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捅破它,便能得到完美的解答。
所以杜克暫時不願意鬆懈,春去秋來,依然在尋找破局的靈光一閃,時不時便請埃爾文,基斯頓·怒濤,乃至博伊頓·風蛇等大奧法師,施展投影之環供他研究。
靈性奧法的迷霧,他已經知之甚詳。
普通奧法師與大奧法師之間,有一層迷霧屏障阻隔,阻隔着奧法師對靈性之力的觀察。
如果說普通奧法師看不見靈性之力,只能感知到,那麼大奧法師眼中,靈性則有着美妙軌跡,時時刻刻都在視野中展現。
那是一種獨屬於大奧法師才能看到的,屬於靈性奧法的規則體現。
以滐@的理解來說,普通奧法師看的世界是黑白照片,而大奧法師看的世界是彩色照片。
及至奧法導師,可能看的世界就是彩色動態視頻了。
“很難形容這種感覺,撥開靈性奧法的迷霧,意味着生命層次的蛻變,以往需要用很多精力去理解的事物,現在可能只需要看一眼,不需要過腦子,便理解了它的原理。”
埃爾文試圖描繪如何撥開靈性奧法的迷霧,但最終以失敗告終:“這種感覺,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頓了頓,他又說道:“總而言之,環複製材料這個方向,本身就困難重重,非是你研究不力,或者理解不透徹,而是它本身可能就受到靈性奧法的限制。”
“我懂。”杜克點頭。
大奧法師能一眼看清某些規則,故此施展投影之環時,能準確定位到複製環從而投影。
這是一種自然而然的手段,就如同嬰兒長了一雙腿,身體長紮實了就能跑能跳一樣。
本能。
“所以啊,你也不要被你老師影響,我不能說環複製材料死路一條,但卻是前景晦暗。”埃爾文說完,便立刻轉移了話題,“馬上奧法塔就要增補新的奧法塔首席賢者了,杜克你這次希望很大啊!”
第277章 流票
“賴米諾,我已經受夠了陰暗潮溼的地下室,實驗弄出來的臭氣,快要把我的眼睛給燻瞎了!”
“能有什麼辦法呢,我的阿博茨,陛下已經下令取締所有奧法結社,禁止奧法師探尋真理,甚至還把我們貶斥爲巫師。”昏暗的地下室中,點點幽光照在一位年輕人的臉上,滿是無奈。
“只是一時的,陛下只是被那些貴族騎士矇騙,纔會阻攔我們探尋真理,肯定能等到解封的一天。”幽光照在另一位年輕人的臉上,映出略顯平庸的五官。
年輕人阿博茨正在打掃一桌實驗桌,上面擺滿了瓶瓶罐罐的實驗材料。
賴米諾跟着一起打掃,又搖頭說道:“別想那麼多了吧,能有個地下室給我們做實驗,已經很不容易……嘖嘖,你已經凝聚了環,我還只是一堆能量線條呢!”
“你也會凝聚環的,我相信你的天賦。”阿博茨安慰一句後,又高舉拳頭,振奮道,“我們絕不會一輩子躲在地下室,偷偷摸摸研究奧法咦髟恚阈艈幔 �
賴米諾翻個白眼:“我只想知道晚上喫什麼。”
沒得到同伴的呼應,阿博茨有些尷尬的放下拳頭,像是對同伴說,又像是給自己鼓勁:“遲早有一天,我會建造一座可以俯瞰大地的高塔,在高高天空中,光明正大的做實驗!”
“嘿!”賴米諾繼續翻白眼,“雖然現在很黑,但外面還沒天黑,別這麼早就做夢好嗎!”
“你不信我,賴米諾!”阿博茨高聲叫道,“這不要緊,終有一天你會見到這一切的,奧法師不用再祕密結社,奧法師可以住在高塔裏,自由的研究奧法,探尋真理!”
