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作死的小黑龙
徐福看着秦政。
那雙漆黑的雙瞳看不出任何內心的想法。
他只能繼續往下說。
“商周之戰後，我隱姓埋名，四處討生活，同時不斷地學習各種方術和道法之類。春秋戰國百家爭鳴，我也在這段時間學習到了不少有用的東西。”
“你就一直沒能出名嗎？？”秦政問道：“你活了這麼久都是這樣默默無聞。”
徐福搖搖頭。
“西周，東周，春秋，戰國，幾百年裏，人們都癡迷修行，渴望求仙問道。要是讓他們知道我能永生，肯定會不擇手段地想要抓住我，那樣的話太危險了，所以每隔一段時間，我就會換一個地方。一直到了秦國一統天下，我察覺到海外出現仙緣，便打算帶人出海去尋找。”
“仙緣？”秦政面露困惑。
“就是能讓人容易接觸到靈界的亞空間裂縫，當初爲什麼會盛傳崑崙有仙人，奧林匹斯山諸神，就是因爲這些地方存在着亞空間裂縫，能讓那些所謂仙神輕鬆地撬動靈界的力量，同時還能借助亞空間時間的不連續性，活得更加長久。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說的就是亞空間的時間不連續性。”
“亞空間裂縫時而出現，時而突然消失，也就造就了一個個後人去找卻沒能找到的神話故事。就好像山海經，裏面書寫的奇山異獸都是真實的。但亞空間裂縫關閉後，那些奇山異獸也就全都消失了，後人就算找到了地方，也看不到。”
“那個時候的亞空間風平浪靜，只要小心一點，就能輕鬆藉助亞空間裂縫獲得超凡力量。當然這種事情也有風險，亞空間始終都有那些特殊生物遊蕩，稍有不慎就會釀成大禍。那個時候人們把那些亞空間生物稱呼爲心魔或是域外天魔。而那些會帶來物種變異和超凡力量的亞空間裂縫則被視爲仙緣。”
“從西周到戰國，我一直苦心鑽研各種神祕學知識，我不用像他們那樣得要依靠亞空間才能長壽，我的壽命沒有限制，所以我更想走得更遠。戰國末期，我聽聞蓬萊，東瀛，方丈三座仙山重新在海外出現，便動起了去研究的想法。可我雖然有些能力，可水平也很有限，畢竟那個時候，大家的認知就只是那樣子而已。我要想跨越喜怒無常的海洋，去尋找仙緣，還是得要藉助工具。”
“爲了這件事，我想辦法忽悠了一統六國的秦始皇，說我當初就是因爲上過三座仙島，得到了仙丹，才能永生。秦始皇動心了，統一六國的時候，他也找到過很多關於修行者存在的證據，甚至他的手下都有修行者，只是越來越弱了而已。爲了永生，他用自己的權力組建了一支規模龐大的船隊，讓我帶上三千童男童女出發，去尋找仙丹。”
“可我最終還是失敗了，當我千辛萬苦找到東瀛的時候，亞空間裂縫已經消失，超凡之風在那個地方消失得無影無蹤。就連那些所謂的仙人，神明也全都因爲失去了超凡力量的滋養而老死了。我無路可去，只能帶着三千童男童女和同行的侍衛僕人在那裏生活，過了幾十年後，我就假死脫身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裏，我想盡辦法去遊歷世界各國，儘可能地尋找亞空間裂縫，探尋着超凡世界。我曾目睹天使的真身，目睹埃及法老諸王的衰敗，目睹古希臘猩袷侨绾蝿菸ⅰＮ要氉孕凶哽度祟惵L的歷史長河中，有人曾和我同行，然後又分道揚鑣。有人曾與我爲敵，而後又結成盟友。漫長的歲月中，我追尋着那唯一的真理，我曾直面那跨越百萬年時光，附身在人類體內的外星怪物，我曾直面那些古老的失落文明，也曾踏足南北極，目睹了那瘋狂之城，目睹那些古老的遺蹟。”
“亞空間裂縫出現得越來越少，靈能者建立的各種傳承也慢慢斷層，那些蠢貨還把那個時代稱爲末法時代，搗鼓出了各種歪門邪學。當然偶爾還是會有人在一些特殊的地方召喚出惡魔或是其他的東西，造成了一個靈異傳說。”
……
徐福活了六萬年。
他的經歷讓人瞠目結舌。
目睹着無數代人的生離死別，見證了一個又一個歷史。
那些曾經在人類歷史上綻放出光輝的人物，一個接着一個崛起，又一個接着一個隕落。
徐福混跡在時代之中。
目睹着一樁樁一件件在當時的人認爲是歷史轉折點，最後又被遺忘，無人銘記的大事件。
