閻解成後面的熊段長這會心裏有些忐忑,忍不住抱怨這個老張,平日裏說話嘴上沒有個把門。
知道今天領導來視察,還滿嘴跑火車,一嘴的髒話。
一個好好的班前會,愣是開的像罵人一樣。
完了一定要好好批評一下這個老張。
也不知道閻總工心裏怎麼想,這要是給穿小鞋,回去在西京路局提一嘴,那可就夠自己難受的了。
熊楚墨這樣想着,忍不住偷偷的看了一眼閻解成。見閻解成臉色平靜,甚至隱隱還有一絲的笑意,這才略微放下心來。
就在這時候,閻解成回過頭來看向了熊楚墨,說道:“熊段長,咱們這工務段都是直腸子,做事喜歡直來直往,我見了還怪親切的。”
熊楚墨聽了閻解成這樣說,頓時心裏變得一陣輕鬆。
趕緊說道:“領導,您見笑了。”
閻解成搖了搖頭,說道:“我理解張鐵錘工長的做法,有時候這工作要想做好,就是要簡單粗暴一點。”
閻解成總不好直接說,一羣大老粗,不這樣還能怎麼辦。
輕聲細語的講道理,說好話,怕不是都覺得你好欺負。
當然了?也知道這些年隨着自己身居高位,周圍很多人說話做事都是一副小心謹慎的姿態。
跟他說話,也只敢說三分,剩下的都是猜猜猜。
像張鐵錘說的這種大實話,他反倒是已經很久沒有聽到了。
這也許就是人們常說的高處不勝寒。
接下來,閻解成他們視察調研了好幾個工區,對於這些工區閻解成總體還是比較滿意的。
他也跟師傅們坐着聊了聊天,拉了拉家常。
對這裏職工的基本工作生活情況做了一個簡單的瞭解。
這年頭視察調研,可不僅僅只是工作上的事情,這生活上的問題也都是單位負責的,並且還屬於重頭戲。
這要是大家的孩子讀書不方便,看病困難或者是住房緊張,都是需要單位想辦法解決的。
不解決了職工羣械纳顔栴},大家怎麼全心全意的投入全部精力搞事業?
陳倉工務段這邊的職工生活,總體上職工們還是比較滿意的。
他們的收入跟福利在這一片屬於比較好的。又靠近西京路局,旁邊有專門的西京路局醫院,所以看病也是很方便的。
至於子女讀書,那就更不用擔心了。他們段裏就有配套的小學跟初中。
至於住房問題,他們也不在城裏,這根本就不是問題。
閻解成聽了各位師傅喜滋滋的話,心裏也爲他們高興。
當然了,除了這些好的地方,職工們也說了一些問題。
像什麼段裏如今混工資的人變多了。有些人雖然名字在工區裏,每月也有人按時領工資,可大夥從來沒有見過這人。
還有些人,在工區拉幫結派、內外勾結盜竊鐵路資產。
一旁的熊段長聽着大家反應的問題,急得一頭汗水。
而那些老師傅根本就不鳥他,一些脾氣比較衝的,現場還直接嗆熊楚墨。
“嘿,要我說我們這熊段長就是個將熊熊,不然這些人也不敢這樣。”
“領導,我們段長有時候確實是太軟弱了一些。這些人要是落在我手裏,老子直接突突了他們,還能叫他們跳出來。”
聽了這些話,熊段長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閻解成。
他心裏不由得埋怨說話的這位老師傅,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他當年的師傅。
別人也不敢這樣當着他的面說啊。
閻解成其實對這位熊楚墨段長,還是比較看好的。
這位段長沒有什麼架子,能跟一線的工人打成一片,就憑這一點已經是一位合格的段長了。
再加上,根據閻解成觀察,發展這位段長注重生產,工作上很務實。
閻解成問到的各種情況、數據,人家張嘴就能回答,這算得上優秀了。
至少能看出來,這位是將心思放在段裏的工作上的。
對於自己的本職工作,做的很是到位。
至於那些問題,很多也是歷史原因造成的,不能全部算在這熊楚墨身上。
下午五點,閻解成他們便視察結束了,回到了專列上。
準備用一些晚飯,便準備休息了。
今天晚上十一點,他們還要參加張鐵錘工區的換軌施工。
去施工現場,看看這一線工人的專業技術水平怎麼樣?
參觀工區,查看資料臺賬,開座談會這些都是虛的。只有現場看看他們幹活,才能知道真實情況。
閻解成他要的可不是一個會做臺賬的工區,而是一個能拉的出,乾的了硬活的工區。
第386章 施工現場
晚上十點,閻解成剛醒,劉雅麗便敲門進來了。
“領導,我下了一碗麪條,您先墊墊肚子。”
劉雅麗說着便將一碗麪條,一疊小菜放到了桌子上,上面還臥沃了一個雞蛋。
“麻煩你了,這麼晚了還要麻煩你煮麪條。你也早點休息吧,一會兒我跟戴茂他們去工地轉轉。”
劉雅麗聽了閻解成的話,笑着點了點頭便要出去了。
閻解成突然問道:“這戴祕書人呢?我怎麼沒見到,你有沒有看到他?”
劉雅麗笑着說道:“剛剛我遇到戴處長,說是一會給他也下一碗麪條,這會兒戴處長估計正等着我給他下麪條喫呢。”
閻解成聽了,笑着說道:“那行,你去忙吧。”
閻解成自己對着眼前的這碗麪條,開始喫了起來。
這是一碗簡單的陽春麪,味道說不上多好,只能說是家常伙食了。
一碟小菜倒是陳倉的特色了,是這裏獨有的漿水菜。
用芹菜跟苦苣菜一起發酵而成的,滴上香油,澆上油潑辣子倒也是風味獨特。
夏天喫起來清涼爽口,開胃的很。
閻解成不一會兒便喫完了,感覺整個人精神一振。
就在他剛喫完的時候,戴茂走了進來。
很順手的將桌子上的東西收拾。
然後對閻解成說道:“領導,我們現在直接去換軌現場,那邊的天窗點馬上要開始了。”
閻解成聽了這話,點了點頭說道:“嗯,好的,大家都準備好了吧,手電筒有沒有對號?”
戴茂趕緊說道:“領導,所有人都已經配上手電筒了。”
閻解成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一個小時後,腥艘呀浀竭_施工現場。
現場,張鐵錘將工區的人集合在一片空地上訓話。
主要是做技術交底跟安全交底,強調了一些容易發生的情況。
閻解成他們一行人,只是站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誰也沒有說話。
他們今天主要是觀摩,並不會參與到張鐵錘他們的行動中。
所有的工人見領導站在一邊,整個士氣很高都像打了雞血一樣。
等到天窗作業點正式下來以後,張鐵錘便開始安排人員進行設置防護和施工。
工人們,都很有序的開始自己的工作。
整理工具的整理工具,拆螺絲的拆螺絲。拔道釘的拔道釘。
整個作業現場,顯得井然有序。並沒有一絲混亂髮生。
閻解成看着,不時的點點頭,又不時的拿筆在本子上記着什麼。
“熊段長,你們工務段這些線路工素質還是不錯嘛。
這整個作業很熟悉嘛,整個流程下來大家都知道該怎麼做。
看來你們的業務上還是下了功夫的,這一點很好,值得肯定。
我們鐵路人嘛,特別是一線工人,一定要對自己的本職工作技能做到爛熟於心。”
一旁的熊楚墨聽了閻解成的話,心裏已經樂開了花。
趕緊謙虛着說道:“領導,這都是我們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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