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雨涵
這幾天本地報紙連篇累牘的報道蟲潮入侵之事，一次性陣亡三名奧法師，對沉蛟市來說是巨大的打擊。
翠海谷開拓戰爭那邊也損失慘重，黑玉鱟龍的出現直接讓十五個安全營區全部撤離。
在沒有獵殺黑玉鱟龍之前，已經沒有奧法師敢駐紮安全營區。
各支僱傭兵團也紛紛退居蛇首鎮，不敢私自前往翠海谷狩獵了，沒有奧法師的庇護，僱傭兵們去翠海谷就是給高等級靈獸送菜。
“蟲潮入侵併非都是壞事，對於本市來說，黑玉鱟龍依靠血脈威壓，將周邊地區大量靈蟲集結，驅趕過來送死。等於提前將本市周邊威脅清理一遍，獲得大量可耕地。”
報紙上評論員對於蟲潮入侵，總有新的解讀。
杜克並不認同這一點：“獵殺靈獸本就不難，沉蛟市之所以不向外擴張，是人口跟不上。”
黑蛟河地相當於一省面積，人口卻只有一市規模。
根本開發不過來。
歸根結底還是七塔聯邦這些年擴張太兇猛，雖然說進入了高速發展的工業時代，但廢除貴族剝削制度時間尚短，底層百姓生活改善並沒多久，嬰兒潮爆發還不夠。
七塔聯邦源於暴風帝國。
暴風帝國當時還是以騎士爲根基的帝國，奧法師備受打壓，於是便有幾位奧法師出走帝國，在叢林中開創基業。
隨後建立起了七塔聯邦，不過那時候的七塔聯邦，只是統治者從騎士換成奧法師而已，制度與暴風帝國並無區別——暴風帝國是騎士奴役平民，七塔聯邦是奧法師奴役平民。
簡而言之，大家都沒把平民當人看，隨意虐殺，甚至拿去當實驗品。
直到在靈性奧法道路越走越遠，奧法師們的眼界越來越高，佔據的地盤越來越大。
才慢慢改革制度，改善民生，禁止貴族對平民的剝削。
杜克抿了一口綠茶，心中想到：“看似靈性奧法領域的發展，烈火烹油、繁花似澹咚摪钜惨卉S成爲最強大的人類政權，可是下沉到社會底層的進度依然不夠快。”
“根據我所瞭解的歷史，博學塔最初排名倒數第一，直至數百年前，才提升到如今的第五位置。”
“拋開只在奧法聖城聳立的奧法塔與羣星塔，地方性五塔當中，博學塔能排第三，比法靈塔、觀察塔地位要高。”
七塔聯邦的七座高塔，就是聯邦的權力構架。
奧法塔地位最高，聯合塔次之，羣星塔第三，元素塔第四，博學塔第五，觀察塔第六，法靈塔最末。
“博學塔作爲連接社會高層與底層的最直接權力機構，做得還不夠出色！”
放下報紙。
杜克走到自己的實驗桌前，開始研究1環幻燈卡。
他已經研究好一陣子幻燈卡，對幻燈卡的法術模型，閉着眼睛都能繪刻出來。
“所以幻燈卡能夠發光的對應環路，是這一部分。”現在他準備解析每一部分環路的作用，“靈風燈裏的發光結構，是不是也利用了幻燈卡的這部分環路的功能？”
想到這裏，他立刻拉響繩鈴。
慕菈麗還在招聘靈性學徒，聽到繩鈴的是隨從安德烈，敲門進來後詢問道：“大人，您有什麼吩咐？”
“去器材部幫我拿幾個靈風燈。”
“好的。”
不多時安德烈就帶着五盞靈風燈回來，杜克拿到靈風燈之後，直接將其中一盞拆開。
燈芯部位有特殊的能量環路，當注入靈能之後，這個能量環路便可激活。
“很有意思，燈芯的能量環路，是不完全的環，或者說是截取環的一截，其餘部分用最直接的方式，鑿出一條能量線，牢牢焊死在卡芯上，確保一截環的成功咿D。”
正規的環，有着自我咿D的能力。
不完全的環，需要人工干涉，才能咿D。
靈器的“芯”，就是一個不完全的環，截取完整的環上所需的部分，通過人工手段刺激它的咿D。
“如果我把這個芯的環路，稍作修改……不不不，我都不需要修改芯的環路，只需要在燈罩外面，加一個固定的反光板，再給它套一個外殼，這不就是一把手電筒嗎！”
