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虎村民
送走老謝,閻解成心裏感嘆:自己終於變成了曾經自己最討厭的模樣。
不過,這種感覺真好!
後世人人都說工程局累,付酥敗走,人心渙散,更有張老師所說的提桶跑路。
可如今這確實是人人羨慕的好工作啊。
所以,閻解成還給閻解放安排了工務段。
當有路外的人,問起鐵路哪個站段比較好時,相信有不少人都不太清楚。
但是,他們肯定會不假思索地回答:“哪個比較好不知道,但工務段絕對不好!”
工務段真有那麼恐怖嗎?
只能說工務永遠是男人的世界……
鐵路系統分爲機、車、工、電、輛五大部門。
工務段則是屬於其中的基層單位之一,主要負責鐵路線路及橋隧設備的保養與維修工作。
工務段實行段、車間、班組三級管理制度,下設若干線路車間、橋樑車間、重點維修車間、綜合機修車間、咻斳囬g等專業車間,鐵路巡道,鐵路道口的看守,都屬於工務段職責範圍。
在那裏,個個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雙肩能扛枕木,雙手能提鋼軌。
撬棍用的像使槍。
就主打一個鐵漢子。
這裏只有鋼鐵軌道跟比鐵還硬的漢子。
不知道,閻解放以後能不能受的了。
反正按照閻解成的想法,他自己肯定受不了。
可這確實是個磨練人的好地方,閻解成覺得老二年紀太小,做事不太穩重,放工務段練練挺好的。
大不了過些年,找對象的時候,調去車站那邊的站線好了。
11月中旬,閻解成本來還像往常一樣,作爲一個鹹魚每日都是掐着點上下班。
可突然有一天,部裏召集大家開會。
學習了一本小說,要是現代網友來寫,書名肯定是《穿越大明朝,從詔獄開始》。
還要展開討論,討論如何評價歷史人物等學術問題。
閻解成聽到這裏渾身一顫,這事來了。
他們一羣幹工程,做咻數模l特麼閒得蛋疼去研究歷史人物啊。
正經人誰去研究歷史!
早上開完會,部裏的筆桿子們個個都叛變了,張口就是咱們工人怎麼怎麼。
閻解成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光滑細膩,沒有一個老繭。
心道:誰還不是一個建設者呢。
便心安理得的說道:“是啊,咱們工人真不容易。”
開完會,閻解成是一刻都不想在部裏待,準備找老謝一起離開。
結果老謝被部長喊去了,閻解成只好在辦公室等着。
大家都是老江湖了,這些動靜早就讓很多人警覺起來了。
所以,部裏各個大大小小的頭頭都不說話,或者變得警言慎行。
這氛圍,自然讓部裏的一袔质赂械綁阂帧�
閻解成也只是跟遇到的人點點頭,不敢過多交流。
等到老謝,倆人也沒有多說什麼,都是直接出了總部大樓。
在停車場發動車子,閻解成一腳油門便出了部裏的大院。
閻解成出行,一般都是自己開車。
所以這車上只有他們倆,車子離開部裏大院後。
老謝這才嘆了一口氣,無力的說道:“主任,我感覺到了恐懼。
今天部長找到我,讓我一定要控制住工程局,不能讓地鐵工程局亂了。
可工程局怎麼會亂了呢?”
