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早在幾十年前，溫特爾便通過批准，正式轉化爲智腦。
一直負責維護互聯網的安全，並監督、領導所有上古之靈轉化的智腦，防止智腦反叛。
“老夫可不幹。”瑟爾薩斯直接拒絕。
沒有身體，還如何享受生活，要知道這位老大人哪怕已經四百三十歲高齡，依然每天離不開美人、美酒、美食的伺候。勾欄聽曲、夜夜笙歌，纔是他的人生。
溫特爾的傀儡軀體，淡淡一笑：“老大人注重享受，而我，只注重靈性奧法……不，我只注重宇宙的奧祕。”
兩人一個堅持自我，一個思維永恆。
誰都不能說服誰。
不過，在場的一些老牌羣星，卻有不少人目光中閃爍出一絲莫名的悸動，顯然有了想法。
“現在不是爭論的時候，總之方舟計劃需要囊括方方面面，我們現在儘快將分工定下，然後發動聯邦所有人力物力，全力建設方舟計劃！”杜克一錘定音。
這一場羣星會議結束，七塔聯邦高速咿D。
靈性奧法的新技術蓬勃發展，探索其它環世界的行動也在孜孜不斷進行中，已經有大批移民進入氣星寒荒大陸、血星蠻荒大陸與靈星洪荒大陸，進行資源採集。
客呱顪Y艦、貨呱顪Y艦，源源不斷的穿梭嘆息之牆，將幾個環世界連爲一體。
“七塔聯邦已經走到了前所未有的大時代！”
“衝出多環星球，征服太陽恆星系！”
“全民修行的大時代已經降臨，移民寒荒大陸便可充當煉氣士，待遇優厚，速速報名！”
光視臺、光腦上，一派欣欣向榮。
“過去幾年靈性奧法的發展，已經超越了以往幾千年的發展，根據杜克大人的迭代定律，靈性奧法未來的發展，將呈現幾何指數的增長。”一些奧法師們，意氣風發的指點江山。
沒有人意識到，輪迴已經開啓，世界已經在腐朽。
翠海市以西的大地瘢痕，已經被圈禁起來，化爲禁地。並且禁地範圍每年都在擴張。
以至於幾年後，莽荒大陸好幾處大地瘢痕區域，都開始腐朽。
不過互聯網有溫特爾掌控，沒有任何信息能夠突破他的封鎖，所以這些腐朽的跡象，根本泛不起半點波瀾。
哪怕有附近的居民，察覺到了一些不詳之處，很快就被聯邦派人，將他們遷移走。
再以聯邦計劃採礦、實驗之類的名義，圈禁起來。
等到暴風歷4489年，杜克晉升爲神的第四年，令羣星們措手不及的事情發生。
“丹霞山市竟然開始腐朽了！”羣星們一起趕到了奧法聖城周邊十八城中的丹霞山市。
丹霞山市一面濱臨鯨歌鏡湖，一面背靠紅色的丹霞山脈，是奧法聖城重要的靈金礦藏資源基地。
此刻在丹霞山脈的採礦基地，已經被大片漆黑的墨色所佔據。
“腐朽來得很突然，根據採礦基地負責人的描述，當時3號礦坑忽然冒出了黑色的煙霧，然後整個礦坑就被腐朽了。”一名羣星將調查結果描述出來，“毫無預兆，突兀之極。”
“奧法聖城要放棄了。”提米拉蘇·風神看着面前的景象，微微嘆息，“以腐朽擴張的速度，再過十年，就得吞噬到鯨歌鏡湖，二三十年內，奧法聖城便避無可避。”
“對寒荒大陸、蠻荒大陸和洪荒大陸的調查呢？”杜克問道。
“也是一樣，有幾處地方出現了腐朽跡象……若是沒有腐朽，完全可以移民這幾個大陸，唉！”
多環星球的腐朽是連鎖的，並非地星莽荒大陸腐朽，其它幾個世界依然能夠安然無恙。
這是一次涉及整個星球的輪迴。
“先封鎖吧，將丹霞山市封鎖起來，然後逐步將奧法聖城及周邊十八城的居民遷走。”杜克當機立斷，“然後聯邦七座至高塔，也逐步搬遷……不，直接修建浮空城。”
“上議長大人的安排很好，未來腐朽之處難料，還是在浮空城上更加安全。”
“不錯，萬一腐朽從奧法聖城開始，我等恐怕一樣難逃輪迴之苦。”
“是極是極。”
……
“怎麼忽然又要搬家了？”蒂芙尼公主，有些納悶。
聖者水晶宮的生活美滿幸福，她並不想再搬一次家了，畢竟這可是整個鯨歌鏡湖最大的一座水晶宮。
基麗雅·怒濤等夫人也是差不多態度，都不願意搬離聖者水晶宮。