有時候制約一件新事物產生的，不是技術，而是一點靈感。
七塔聯邦的博學者們，可以輕而易舉發明出靈風燈，以及各種家用燈。但是卻沒想到給它們固定一下發光路徑，讓光線聚集起來照亮一小片區域，成爲手電筒。
“一葉障目，平時用習慣了靈風燈，我也差點忘了要發明手電筒。”杜克自嘲一笑，他的沙鷹上面就有手電筒。
不過平時很少用到，所以把手電筒設想給忘了。
沒晉升奧法師之前，他就想過發明手電筒，不過需要等到晉級奧法師之後才能註冊專利。
否則容易被人搶。
噹噹噹。
慕菈麗敲門進來：“先生，已經招聘到五名靈性學徒，其中一位是您之前課題組的德拉斯組長。實驗室和耗材也爲您申請了，五樓的三號實驗室正在收拾。”
“讓德拉斯繼續擔任組長，帶隊做實驗……等實驗室收拾好，耗材也到位了，我再過去。”
“哦，好的。”
“對了，小麗麗。”杜克忽然想到什麼。
慕菈麗立刻應道：“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明天晚上邀請你姑姑、姑父過來喫飯。”
“好的呢。”
等到下午實驗室收拾出來，耗材申請也批覆到位，小藝已經爲杜克整理出了實驗方案。
對照着實驗方案，杜克迅速爲課題小組分配任務，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着。
“德拉斯，幫我帶好小組。”
“大人您請放心，德拉斯會嚴格按照您的安排，帶隊執行試驗任務。”
“嗯，我們之前的合作良好，這一次我相信也會如此。”杜克安排完任務，便當起了甩手掌櫃。
等到第二天。
杜克已經製作出了一臺粗製濫造的手電筒，他是把靈風燈稍微改裝一下，卡芯和卡機接口都保留下來。
手電筒有大腿粗。
但確實是一把合格的手電筒，可以將燈光集中於一點，比起靈風燈的光亮強了好幾倍。
杜克捧在手裏顛了顛，很是滿意：“再改良一下外觀，然後寫一篇專利發明申請，便可去博學塔申請專利了。”
晚上。
維吉妮大嬸做了一桌子菜。
莫利斯管家和慕菈麗在別墅門口，將拎着紅酒當伴手禮的尤皮爾斯、慕露絲夫婦迎進來。
“姑姑、姑父，先生在房間裏等你們呢。”
“慕菈麗，你又長個子了，現在愈發高挑迷人了。”慕露絲攔着侄女的肩膀笑着說道。
說完又附在慕菈麗的耳邊，小聲說道：“我們家慕菈麗已經是大姑娘了，就是沒學會展現成熟女性的魅力，有時間去姑姑家，讓姑姑教教你怎樣變得更迷人。”
慕菈麗頓時紅了臉，但並沒有拒絕自己的姑姑。
晚宴開始後，杜克便與尤皮爾斯說起了正事：“我打算成立一家公司，但是沒有合適的人幫我管理公司，所以想請你幫個忙，支援我幾位管理人員。當然也歡迎投資。”
“支援管理人員當然沒問題。”尤皮爾斯一口答應，“不知道先生你開公司想要經營什麼？”
“靈器，一些我自己發明的靈器。”
“先生竟然還是一位博學者。”尤皮爾斯驚歎，但又沒有那麼驚訝，畢竟奧法師無所不能已經成爲普通人的共識。
不過他口中的博學者，並非博學者頭銜，乃是對博學師的雅稱。
“發明了一件小玩意，但很有意思，應該會有不小的市場。”杜克簡單說了下手電筒的創意，“我叫它‘隨手燈’，意思是隨手攜帶的燈具，比靈風燈更適合手持。”
他有實物，但沒好意思拿出來。
主要是他設計的第一版隨手燈，過於粗糙、醜陋，拿不出手。
不過即便只是簡單的描述，尤皮爾斯在簡單思考後，便雙眼放出光來：“像是車燈對嗎，杜克先生，這是了不起的發明，在某些場合應該比靈風燈更加實用。”
隨手燈跟車燈確實很像。
但沒有博學者想過，要把車燈拆下來，拿在手中使用。
“怎麼樣，尤皮爾斯先生，有興趣投資嗎？”
