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杜克坐在舒適的真皮沙發椅上，前方半透明的瞭望舷窗，可以讓他俯瞰戰艦路過的每一處大地山川。
崇山峻嶺，大河雨林，青草原野，湛藍湖泊……
沿着直線飛行的戰艦，所路過的地方，都是荒無人煙的原始叢林區域，保留着最壯觀景緻。
僅僅一個風息領域，所囊括的地理景象就無所不包了。
一路上都讓杜克目不暇接。
“慕菈麗，你去問一問服務檯，還沒出風息領域地界嗎。”杜克隨口吩咐一聲。
“好的，先生。”慕菈麗邁着輕盈步伐離開。
這一趟奧法聖城之旅，杜克帶去的人着實不少，並非爲了排場，純屬照顧他的衣食住行。
慕菈麗、慕菈姍、維薇安三名身邊人必不可少；萊文負責照顧小兜；廚娘維吉妮大嬸負責做飯，防止杜克喫不慣奧法聖城的食物；安德烈、維克托兩名隨從，負責跑腿。
還有兩名法務人員，負責處理突發事件；兩名財務人員，萬一杜克有想法，可以隨時操作；四名男女僕從，端茶倒水、打掃衛生、洗衣服等雜活。
此外還有一支護衛騎士隊。
隊長不再是維薇安，而是2環幻獸騎士－赫爾多斯，也就是蘇克塔拉法師塔的巡邏騎士隊長。
這是蘇克塔拉塞給杜克的。
奧法聖城雖然是七塔聯邦的聖城，但未必就沒有什麼突發危機，帶上赫爾多斯，至少可以爲杜克分擔一點威脅。
幾分鐘後。
慕菈麗帶着一位中年人回來：“先生，這位是服務檯的旅行嚮導，鄧恩大騎士。”
“見過杜克大人。”鄧恩鞠躬行禮。
“不必客氣，鄧恩，請坐。”杜克態度溫和，“你跟隨蒼藍號戰艦，應該去過很多地方，我需要你爲我解惑。我們現在的位置在哪裏了？”
“杜克大人，您先看一看這份地圖。”鄧恩將一份地圖鋪展在桌子上。
這是一份七塔聯邦的全域圖。
地圖看上去很粗糙，或者說簡陋。
但實際上卻十分詳實，只不過上面人類的城市、集鎮太稀少，導致地圖上的標識太少。
畢竟七塔聯邦地廣人稀，面積恐怕比整個地球的陸地加起來還要大，人口卻只有十幾億而已。沿着靈性之泉的分佈，零星點綴在叢林之中。
“杜克大人，我們現在的位置，大約是在這裏，黑瘡丘陵。”鄧恩指着地圖說道。
隨即又示意杜克通過舷窗看下方：“這些高地起伏的丘陵，就是黑瘡丘陵，它的南邊，依稀可見一點黑點，就是岩石窟地域的碎石子市。”
岩石窟地域，就是風息領域下轄的八個地域之一。
“飛出黑瘡丘陵，就離開風息領域了？”杜克對照地圖問道。
“是的。”
“我很好奇，這片丘陵鬱鬱蔥蔥，爲甚要叫黑瘡丘陵這樣難聽的名字？”
鄧恩回道：“杜克大人，您一會就知道了，請稍等片刻。”
隨着戰艦不斷前行，黑瘡丘陵起伏的原始叢林中，忽然顯露出一塊黑乎乎的區域，像是被大火焚燒所形成。
並且。
這樣的黑乎乎區域，越來越多，像是一個個膿瘡一樣，長在原始叢林深處。
“這些黑色區域，是怎麼回事？”杜克好奇問道。
“據說是與上古邪物有關，但更具體的情況我就不清楚了，或許杜克大人您，可以向我們大人詢問。”鄧恩搖頭，他只是一名大騎士，並非百曉生。
“好。”杜克直接起身。
這些黑乎乎的區域，點綴在黑瘡丘陵上，不知怎得，杜克總感覺有些邪乎。
所以他乾脆起身去找西斯科利詢問。
作爲戰艦的主人，西斯科利出行時並非全程享受，而是把他的一部分實驗室，轉移到了戰艦中。
這樣就能一邊飛行，一邊研究。
等杜克走到實驗室門口，除了服務人員之外，並無騎士守衛在這裏。
杜克清了清嗓子。
這時，緊閉的實驗室大門上，陡然浮出一隻由熒光勾勒而成的巨大蜻蜓。
翅膀扇動之間，灑下點點星光。
毫無疑問，這是一隻上古之靈，杜克微笑着說道：“達斯閣下，我找西斯科利大人。”
大蜻蜓的複眼湊到杜克面前，打量許久，纔回應道：“西斯科利請你進去……但你的問題，我也可以解答，那是大地瘢痕，神孽啃食大地留下的傷疤！”