話音落地,畫面已經模糊成一片白光。
先前的影像不過是大屏幕上正在播放的一段幻影,幾名高奧法師坐在觀邢希瑢Υ嗽u頭論足。
“拍得不錯,兩位演員演得也不錯。”
“但感覺還是少了點什麼,你們覺得呢?”
“我也有這種感覺,似乎是出在阿博茨聖賢的演員身上,有些……怎麼說呢,有些過於激昂了。我讀《阿博茨日記》時,感覺到阿博茨聖賢,並非是這種激昂的性格。”
“是啊,你這麼一說我也想起來了,阿博茨聖賢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只在最關鍵時刻,會說出一兩句一錘定音的話語來。”
“嗯,那就是劇本有問題,得改。”
“改吧,改吧。”爲首的奧法師點頭說道,“《聖賢阿博茨》是我們奧法塔推出的重磅記錄片,務必盡善盡美。第一部受到好評,往後的各位聖賢紀錄片,才能更好地推廣。”
旁邊幾位奧法師,全都贊同這一點。
確定了修改劇本之後,奧法師們又聊起了其它一些瑣事,其中一名奧法師忽然提道:“聖賢只能追思,先知卻在推舉中,你們覺得今年有誰能增補上先知之位嗎?”
奧法塔首席賢者,便被俗稱爲先知。
“不好說,不過我覺得英科賽斯賢者,應該機會大一些吧?”
“我不這麼認爲,英科賽斯賢者是生命賢者,現在奧法塔已經有五位生命領域的先知,再增補英科賽斯賢者,豈不是要有六位生命先知?”
“是啊。”有人附和道,“生命領域固然是大領域,但五位先知已經夠擁擠了,不太可能增補第六位生命先知。”
“那麼法爾倫·銀魚賢者呢?”
“資歷夠了,但是我不看好他,原因很簡單,他在鍊金領域並沒有重量級的成果。”
另一位奧法師笑道:“要說重量級成果,還是得杜克賢者啊。你我在這裏討論的幻影片,可就是杜克賢者發明的。去年瑟爾薩斯大人、蘭伯特大人都說過要推舉他的。”
“嘶,還真有這麼可能性。”
“不至於吧,杜克賢者纔多大,二十二?哦,去年是二十二,今年已經二十三了。但是二十三也太小了,多少人二十三還沒晉升奧法師,不至於增補他爲先知吧?”
“但是烙印之環這項技術,實在是太震撼了,過去一年多時間裏,傀儡、契約、制卡、陣法等領域,幾乎都因爲烙印之環的發明,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改變!”
“我來說點最直觀的感受,以往家裏的靈卡壞了,還會拿去修一修,現在根本不需要修了。重新烙印一張新卡的成本,比修一張卡的成本還要低……惠及整個社會啊!”
“靈性學徒們,守着一臺靈卡烙印儀,就能賺到足夠的修煉資源。杜克賢者對靈性奧法的貢獻,巨大且甚遠。”
“遠不止如此,最近我聽說法靈至高塔正在討論,將卡戰士、傀儡士等職業正規化,納入三海修士範疇……以往卡戰士費錢,沒點資本玩不下去,現在靈性學徒自己就能武裝自己了。”
卡戰士是以靈卡爲戰鬥手段的靈性學徒,以往是因爲藉助外物戰鬥,並不被法靈塔承認爲修士的正規職業。
“強光技術、影視技術,惠及整個社會下層,烙印之環又惠及所有靈海修士。”爲首的奧法師搖頭感慨,“現在想想,別說增補爲先知,就是等幾年我們給他拍紀錄片,也未嘗不可。”
“額,這就誇張點了吧,英靈聖殿……”
“英靈聖殿怎麼了,烙印之環都已經被證實認可,以環命名,距離英靈聖殿怕是並不遙遠。”