杜克笑着說道：“羣星就得有羣星的格調，水晶宮雖好，但還不能彰顯羣星的格調。所以最近通過一項決議，以後羣星都將住在浮空城中，而不是在地上、水下。”
“啊，這不是有些勞民傷財了？”雅妮絲·冰王冠問道，浮空城雖好，但是每年消耗的資源也不少。
“區區浮空城而已，我們有幾個世界的資源做支撐，怕什麼。”杜克大手一揮，示意無需擔憂。
“既然你們羣星都已經決定了，我們幾位婦道人家，就不多說什麼了。”基麗雅·怒濤點頭。
很快，大約一年後，聖者水晶宮便成爲過去式。
杜克帶着一大家族的人，搬進了剛剛建成的聖者浮空城，懸浮在鯨歌鏡湖的上空。
聖者浮空城擁有隱匿陣法，升控制後隱匿，普通人根本看不見。
所以哪怕奧法聖城上空，漂浮了將近兩百多座浮空城，依然沒有對外造成多大的轟動。
奧法聖城還是一如往昔，繁榮強大，乃是世界的中心。
但是很快關於七塔聯邦的新首都，便在羣星會議室中悄然誕生，根據決議，奧法聖城將“飛昇”成爲一座浮空城，不再屹立於鯨歌鏡湖之中，而是巡視整個莽荒大陸。
畢竟。
有了能源之環後，鯨歌鏡湖這個莽荒大陸最大的靈性之泉，已經不再是奧法聖城的必備條件。
直接採集靈性，然後以能源之環存儲，供應奧法浮空城即可。
“爲了彰顯七塔聯邦在靈性奧法的偉大成就，爲了提升奧法聖城的神聖地位，從此之後，奧法聖城將以浮空城的形式，永恆在莽荒大陸上空巡遊，掌控大陸與四海！”
杜克在奧法聖城的“飛昇”奠基典禮上，面無表情的宣佈致辭。
民袣g呼雀躍。
卻不知道羣星們正在想着跑路。
三年後，承載着聯邦七座至高塔的奧法浮空城，正式從鯨歌鏡湖飛昇，帶着兩百多座浮空城“衛星”，向着南方緩緩飛去，開啓了第一輪莽荒大陸的首都巡視。
在一路巡視過程中，奧法浮空城的“衛星”越來越多，所有的重要實驗、研發基地都已經浮空城化。
而此時的莽荒大陸，腐朽跡象已經全面開花。
雖然腐朽的面積並不大，但是被圈禁爲禁地的地方越來越多，還是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只可惜，互聯網、光信之環、暗信之環，都被溫特爾監控着，將一切相關信息都封鎖下來。
一晃。
便到了暴風歷4500年。
瑟爾薩斯的浮空城中，瀰漫着淡淡的哀傷氣氛，這位前任上議長、8環輝月奧法導師，已經快要走到生命的盡頭。
“你們都出去。”休養室中，瑟爾薩斯擺擺手，讓家族子弟都離開。
然後單獨留下杜克。
此情此景，讓杜克心中的感傷越發沉重。
當年安德烈·月見草臨終彌留前，也是留下了杜克，並對杜克交代了一番遺言。
“老大人，真不嘗試轉化智腦了嗎？”
“哈哈，老夫可不想被虛擬的網絡捆縛一輩子，就算找到了新的宜居星球，老夫也活不過來！”
“要相信我們的技術。”杜克勸道，“真靈剝離技術雖然還沒研發出來，但遲早能夠研發成功的。到時候便可爲真靈重塑身軀，怎麼說也能再活一世，不是嗎。”
“什麼真靈剝離技術，呵呵，杜克，你不用騙老夫了。”瑟爾薩斯搖頭道，“不過是巫妖之類的手段……老夫已經感受到真實靈性大海再召喚老夫，是時候了。”
“老大人……”
“無需再勸老夫了。”瑟爾薩斯拉着杜克的手，拍了拍，“老夫這輩子已經值了，上議長做了，冕日之章見了，託你的福，英靈聖殿將來也有老夫的一席之地，何憾之有！”
“不想見一見新世界嗎？”
“說不想是假的，但……老夫放不下這個世界啊。”瑟爾薩斯的眼眶紅潤，渾濁的眼淚掉下來，“我知道，你們年輕羣星，把這個世界稱之爲墳墓。但對老夫來說，它卻是摯愛的故土，故土難離……”
人一老，便容易絮絮叨叨。
瑟爾薩斯也是如此，絮絮叨叨半天后，終於擦了擦眼淚，說道：“老夫其實有所察覺，並不存在所謂的真靈，除了你，恐怕所有人到頭來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杜克皺了皺眉頭：“未必。”