“非常有興趣！”
晚宴還沒喫完，杜克就與尤皮爾斯敲定了合作，雖然公司還沒成立，但尤皮爾斯決定拿出八百枚金龍初步投資，獲得公司的百分之十五股份。
同時杜克也沒忘記自己的小助理：“我會給你父親保留百分之十五的投資額度，同樣是八百枚金龍，慕菈麗，儘快給你父親寄封信，歡迎他派人洽談投資。”
慕菈麗露出甜甜地微笑，用力點頭：“先生，我明早就去寫信。”
晚宴結束後，尤皮爾斯鄭重說道：“杜克先生，資金三天後就會到賬，至於管理人員，我明天就去公司安排，儘快讓他們趕來爲您籌備新公司。”
“費心了。”
“哈哈，都是爲了金龍。”
等尤皮爾斯夫婦離開，杜克又把自己的護衛隊長維薇安喊來：“我沒記錯的話，你之前說過，你父親在僱傭兵團工作？”
“是的。”維薇安回道，“沸水僱傭兵團，我父親是其中一位副團長。”
維薇安的父親是維卡斯導助的私生子，沒有三海天賦，只是一位普通人，被維卡斯安排在沸水僱傭兵團工作，成爲分管後勤的副團長。
“我記得沸水的團長，叫維斯克，是你的叔叔？”杜克問道。
維薇安沉默的點了一下頭。
“你父親在維斯克手底下工作，肯定不舒服吧。”杜克再問。
維薇安依然沉默的點頭。
維斯克是維卡斯導助的婚生子，故此對待私生子身份的哥哥，顯然不會那麼客氣。
維薇安從小也受到許多歧視。
杜克這才說道：“讓你父親過來幫我如何，在我的新公司裏面任職，如果他能拿出八百枚金龍，我同樣給他公司的百分之十五股份。”
維薇安抬起頭，驚訝的看了一眼杜克。
眼神中閃過一絲感激，隨即重重點頭：“我會跟我父親說，讓他來大人您的公司工作。”
“很好，這樣纔是一家人嘛。”杜克笑笑，拍了拍維薇安的手。
維薇安不敢直視杜克的眼睛，將頭扭到一邊，但是並未將手拿開，白皙的臉上浮起一抹羞紅。
……
“先生，錢已經領到了，一共是55金龍。”慕菈麗將公賬靈龍卡交換。
她是去了聯合塔，替杜克領取抵抗蟲潮入侵的獎勵。蟲潮丟下的靈蟲屍體已經清理掉，折算成了錢，其中一部分作爲獎勵，分給所有參展的奧法師、騎士、僱傭兵。
“嗯，辛苦了小麗麗，好好在辦公室裏休息，順便修煉冥想法，你最近的進步很微弱。”
“我知道呢。”慕菈麗吐了吐舌頭。
作爲一名靈性學徒，慕菈麗其實天賦不錯，但是沒有刻苦奮鬥的毅力，有點時間就想着偷懶。
“對了老闆，我收到家裏寄來的回信，我父親暗示脫不開身，沒法來沉蛟市，不過我母親和舅舅會一起過來，下午就該到了，討論投資新公司的事情。”
“嗯，你去接他們，晚上一起喫飯。”
“好咧。”
看着歡呼雀躍，走路都蹦蹦跳跳的少女，杜克不由得笑着搖頭：“還是個小孩子。”
手中不停，他正在用鬥氣捶打金屬材料，製作一款更精緻的隨手燈。
因爲需要留有安裝儲靈卡的卡機接口，所以隨手燈並不能做得很精緻，依然顯得有點粗大。
不過對比手提的靈風燈，隨手燈無疑精緻很多。
“鬥氣真好用，我這一雙手配合鬥氣，比電焊、鐵錘還要兇猛，金屬在我手中跟泥巴一樣服帖。”杜克看着金屬材料，被自己捶打成需要的造型，甚是滿意。
等到下班前，隨身燈終於成型。
成年人手臂粗細，長短也和手臂差不多，全面燈頭稍微大一些，放置着原本靈風燈的卡芯。
尾部留有卡機接口，卡槽勉強可以插進去一張1環儲靈卡。
從抽屜裏拿出一張充滿靈能的儲靈卡，杜克直接將儲靈卡插進隨手燈的卡槽中，然後按下按鈕。
燈頭的光芒一顫，隨即一道明亮的光柱，便在辦公室中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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