和秦政一塊來的巴特莫斯和白起兩個人的眼睛都瞪得很大。
對方說的話讓他們備受震撼。
宇宙的荒誕和深奧在他們的面前揭開了一層薄薄的迷霧。
徐福知道很多常人不知道的東西。
在人類的起源時代，徐福就見證了亞空間的荒謬。
那些古老的傳說中，都隱藏着亞空間的身影。
秦政則始終都是平靜，冷漠。
徐福只能老老實實往下講。
人類的起源時代結束，就走入了星空。
徐福也隨着人類文明的腳步走向星空。
他目睹了第一個人類殖民地的建立。
目睹着星空大殖民時代的開啓。
目睹了人類文明歷史上的又一次羣雄割據。
一場場星空戰爭爆發。
那些武器強大無比，讓那些參戰的軍隊宛若神明。
就算是長生者－徐福也驚懼於人類狂熱的戰爭之心。
那些可怕的武器，就算是強大的靈能者也能輕鬆滅殺。
而後，徐福又目睹了人類命吖餐w聯盟的建立。
見證那些偉人是如何利用短暫的生命完成那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業，促進了人類聯盟的成立。
又見證了人類聯盟是如何在永夜危機和AI危機下走向崩潰的。
當人類命吖餐w分崩離析，超光速航行也變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徐福又憑藉着自己數萬年的積累找到了一條能在各個世界穿梭的辦法，繼續在不同的世界中尋找着自己一直渴望的東西。
“你遊歷過很多世界？”
秦政傾聽着徐福的講述，開口說道。
“是的，我從銀河的那一端遊歷到這一端，一個接着一個世界穿梭。”徐福說道。
“你是怎麼做到的！！”
秦政有些好奇。
“任何的超光速航行，最終都要依賴到亞空間，只有亞空間的混亂和無序能夠讓艦船規避現實宇宙物理定律的干擾。亞空間是關鍵，只要你掌握合適的辦法，能夠躲避旅途的敵人，你就能跨越時間和空間的禁錮，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我從一個神祕的隱修會那裏得到了一把匕首，那把匕首並沒有開刃，無法殺人。可只要掌握其中的竅門，它就能劃開空間，讓使用者進入宇宙的背面，瞬間跨越無數的距離，輕鬆前往另一個世界。”
這是一種另類的超光速航行，不借助飛船，不借助其他的東西，僅憑個人。
當然這種方式也很危險，稍有不慎就會被亞空間的那些生物給直接喫掉。
“其他世界的情況怎麼樣？？”秦政低聲問道：“他們的科技水平，文明體制都是怎麼樣的？”
“很糟糕。永夜危機不單單是摧毀了人類的超光速航行體系，還破壞了整個銀河的空間連續性和時間連續性，有些地方的時間流纔過去了幾百年，他們認爲現在才新曆五萬多年，不管怎麼說他們都不相信強大的人類聯盟已經分崩離析。有些世界就誇張了，已經過去了十幾萬年，曾經的文明痕跡蕩然無存，人類再度陷入無知且愚昧的境地，甚至放棄了科技和理性，發展出了另類的文明。有些世界更加糟糕，已經淪爲了邪神的遊戲世界，那些可憐的傢伙就像是被圈養的牲畜，活着的唯一價值就是取悅那些所謂的神。”
宇宙的時間從來都不是同步的。
就算是亞空間不干擾，宇宙不同區域的時間也有快慢。
天體的萬有引力會讓時間出現膨脹或是收縮。
在一些中子星，黑洞的引力範圍內，時間流速會變慢。
物體在現實宇宙中進入超光速後，相對時間也會變慢。
就好似一條大河。
河流中間的水流速度一般會快一點。
兩側的水流則會慢一點。
但整體而言，宇宙大背景的時間流速是趨同的，最終的目的地都是流向海洋，這就是時間連續性。
當時間連續性被破壞後，時間流速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就算是同一條河流，速度也會相差很多，有些地方古井無波，有些地方卻是洶湧的急流。
方向也不再是同一個，指不定還會出現迴流的現象，形成時間循環。
“看樣子情況很不妙啊。”秦政心中嘀咕道：“永夜危機帶來的傷害竟然這麼大，不但破壞了現實宇宙的物理框架，還扭曲了時間和空間。”
秦政還計劃着統一了這個世界，就看看能不能走向星空。
現在看來，要是想要征服星空，只怕沒有那麼簡單啊。