身爲蒼藍號戰艦的戰靈，戰艦上大部分區域的一舉一動，達斯大蜻蜓都知道。
杜克詢問鄧恩的問題，自然也不例外。
“大地瘢痕？神孽？”杜克還想再問，不過實驗室大門已經打開，他便先進去找西斯科利了。
西斯科利已經收起了實驗：“達斯說你找我有問題請教？”
身爲6環天空奧法師的西斯科利，在等級上面暫時是杜克難以企及的高度。
但是比起對靈性奧法的研究，杜克卻領先他一大截。
因爲西斯科利只有兩項學者頭銜，而無賢者頭銜——賢者必須對靈性奧法做出巨大貢獻，很多奧法師對靈性奧法的認知深刻，但卻很難做出突破性的創新。
各有所長，所以杜克在西斯科利面前，並不氣虛。
氣度上面不卑不亢。
“是有一些疑惑，我們此刻飛過的黑瘡丘陵，據說與上古邪物有關，我想了解一下，是否如此。”
“不錯。”西斯科利沒有否認，“你即將獲封賢者頭銜，有資格知道更多內容了。實際上這些上古邪物，被統稱爲神孽，它們乃是靈性的反面。”
“靈性的反面？”杜克不解。
西斯科利詳細說道：“神孽以靈性爲食，尤其喜歡吞噬靈性之泉，當它吞噬掉靈性之泉後，就會留下類似黑瘡丘陵這樣的大地瘢痕，僅在我們風息領域，就發現了幾十處大地瘢痕。”
“我們黑蛟河地的翠海谷，有一處禁地，發現過上古邪物褪下的殼，這麼說來，這也是神孽。發現的地方位於一口靈礦井下，那也算大地瘢痕？”
“翠海谷那地方，還是我帶隊去處理的。”
西斯科利搖頭失笑，緊接着說道：“那個殼的確是神孽所留，不過是幼年神孽褪下的殼，它也沒能吞噬掉靈性之泉，所以算不上大地瘢痕，頂多是個疤痕。”
隨即西斯科利又進一步解釋道：“疤痕，是大地表面的創傷，無傷大雅；瘢痕卻深入大地之下，如果說靈性之泉散發靈性，那麼瘢痕就散發邪性，連奧法師都會被影響。”
“這樣的大地瘢痕，爲何不將它處理掉？”杜克問道。
“處理，談何容易，神孽吞噬靈性之泉後，就與大地融爲一體，別說我處理不掉，就是奧法導師過來，一樣束手無策。”西斯科利搖頭道，“只能任由它散發邪性，並圈爲禁地了。”
“這麼說來，七塔聯邦境內，有無數的禁地？”
“不錯，並且這些大地瘢痕還各不相同，早年間很多奧法師誤入其中，淪爲沉淪魔……據說大地瘢痕中，藏着晉升9環的祕密，不少奧法導師，甚至在瘢痕中建造了法師塔，深入研究。”
“9環……”杜克眨了一下眼睛。
他有九環小藝存在，遲早熬也熬到九環，大概是不需要進入大地瘢痕中搞研究。
問清楚了大地瘢痕的信息，杜克不再打擾西斯科利，告辭離開。
回到自己的賓客艙室裏，繼續俯瞰戰艦飛過的大地。
“現在戰艦已經飛出黑瘡丘陵，我們應該進入了嵐韻領域境內，不過蒼藍號採取直飛模式，不會經過嵐韻領域的城市。”鄧恩大騎士講解道。
戰艦有大量能源和物資儲備，所以可以一路直飛，中途不需要停下來補給。
又飛了半天。
鄧恩嚴肅說道：“杜克大人，您現在入眼所見的高山，名爲天鷹山脈，這條山脈綿延上千公里，如同一把刀橫貫整個嵐韻領域。同時也是最危險的區域。”
“危險？”杜克好奇。
這一路飛來，已經過去三四天時間，沒見到任何危險。
基本上天空飛的靈獸，看到蒼藍號戰艦龐大的體積，都很識時務的提前避開。
沒有主動上前找死的靈獸。
“天鷹山脈中，生活着大量的5環靈獸－金翅鷹隼，並且有些金翅鷹隼還能突破5環，進化到6環。它們領地意識非常強烈，攻擊時成羣結隊。”
鄧恩繼續說道：“嵐韻領域的航線，基本都會避開天鷹山脈，普通飛艇承受不住金翅鷹隼的羣體攻擊。”
說話間。
蒼藍號已經開始向上拉昇爬坡，一頭衝進了幾千米高空的雲層中，試圖不驚動天鷹山脈內的金翅鷹隼。
不過。
當進入天鷹山脈範圍時，還是看到幾隻巨大的鷹隼，從山脈頂峯的懸崖峭壁上飛起，然後向着雲層衝擊，眨眼間便飛到蒼藍號周圍，唳叫不停。
“嗡嗡嗡！”
戰艦內部響起了警報聲，示意所有乘客和乘務人員，抓緊時間進入固定座位。