“老夫知道你想要帶領大家，走出多環星球，去迎接新生。但是杜克，真實的靈性大海，纔是我們的歸宿。”
“總有辦法的！”
“嗯，也許吧。”瑟爾薩斯並不想與杜克爭辯，“老夫只是希望，真到了那個時候，你千萬不要因此而自責。不成神，便沉淪，這是老夫最近才領悟的靈性奧法之謎。”
見杜克還想說什麼。
瑟爾薩斯直接咳嗽一陣子，然後推開他的手：“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對了，老夫死後，別忘了英靈聖殿選舉之事，老夫一生要強，可不想排在末尾。”
“好。”杜克鄭重回應道，“哪怕暗箱操作，也不讓你排在聖賢最末一位。”
“哈哈，好，好，好，老夫這一生，靈性最愛之時，便是遇到你小子啊……咳咳……咳咳……”
第384章 墳場悟道
天外，罡風吹拂。
杜克站在奧法浮空城全新的聯合至高塔頂部，與諸多參與瑟爾薩斯葬禮的羣星們，一同注視着棺木隨着飛行器升空。
當升到罡風層之後，轟隆一下，閃爍起一團亮光。
如星星一般綻放，轉瞬即逝。
“奧法歸羣星，靈性歸靈海！”杜克大聲呼喊。
“奧法歸羣星，靈性歸靈海！”所有參與葬禮的羣星們，都跟隨着杜克大喊起來。
同樣蒼老不已的贊布羅塔，沙啞着聲音，大聲疾呼道：“瑟爾薩斯，真實靈性大海的彼岸，我們再見！”
羣星們繼續響應，大聲疾呼。
杜克默默地仰望天空，看着已經恢復平靜，萬里無雲的天空，心中的惆悵卻化不開。
類似的星葬儀式，他參加過太多次了。
安德烈·月見草、薩日朗、齊德樂·醒靈……再到如今的瑟爾薩斯，8環輝月奧法導師一樣擋不住歲月的侵蝕。
“腐朽……老大人，爲何你寧願腐朽輪迴，也不願意轉化爲智腦，跟隨我們一起追逐永恆？”直到葬禮結束，人羣依次散去，杜克依然留在聯合至高塔的頂部，默默沉思。
不得不說。
從晉升9環曜日奧法導師，成爲神，並知道多環星球的死寂奧祕之後，他便一直在籌劃逃離這座墳墓。
羣星們也積極響應他的方舟計劃，跟隨他一起逃離此間。
然而此刻，他纔有機會重新審視自己：“帶倪克斯女神遠走高飛，這是我最初允諾的事情，似乎……這個允諾，一直在干擾我的思路，讓我生出了逃離的想法？”
世界腐朽輪迴，似乎只有逃離一條路可走。
但是杜克俯瞰下方，奧法浮空城已經巡視到風息領域，原本翠綠的大地，已經出現點點黑斑。
“當真，這個世界無法拯救，必須乘坐方舟逃離嗎？”杜克捫心自問，對這個世界是有愛的，他喜歡這個靈性奧法的超凡力量，喜歡這裏的民袑ψ约簹g呼崇拜。
心頭變得沉甸甸的。
他默然一嘆：“七塔聯邦的民校钗覡懧}賢，奉羣星爲擎天之柱，卻不知道我們這些偉大之人，正在偷偷的拋棄他們，準備跑路……可笑，可笑之極啊！”
他又想到了瑟爾薩斯，或許瑟爾薩斯不願意轉化爲智腦，是因爲他熱愛身體上的享受。
但，究其根本，未嘗沒有一絲對聯邦民械那敢狻�
無能爲力拯救世界，又怎麼好意思苟且偷生，畢竟，他怎麼說也能入選英靈聖殿，甚至還能排在倒數第二位。
“倒數第二……以瑟爾薩斯的名望與成就，在聖賢之中其實最合適的是倒數第一，但老大人卻想要倒數第二……我想，老大人恐怕是想告訴我，身爲上議長，心中要裝着聯邦吧。”
杜克是穿越者，地球纔是他魂牽夢繞的故鄉，所以對於莽荒大陸，對於七塔聯邦，總有一種疏離之感。
然而。
他的一切，都是這個世界賦予。
“作爲七塔聯邦上議長，作爲莽荒大陸第一聖賢，我……受之有愧！”杜克心頭的迷思漸漸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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