老謝說完,抽出了兩根菸,一起點燃,給閻解成嘴裏遞了一根。
兩個人在車裏吐雲吐霧了起來,一時間氣氛有些壓抑。
閻解成抽完煙,將菸頭扔出車外。
他在想老謝的問題,想自己的問題。
他知道工程局亂不起來,他們項目畢竟全程都是軍管的。
所以,也許小的騷亂會有,但是肯定不會亂的。
所以,閻解成說道:“你也不要亂想,部長怎麼安排,你怎麼做就行。”
“以後,咱們管好嘴,少說話,或者不說話了。”
老謝聽了也是漠然。
其實,這個時候事態還不嚴重。也沒有涉及到他們部門。
主要,這還是一羣文化人的事。
關他家大老粗什麼事嘛。
文人嘛,最擅長的就是借古諷今、指桑罵槐、含沙射影。
他們自詡學識博古通今,又覺得自己對現實體察深刻。
現實中這些人往往仕途坎坷,所以便覺得懷才不遇,感到生不逢時。
於是便覺得心中鬱積,卻又太慫,不敢明說,便有了那些酸文。
他們爲了彰顯自己比別人聰明,便搞了一個揭露時弊。
說到底這些人是又當又立。
既不能跟古之聖賢一般,真的遁入山林,不食周粟。
又不能跟後世網文作者一樣,恬着一張逼臉大喊着:求月票,求訂閱,求推薦。
所以,垃圾。
閻解成是見過這些人的嘴角的,所以對於這些人的遭遇,他是一點都不感到驚訝。
可有些壞慫要把這事擴大,是真的心壞了。
汽車很快便到了指揮部。
報紙上的文章,大家都看到了。
大家也都看不清楚如今的局勢,所以整個指揮部顯得有些沉寂。
大家都不敢隨便說話,就怕不小心說了不該說的。
閻解成跟老謝倆人見這種情況,對視了一眼,便各自回辦公室了。
閻解成回到設計部,這裏的氣氛比別的地方更加壓抑。
閻解成想了一下才明白。
這設計部大多數人可都是知識分子家庭出身的。
像閻解成這種出身大雜院的。
有!
很少!
所以,這些人都在擔心家裏的情況。
晚上,閻解成對閻埠貴叮囑了一番。
讓他在學校謹言慎行,不要叫人給抓住把柄了。
又讓可欣將他的衣服都拿出來,讓翠花幫忙給縫上補丁。
常可欣曾經燒過自己那些花花綠綠的布拉吉,自然知道閻解成爲什麼要這樣了。
她明白,有時候窮纔是最安全的。
人窮了,便就有了道理。
人窮了,便乾淨的光榮。
閻解成見常可欣都明白,這會已經開始準備軍便服了,也就沒有多說什麼。
第181章 搭天梯的人
1966年,5月。
京城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
大街上到處都是頭戴綠軍帽、身着綠軍裝、腰間束武裝帶的青年。
他們隨時觀察着周圍,見可疑人員便會立馬進行糾正。
五一,閻解成兩口子帶着孩子去老常家了。
今天常可欣的大哥常勝回京了,閻解成與這位大舅哥第一次見面。
三十幾歲的年紀,臉上寫滿了故事。
見了人很親熱,拍着閻解成的肩膀一個勁的喊着妹夫。
手勁如果小一點,閻解成估計也就真的信了他的熱情。
雖然對閻解成有報復的心理在裏面,可對兩個孩子那是真的好。
這次從南邊過來,給孩子帶了很多禮物。
這次他的工作有所調動,需要到有關地方彙報,所以纔有機會回家的。
前些年一直在南邊打仗,如今已經是個副師長了。
這次回來,據說是新成立的兵種,給他安排了一個營長的位置。
常家書房裏,閻解成聽了大舅哥說了新單位的名字,便知道他這個營長不虧,絕對是賺大了。
沒想到自己這大舅哥還是個做孃家人的命。
他們新單位就是專門負責邱小姐出嫁的。
所以跟閻解成也算是同行了,都是搞咻數摹�
只不過大舅哥人家是做快遞的,服務態度又好,從來沒有差評,講究一個使命必達。
說完大舅哥的事,老常語重心長的對閻解成說道:“你,這段時間低調點,我這裏以後也就不要經常來了。”
閻解成知道老常最近的處境,跟呂部長比起來,老常這段時間過得日子簡直不是人過的,太激烈太煎熬了。
很多人受了無辜的牽連,他們作爲當地政府管不管呢?
這個很考驗人性。
如今老常這些人都是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的維持着各方的平衡。
顯而易見他們這種做法,讓各方都不滿意。
上面已經對他不滿了,各種敲打了。
日子難過啊。
閻解成夫婦倆回家後,把兩個孩子哄睡着後。
常可欣靠在閻解成肩膀上,輕聲說道:“你說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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