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杜克太年輕了，很多幾百歲的老怪物們，包括他自己，從心底裏其實是有一股輕視心理。
總覺得年輕人嘴上無毛辦事不牢。
自己喫過的鹽比年輕人喫過的米都多，理所當然認爲，年輕人應該失敗、落魄，再虛心向自己等老人請教人生。
對待杜克，同樣如此。
然而杜克卻是與胁煌模倘荒昙o輕輕，比很多人的重重重孫子都要年輕，但成就卻舉世無敵。哪怕再頑固不化的老怪物，心裏對杜克再怎麼輕視、鄙視，也不得不正視一點。
那就是杜克，已經成爲活着的聖賢，他的一舉一動都可以看做是真理。
反對杜克，就是反對真理。
又怎能不心虛。
“不不不！”縱然明白了心虛從何而來，阿爾斯通·蘭禾還是堅持己見，“這一次杜克閣下，走了死衚衕，橡人制造計劃絕對會失敗流產，人非草木，人非草木啊！”
這番話，傳到當事人弗蘭妮·沙鴨的耳中，弗蘭妮·沙鴨一笑而過，沒有做任何反駁。
只是帶着研究團隊，開始按照杜克提供的思路，鑽研起了樹王的力量。
不過實驗似乎正如阿爾斯通·蘭禾所斷定的那樣，即便有橡樹之祖的橡子作爲標本，依然沒有絲毫進展。
杜克賢者法師塔中。
弗蘭妮·沙鴨的天空分身，從實驗室中轉了一圈，發現研究團隊毫無進展之後，便去了山腳下的靈池農場。
“你們種了多久的吹雪柱？”她在農場負責人詹姆斯的帶領下，四處參觀，“這些吹雪柱的‘靈池’已經初具規模了，再培養幾代，或許就能達到杜克要求的真正靈池了。”
“大約從十年前開始種植，最開始的吹雪柱可不是長這樣，怎麼形容呢，非常醜陋噁心。”詹姆斯恭恭敬敬的解答，實際上兩股已經戰戰，面前這位看似不起眼的中年婦女，可是羣星之一。
杜克賢者法師塔沒少被羣星光顧，但詹姆斯只能遠遠觀望一番羣星的風采而已。
萬萬沒想到這一次竟然有羣星，定居在了橡牙山，自己還能帶領羣星，參觀靈池農場。
在心裏。
詹姆斯不知道默唸了多少次，靈性愛我，以壓抑自己內心的激動，以及面對羣星的敬畏。
當然，他很清楚，這些羣星都是衝着杜克而來，因而在敬畏之中，內心裏又止不住的生出一股自豪感，以及優越感——羣星又如何，他可是當世聖賢杜克的附庸！
聖賢的附庸！
懂不懂其中的含金量啊！
若非弗蘭妮·沙鴨的天空分身，給予的靈性粒子氣場壓力太大，詹姆斯真想偷偷做個戰術後仰。
“十年前嗎。”弗蘭妮·沙鴨顯然不知道，也不屑於知道，詹姆斯這樣的1環靈植使小人物，內心有怎樣的心理活動，她感慨道，“靈植領域的研究，就是這樣啊，時間最不值錢了。”
一棵樹王，動輒幾千幾萬年才能長成，時間的的確確不值錢。
她研究一會吹雪柱，又四處逛了逛，發現靈池農場有一片大棚區，裏面種植着奇奇怪怪的熱帶雨林植物。
“這些都是我們大人從外地帶回來的種子，好不容易纔培養出現在的規模。”詹姆斯介紹道，其實這些種子，都是杜克從阿西巴部落採集，藉助專屬星空帶回來。
“很有意思，這些都是從未見過記載的植物！”弗蘭妮·沙鴨發現了有趣的點。
下一刻，她虛空伸手。
緊接着一本無字大書，便在她手中具現化，這是一件奧器。
她拿着無字大書，對準大棚裏的一株食人花模樣的怪異植物，無字大書的空白紙張上，頓時顯現出四個大字。
“尚未記錄。”
“果然！”弗蘭妮·沙鴨笑道，“這是未曾記載的新物種。”
她笑着問道：“我能採摘一點作爲樣本嗎？”
詹姆斯頓時回應道：“您請便，我們大人已經交代了，這裏的一切您都可以隨意研究。”
“好。”弗蘭妮·沙鴨直接拔出這株怪異的食人花植物，然後隨手一揮，這株食人花便被無字大書吞沒，然後出現在無字大書的空白書頁上，栩栩如生，彷彿並不是一幅畫。
詹姆斯瞥了兩眼，對這個無字大書有些好奇，不過奧器千奇百怪，他並不覺得驚訝。
弗蘭妮·沙鴨採集了標本之後，又問道：“這株植物，你們叫它什麼？”
“大王花，大人。”
“大王花，有意思的名字。”