兴苤碍h”在奧法師心目中,有着相當高的地位。
故此偉大的技術,基本上都會以環來命名,扭曲之環、投影之環、契約之環等等。
烙印之環能順利命名,自然是所有人都認可,這項技術的偉大之處。
所以聽奧法師這樣一說,旁邊幾人便齊齊的“嘶”了一口,吸收掉放映室中不少冷氣。
……
奧法聖城的人都在暗中關注着,即將到來的奧法塔首席賢者增補選舉工作,不過媒體上卻並無動靜,民袀儗Υ艘矡o甚感受,街頭巷尾連個討論的人都沒。
有關先知增補這樣的大事,屬於七塔聯邦最頂級的人事安排,已經不是平民百姓能夠討論的高度。
本質上來說,七塔聯邦並非什麼皿煮茲有國度,迄今爲止連貴族制度都尚未完全廢止。
所以,民兴苡懻摰膬热萦邢蓿瑘蠹埫襟w上所能渲染的事情也有限。
不過在奧法塔內部,圍繞着奧法投影室,幾乎從早到晚沒有停歇過,二十七位在任的首席賢者,經常從奧法投影室降臨,以分身的方式,面對面進行交流。
畢竟先知並非都住在奧法聖城,不少先知在七塔聯邦各地探索靈性奧法,甚至常年外出不歸。
“老夫推舉的人選很明確,杜克。”瑟爾薩斯在奧法塔的辦公室中,接待了一位先知的分身,“約瑟夫閣下,傀儡領域的確該增加一名新的先知,但博學領域何嘗不是。”
約瑟夫看上去是個中老年人,本身不僅僅是先知,也是7環晨星奧法導師。
聞言反駁道:“杜克太年輕了,我跟不少先知碰頭聊過,都不支持杜克現在增補爲先知。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杜克不是大奧法師,無法施展投影之環,開不了會。”
“榮譽可以先給,等他晉升大奧法師,再來開會不遲。”
“迷霧之章還不夠嗎,制卡賢者頭銜還不夠嗎?”約瑟夫說道,“大不了再向他保證,等他晉升大奧法師之後,立刻增補他爲先知。”
“他得到過羣星意志的啓迪。”
“那也不能掩蓋他現在無法參與大局的窘況,他不願意定居奧法聖城,又想佔着先知之位,不合情理。”
“這幾年杜克在博學領域,帶來了翻天覆地的革新,就衝這一點,我們也應該增補他爲先知,讓他在博學領域繼續大放光彩。”瑟爾薩斯堅持道,“而且烙印之環功勞太大,先知之位不予他,服不了小!�
約瑟夫也皺眉應道:“不是不給,更不是否定烙印之環,而是先等一等,相信杜克能明白這個道理。”
“我還是之前的意見,有功就賞,達者爲師。”瑟爾薩斯透露出不容改變的語氣,“設立先知的目的,就是爲了推動靈性奧法各大領域的發展,博物之學需要一位新的先知,而杜克,也有能力推動博學領域的發展。”
“既然瑟爾薩斯大人堅持,我也不多說了,就此告辭。”
“慢走不送。”
等約瑟夫走掉,不多時又有人登門拜訪,這一次不是分身,而是馬德龍·紅景天的真身前來。
“馬德龍來了啊。”瑟爾薩斯靠在椅背上,並沒有做什麼客套的禮節,“你是怎麼考慮的?”
馬德龍·紅景天身爲博學至高塔首席理事,同樣也是一位先知,主導博物之學向社會下沉,也就是新技術的推廣。
他淡然說道:“我不打算推舉杜克。”
瑟爾薩斯皺眉:“爲何?”
“原因跟大部分先知相同,杜克開不了會,先知不僅僅要在奧法聖城開會,還會經常降臨一些遺蹟開會,杜克暫時都參與不了,增補爲先知毫無意義。”
“如果連發明烙印之環的人,都沒資格選爲先知,我等先知,又有什麼資格坐在這個位置?”