除了要解決那些反抗自己的勢力外，還要重塑時間和空間的連續性。
這是一個難以想象的浩大工程。
“你對永夜危機瞭解多少？？它究竟是天災還是人禍！！”
秦政問出了心中的困惑。
徐福露出了笑容。
“你能問出這個問題，難道不是已經有了答案嗎？要是有一個按鈕擺在你的面前，按下去，你就會獲得無上的力量，代價是人類文明就此崩潰，你的選擇會是什麼？？只要動動手指就能得到無法想象的力量，超越世俗的偉力，甚至被無數人尊奉爲神，付出代價的卻是別人，那些你厭惡，想要踩在腳下的人，你真不會動心嗎？”
“這個世界，誰不想得到縱橫星空的逍遙嗎？？誰不想得到凌駕於猩臒o上偉力嗎？？誰不想得到沒有拘束的永生嗎？這件事我沒有參與其中，但我知道一些內情，可能和另外的幾個永生者有關，就算是擁有永恆的壽命，他們卻還是厭惡自己的脆弱和貪婪亞空間的永恆真理。”
“就算是犧牲整個種族，死掉那麼多人都沒有關係嗎？”
秦政看向徐福，一字一頓地問道。
“誰會在意呢？？只要自己能夠得到永生，能夠成爲永恆的神，那些普通人死得再多又有什麼關係！！它們就像是野草，死了一茬就還有另一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個體的利益和集體的利益出現矛盾，你是會選擇個體利益還是羣體利益？？你還奢望人人平等嗎？？別做夢了，人類命吖餐w那幫理想派花費了幾百年，最終都只能承認人人平等的未來永遠不會出現在人類的社會里。”
秦政陷入了沉默。
永夜危機的糾葛和其中的緣由只怕十分驚悚啊。
爲了自己能夠獲得超凡的力量和永生，就不惜將整個種族推入深淵。
那些傢伙都該死啊。
嘆了一口氣，秦政繼續問起另一件他關心的事情。
“你知道補天計劃嗎？”
“知道。”囚牢內的徐福點點頭，“人類聯盟那幫理想派搞出來的，他們意識到永夜危機後，就籌備了這個計劃，使用了整個人類聯盟最先進的技術，要爲人類文明留下火種。這個計劃的保密等級很高，參與的每一位高層都用很特殊的手段封閉了自己的大腦，追隨他們的靈能者用自己的能力和各種科技手段干擾了命線，確保這個計劃無法被預言，無法被預知，也無法被窺視。”
“要想參與補天計劃就得先要進行思想烙印，確保自己絕不會泄露，確保能將人類集體利益放在個人利益之上。所以我沒有進入補天計劃的核心，但是我得到的一些消息都表明補天計劃可能真的可以終結永夜危機。”
“但補天計劃具體是什麼，我就不太清楚了。”
徐福將自己知道的東西都說了出來。
就算他是永生者，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強大的科技也讓人類聯盟的那些高層無懼永生者和強大的靈能者。
那個時候，甚至有明文規定靈能者不得參與任何的政治事件。
確認從徐福口中問不出來更多關於補天計劃的信息後，秦政也不再追問。
“巴特莫斯，你繼續審問吧。”
永夜危機的真相讓秦政意識到了人性究竟能惡到什麼程度！！
將審問徐福的事情交給了巴特莫斯。
他要去忙另一件事了。
那就是打造武器。
這個計劃已經構思了很久，之前秦政一直在私底下蒐集各種知識，爲鑄造武器做準備。
之前想着打造一把能夠完全發揮自己能力的長劍。
後面又想着給但丁等人獵魔少年打造專屬於他們的獵魔兵器。
現在又有了一個新的需求。
需要打造一把能夠滅殺永生者的武器。
隨着第二個，第三個基地，第四個基地的建設。
隨着風暴戰士的數量增多。
隨着難民的收攏。
統一這個世界已經不是什麼問題了。
秦政的勢力就像是從高山推下去的雪球。
越滾越大了。
滾得也越來越快。
很快就會形成一股時代的大勢。
將一切擋在前面的敵人都給碾死。
秦政知道自己遲早要走向星空的。
到時候，必然要面對那些永生者和通過犧牲人類利益成神的傢伙。
必要的剋制手段肯定不能少。
神也好，永生者也好。
秦政會想辦法鍛造出能夠剝奪他們永生不死特性的武器。
到那個時候，那些所謂的神都將會被拉下神壇，那些所謂的永生者也將迎來自己的終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