弗蘭妮·沙鴨接着將所有無字大書未曾記錄的植物，全都採集一遍，並放進了無字大書中，進行命名。
無字大書並不大，就是普通的書本大小，但彷彿有無窮無盡的容量。
詹姆斯甚至看到弗蘭妮·沙鴨隨手一揮，一棵三米高的灌木就被連根拔起，然後塞進了無字大書中。這些植物進去之後，也不知道藏在哪裏，而整本無字大書，只有十幾頁厚皮紙而已。
逛完了靈池農場，弗蘭妮·沙鴨頓感收穫滿滿。
又回返了杜克賢者法師塔。
不過卻從三十層走廊，上了橡樹之祖的樹屋，敲響杜克的樹屋房門，然後進去。
“靈池農場的那些植物，是你從外地帶回來的？”弗蘭妮·沙鴨問道。
“是的。”
“我的‘百科全書’告訴我，這些植物前所未見，而且……”弗蘭妮·沙鴨有些疑惑的說道，“百科全書竟然找不到它們的近似品種，也就是說，這些植物都是全新的物種。”
杜克隨意道：“本就是全新物種啊。”
“你沒懂我的意思。”弗蘭妮·沙鴨直接將自己的奧器百科全書，具現出來，“我曾帶着百科全書，在整個莽荒大陸游歷，凡是我見過的植物，我都儲存進來，併爲它分辨基因，確定種屬。”
頓了頓，弗蘭妮·沙鴨說道：“但你採集的這些植物，在百科全書中，沒有任何同種屬的近親品種。”
杜克這才挑了挑眉：“沒有近親品種？”
“沒有。”弗蘭妮·沙鴨眯起眼睛，說道，“我現在懷疑，這些植物恐怕並非我們莽荒大陸的品種。”
杜克也意識到了。
如果弗蘭妮·沙鴨真的已經採集了莽荒大陸絕大部分的物種，那麼一定能找到這些植物的近親品種，畢竟同一個大陸環境下，所有物種的進化應該遵循一定規律。
不可能突兀出現這麼多，連近親品種都沒有的新品種。
“所以，阿西巴部落其實並不在莽荒大陸？而是位於這個星球上的另一片大陸？”杜克默默思忖。
他甚至想到：“莽荒星球就這麼大，莽荒大陸佔據了很大面積，恐怕不會再有這麼大的新大陸……或許，阿西巴部落其實並不在這個星球上，而在另一個星球！”
“你在想什麼？”弗蘭妮·沙鴨問道。
“抱歉，我在想，現在我給不了你答案。”杜克沒有透露自己的祕密。
杜克之星的羣星印記是他的底牌，固然有心人能猜到一二奧祕，但只要他不說，這就永遠是個謎團。
他隨即轉移了話題：“你這本百科全書很有意思，除了記錄植物信息之外，它還能分析植物的基因？”
弗蘭妮·沙鴨回道：“不僅僅是植物的信息，一切生物體，以及礦藏、靈金等等，它都能記錄。分析基因只是基本功能，只要有對應樣本，所有信息基本都能分析出來。”
“很酷！”杜克十分感興趣，“屬於幾環奧器？”
“5環。”
“額，冒昧一問，我能欣賞一下它的環結構嗎？”杜克打算鑽研一下百科全書的法術模型。
固然他有小藝，能記錄任何數據。
但是小藝不是分析師，只能記錄物體的表面性狀，或者杜克研究後提供給它的性狀。
比如一株大王花，小藝只能將它的樣子記下來，然後通過外形來比對另一株大王花。卻沒辦法像百科全書一樣，主動去分析事物的性狀，只能依靠杜克具現化奧器之眼、奧器之手來分析。
“這沒什麼好保密的，回頭我將百科全書的設計資料，發給你。”弗蘭妮·沙鴨爽快說道。
“多謝。”
等到第二天，弗蘭妮·沙鴨再度凝聚天空分身，已經將準備好的資料帶過來。
資料很厚，5環奧器的法術模型，絕非簡簡單單可以勾勒清晰。
但杜克有奧器之眼、奧器之手閱讀資料，再交給小藝歸納總結，一個小時便將資料全部記錄下來。
“你這眼睛和手，雖然醜陋了一些，但是功能確實不錯。”弗蘭妮·沙鴨也對杜克的奧器起了興趣。
杜克會意：“我回頭就把奧器之手、奧器之眼的資料總結一下，存放到奧法塔之中，你可以隨意調取觀摩。”
“好。”
兩人聊了一會。
弗蘭妮·沙鴨說道：“你的實驗流程制定的很不錯，但是我們缺少類似橡樹之祖的樣本。整個七塔聯邦有記錄的3環大精靈，包括你這隻，只有七隻，也就是七棵精靈樹王。”
“我分身少，來去各地太麻煩，只能專心橡樹之祖和附近的皂莢黃楊，剩下五棵交給你來研究。”
“可以，但還是不夠。”弗蘭妮·沙鴨搖頭。