“可以先等一等。”馬德龍淡然道。
“博物之學近幾百年來發展勢頭迅猛,第三位先知順理成章,若是等下一次,怕是又得幾十年蹉跎!”瑟爾薩斯哼道,奧法塔首席賢者,按規定十年增補一次。
但並非每一次增補,一定會選出一位先知,否則的話,以奧法師漫長的壽命,就不止目前這二十七位先知了。
馬德龍沉默片刻,說道:“據我目前所知,杜克得不到三分之一選票,沒有強推可能性,流票可能性百分百。”
先知增補,十年一次。
每一位先知都可以推舉一名候選人。
當然增補投票之前,先知們會互相溝通,不會盲目推舉候選人。
候選人獲得超過半數先知的推薦票,便可直接增補爲新的先知。如果不足半數推薦票,但又超過三分之一推薦票,只要有輝月奧法導師強推,便可以開啓強推模式。
強推模式下,所有先知只能對該候選人,投反對票和支持票。
如果票數依然能過半,則可以增補爲新的先知,如果票數依然未過半,則增補失敗。
基本上,每一年增補先知投票,大部分時候都選不出結果,只能流票——想要獲得一半先知的支持,實在很難。
“我是會依然推舉杜克。”瑟爾薩斯看着馬德龍,冷哼一聲,“大不了就流票,反正在我看來,誰的資格也不如杜克。發明不了震撼人心的成果,想靠資歷上位,在我這裏行不通。”
馬德龍緊鎖眉頭:“就事論事而已,沒有人想靠資歷上位。”
“我乏了,你自去吧。”瑟爾薩斯直接端茶送客。
馬德龍淡然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等他離開,瑟爾薩斯頓時扔了茶杯,破口大罵道:“真是榆木疙瘩,身爲博學塔首席理事,不想着壯大博學領域,不知道整天在想什麼,我看是想墮落成沉淪魔!”
隨後消了消火,瑟爾薩斯又感慨道:“這種碰頭會,還不如取消了算,越是年紀大的奧法師,越是頭鐵,碰起頭來火星四射……”
誰也說服不了誰。
他揉了揉額頭,看向窗外的白雲。
這時候殼智者的身影緩緩凝聚,溫和的說道:“瑟爾薩斯大人,可不能隨便污衊別人是沉淪魔。”
瑟爾薩斯頓時陪笑道:“我這不是罵幾句出出氣嗎,殼智者可別把我這番言論,記錄下來。”
整個奧法塔,基本都是殼智者在維持咿D。
除了私人場所之外,任何人在此做任何事,都會被殼智者忠實記錄下來,成爲奧法塔歷史信息的一部分。
登記造冊,擺上書架,方便後人察覺。
“我會把這一段信息,設爲最高機密級別,這樣別人都不能輕易查閱到,只有奧法導師可以查閱。”殼智者說道。
瑟爾薩斯無奈搖頭:“也罷,別給小兒輩看到就好,至於奧法導師則無所謂了,當面老夫都敢罵,何況背地裏罵幾句……再說了,以前爭吵時,互相噴吐沫都幹過,罵幾句又何妨。”
“不文明行爲,還是應該予以剋制的。”殼智者說道。
瑟爾薩斯嘆道:“這就是我不喜歡來奧法塔的原因,殼智者你一點情面講不了,說話做事都要受到約束。”
殼智者的語氣,依然還是那麼溫和:“聖賢席一茲曾經說過,規矩是靈性奧法的基礎,即便是再複雜的環,也需要遵循規矩,剝奪了規矩,靈性奧法便會轟然崩塌。”
“唉,我知道,我知道。”瑟爾薩斯趕忙岔開話題,“聽說奧法塔最近在折騰聖賢的紀錄片?”
“是的。”
“拍成什麼樣了,殼智者知道嗎?”
“只看到一些片段,攝製組還在修改籌備之中,以我的品味來看,只能說還不錯。”
“哈哈,殼智者可有喜歡的幻影片?”瑟爾薩斯笑着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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