鄧恩大騎士起身告退道：“杜克大人，我要去戰鬥崗位了。”
“我跟你一起去，正好給我安排一個戰鬥艙，我要試一試這些金翅鷹隼的實力如何。”杜克毫不猶豫的起身，跟着鄧恩向戰艦的戰鬥艙走去。
自從沙鷹1.6－連發版研發成功，他只是在城堡附近的森林裏打過幾次獵。
沒有遇到強大靈獸，來檢驗沙鷹的真正威力。
等他進入戰鬥艙，透明玻璃讓他清楚的看到，那些在戰艦周圍遊蕩的金翅鷹隼。
每一隻都是身體黑色、翅膀金色，一邊怪異的唳叫，一邊在翅膀下凝聚奧術。
那是金屬性的奧術，由土系元素變種而成。
如同一把把金屬長刀，向戰艦斬來，將蒼藍號戰艦外殼，打得噼啪作響。
同時蒼藍號戰艦的戰鬥艙，也釋放出無數的遠程鬥氣武技攻擊，那是護衛的大騎士們釋放，不過比起5環等級的金翅鷹隼，這點攻擊着實不夠看。
不過伴隨着一道巨大的蒼白大手，在戰艦身側凝現，一隻囂張到想要啄咬戰艦外殼的金翅鷹隼，直接被蒼白大手抓住，然後轟然捏爆成一團碎肉。
“是4環奧術－蒼白之手，由法師之手複合而成，是大奧法師的標準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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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環是個分水嶺，4環以下的1環、2環、3環奧術，都是獨立單體奧術，有着獨一無二的法術模型；4環及5環、6環奧術，基本都是複合奧術，由單體奧術的法術模型相互套嵌、組合而成。
蒼白之手就是由法師之手的法術模型，不停堆砌套嵌，形成了遮天蔽日的大手。
“西斯科利大人出手了。”杜克微微點頭。
正準備自己也出手時，戰鬥艙的一根立柱上，忽然浮現出一雙蜻蜓的複眼。
正是戰艦戰靈達斯：“這種規模的戰鬥，你參與不上，2環奧法師杜克。”
毫無疑問，杜克被鄙視了。
不過他並未被激惱，只是淡淡笑道：“總比大騎士們的輸出高一點，對吧。”
“大騎士？”戰靈達斯語調嘲諷，“他們只配打掃戰場，將被我和西斯科利擊殺的屍體，打撈回來而已。”
“你也能戰鬥？”杜克發現盲點。
戰靈達斯冷哼道：“蒼藍號就是我，我就是蒼藍號，我的實力足以碾壓任何靈獸！”
隨即便感覺到整個蒼藍號戰艦，都在顫動，然後戰艦四周圍探出幾十枚柱狀的突起。
這些突起上清晰可見的鏤刻着奧術的紋路。
紋路一起點亮，下一刻，戰艦周圍升起無數的火焰長槍，彷彿從柱狀突起上射出一般，漫天開花，不知道射中多少隻金翅鷹隼，並當場擊斃。
“是4環奧術－極焱長槍，由2環奧術－火龍鑽和2環奧術－火焰長槍複合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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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心中凜然，如此兇猛的攻擊力，難怪蒼藍號戰艦，敢橫穿天鷹山脈。
“怎麼樣？”戰靈達斯的整個腦袋，都從立柱上伸出來，“戰場不需要弱者出手，你只是一名2環奧法學者，連奧術師都不是，回去睡覺吧。”
上古之靈的性格古古怪怪，戰靈達斯似乎很喜歡鄙視杜克。
當然。
這種力度的鄙視，對杜克毫無影響。
他只是淡然一笑：“睡不着，過來玩一玩，達斯先生，你別總盯着我，你盯着外面的金翅鷹隼吧，你看，下面山脈又飛來一大羣金翅鷹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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