“先研究着，我會想辦法解決。”杜克自信滿滿的回應道。
弗蘭妮·沙鴨看了一眼杜克，頷首答應下來：“好，那我就先研究着，等你好消息。”
……
杜克的解決辦法很簡單，既然七塔聯邦的精靈樹王不夠，那麼就從羣星夢境中找尋。
已經點亮的三萬多顆星星中，對應的3環精靈樹王並不在少數。
只是之前杜克沒有去探索而已。
現在實力已經足夠，可以去研究一下這些精靈樹王，並尋找3環大精靈，來充實氣海中的精靈樂園。
“不過在此之前，還得等一下，等我將奧器之手昇華到3環再說。”杜克不着急動身。
因爲在得到5環奧器－百科全書的資料後，藉助小藝的超算能力，杜克分析出來，可以將百科全書的物種收集記錄、基因分析比對能力，融入3環奧器之手中。
百科全書之所以是5環奧器，因爲需要容納無數物種的基因庫，等級不能太低。
但是杜克完全可以將基因庫，與小藝的數據庫結合，從而讓奧器之手擁有一個外置的基因庫，減少奧器之手的必要環結構，從而確保它以3環級別，復刻5環百科全書的功能。
“進程六：奧器之手3.0，奧器昇華，研發消耗75％功率。目前研發進度82％，時間預算12天。”
爲了儘快昇華奧器之手，杜克已經讓小藝將大部分功率，都分配給了這一項進程。
所以研發速度飛快。
兩個星期轉瞬即逝。
橡人制造計劃在整個夏日裏，並沒有獲得什麼進展，甚至可以說一點點進展都沒有。彷彿真如阿爾斯通·蘭禾所說，這是一條無數先輩證明過，已經成爲死路的設想。
樹王之力，絕無可能像靈獸血脈一樣，爲人類所利用。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杜克先知一路走來順風順水，也是該嘗試一下失敗的滋味了。”一些關注橡人制造計劃的奧法師，對此倒是欣然樂見，希望杜克也能失敗一兩次。
但也有不少奧法師，卻對杜克有着非凡的信心：“人非聖賢孰能無過，但杜克的確是聖賢啊！”
都說杜克是活着的聖賢，那麼聖賢做一些別人做不到的事，也就順理成章。
“開闢精靈之道的想法是好，可惜死路一條。”
“靈性奧法發展至今，就是從一次次不可能中，尋找到一切的可能。杜克先知能振興騎士之道，就能開闢精靈之道。”
“騎士之道古已有之，甚至是我們人類最早掌握的力量。漫長歲月裏精靈可不少見，但精靈之道卻從未開闢過。可見精靈之道就是個美好設想，先知也陷入幻想中！”
“將幻想變爲現實，方顯聖賢手段！”
“不知天高地厚！”
“井底之蛙！”
奧法師圈子裏，關於橡人制造計劃的討論，已經沸沸揚揚，實在是杜克如今的影響力太大，他的任何一項研究都被無數人盯着。
以往杜克都是先祕而不宣的研究，等出成果纔對外公佈。
這一次還沒研究，就已經弄出浩大聲勢，自然而然，將大部分奧法師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造成了如今彼此對立的爭議。
好在弗蘭妮·沙鴨和杜克都能耐得住性子，並沒有絲毫動搖，依然悠哉悠哉的帶着團隊做研究。也不管進展不進展，反正該怎麼走實驗流程，就怎麼走流程。
“弗蘭妮閣下，我準備外出一趟，兩邊實驗團隊你都幫忙照看着。”杜克說了一聲。
他還有大地分身留在這裏，只不過每天只有一小時十五分鐘的分身持續時間。
弗蘭妮·沙鴨點頭：“好。”
簡短交流之後，杜克便帶上小兜、小雞、橡靈，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激發了羣星印記。
伴隨着天旋地轉，進入羣星夢境之中。
光海三萬多顆星星，杜克不能保證自己記住每一棵，但是其中被他感知爲3環精靈樹王的星星，他都重點記着——每次出來，都會依靠記憶，讓小藝幫他繪製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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