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品豆芽
……
鳳棲宮內。
身爲長公主乳孃的管麗娟如往常一樣,哄睡公主睡下後,便坐在一旁休息。
恍惚間,有些瞌睡的管麗娟感覺一股沁涼的柔風撲來。
她抬起頭,一臉茫然。
只見不知什麼時候,牀榻前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周身淡淡白色流光縈繞,像是九天而來的謫仙人。
管麗娟呆呆望着。
既沒有驚慌喊人,也沒有嚇暈過去,就好像孩童突然看到了一個很新奇的物品。
牀榻上,原本睡着的女嬰望着男人。
水晶葡萄似的眸子裏充滿了好奇,伸出手想要觸摸,但因爲自小全身癱瘓,無能爲力。莫名的,女嬰流出了眼淚。
李南柯溫柔的將女嬰抱在懷裏,柔聲說道:“別怕,我來救你了。”
就在這時,異變突起!
女嬰眉心處綻出一朵血色蓮花,蓮花之中延伸出了無數細密的觸手,直接扎進了李南柯的周身三百六十五個穴竅之中。
縈繞在李南柯周圍的白霧散去。
露出了他的真身。
竟是一個白髮蒼蒼,面容褶皺的老者。
就如老道士和北山雲所言,在時間長河內逆行,時間同樣也在流逝,反而更快。雖然僅僅二十年的逆流,可對李南柯而言,蒼老的比誰都更快。
乳孃管麗娟終於發出了尖叫聲。
隨後昏了過去。
這時,大殿內出現了數道身影。
位於正中的正是白曜權。
他望着氣息變得微弱,已成甕中之鱉的神祕老者,神情複雜,“有人託夢給朕,說某一個人會想方設法的破壞朕的計劃,讓朕提前設下陷阱抓了你。他還說了很多話,但朕醒來後記住的不多,也忘了你叫什麼。”
“我叫……獨孤。”
李南柯想了想,認真說道。
被鎖住全身功力的他並沒有慌張與憤怒,只是溫柔的望着懷中對他偷襲的女嬰。
他能看到女嬰體內已經放置了一條紅雨蠱蟲。
這條蠱蟲完全控制了她。
“獨孤?”
白曜權皺了皺眉,開口繼續問道,“你來自哪兒?爲什麼要破壞朕的計劃?又爲什麼,要救朕的女兒?”
李南柯沉默不語。
或者是,這些問題他也無法回答。
等了許久,明白詢問無意義的白曜權轉身對身邊一位金色迮劾险哒f道:“接下來,就麻煩諸位了。”
老者一捋鬍鬚,笑道:“陛下儘管放心,血池煉獄陣已經妥當,接下來我鬼山修士會竭盡全力將此人體內的神脈與昊天神咿D移到長公主身上,到時候憑着血脈天契,陛下便可以收爲己有。屆時,無論是紅雨或即便出現新的救世主,陛下也能坐穩天下,高枕無憂,尋得長生之術。”
白曜權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來到大殿之外,皇城之上,白曜權望着萬里江山,闊天大地,輕聲說道:“自古明君者大多有抱負雄心之志,卻奈何生命之短暫。萬世之太平,說起來容易,卻只是史書上的一句奢望贊言而已。朕不知此番決定是對是錯,只是苦了玥兒,苦了百姓。”
身後黃龍圖微笑道:“不流血,不死人,如何得太平。至於公主……”
黃龍圖欲言又止,最終沒有繼續說下去。
跟在皇帝身後的欽天監監正沉聲道:“此次有人給陛下託夢,以我看來,最大可能性是未來的陛下通過一些手段,提前預警。”
“哦?”
白曜權怔了怔,若有所思,“如此說來,那叫獨孤的老者,也能是來自未來?”
“七成可能。”
“等他體內的神脈和昊天神咿D移到玥兒身上,就殺了他,應該不會有問題吧。”
白曜權問道。
監正搖頭,“微臣方纔用昊天相術仔細觀察過,認爲此人無法被殺死。”
白曜權臉色陰沉下來,“不死之身?”
“倒也不是。”監正不知道如何開解釋,簡單說道,“身死容易,魂滅不易。若想徹底殺死他以絕後患,唯有一種方法,那就是讓他自己,殺了他。”
這似乎很荒誕拗口的話語,並沒有讓白曜權迷糊,瞬間便明白過來,“讓這個世界的他,殺死未來的自己。”
“沒錯。”監正點頭。“一個世界不能出現兩個一模一樣的人與魂魄,只要讓兩人靠近,微臣便可利用天譴大陣將其擊殺,讓他們全都死去!”
黃龍圖皺眉,“可問題是,我們並不知道這老者是誰,如何尋找這個世界的另一個他?”
監正默默看着湛藍色的天空,陷入思索。
白曜權忽然笑道:“那就讓他自己上鉤,既然這人能穿過時間回到過去,說明以前的他一直對抗紅雨,能力不俗。那朕不妨就泄露些天機給他,故意在江湖上散播出去一些半真半假的讖語,就說皇宮內囚着一個叫‘獨孤’的老者,只要得到他,便可以控制紅雨。”
監正和黃龍圖看了眼彼此,輕輕點頭。
這個方法倒是不錯。
只要那人接觸到紅雨,肯定會來皇宮找‘獨孤’老頭。到時候,故意設局讓他殺死未來的自己。
……
功力被鎖的李南柯沒有做出任何反抗,就被鬼山那幾位修士釘在血柱之上。
而尚是女嬰的長公主,則躺在一塊石臺上。
血池紅液沸滾。
李南柯望着這一切,感覺很熟悉,彷彿自己曾經歷過相似的場景。
他的大腦又開始渾渾噩噩,朦朦朧朧。
一幕幕猶如被毛玻璃覆蓋的記憶畫面如膠片般閃爍着,卻始終難以看清。
我是誰?
他低下頭,失落想着。
這一想便是很久很久……
一天,兩天,一個月,一年……
他就像是一尊雕像,死氣沉沉卻有着生命的雕像,始終被釘在柱子上,被鬼山那些修士不間斷地抽走身上的昊天神摺�
神脈早已經被拿走,只剩昊天神摺�
李南柯從來不知道,自己身上有這東西,哪怕記憶消失前,他也不知道。
不僅他不知道,老道士,紅雨都不知道。
突然有一天,李南柯想起了一個姓,並不是自己的,也不是他妻子或朋友甚至敵人,而是一個很熟悉卻又很陌生的姓。
望着石上已經亭亭玉立,雖然依舊稚嫩卻初見美人胚子的長公主,這漫長的九年歲月裏,李南柯第一次開口,對着石頭上已經九歲的長公主緩緩開口,“你可以走了,記住,我姓陳。因爲……我父親姓陳。”
可能是覺得說了句廢話,李南柯難得露出一抹笑容,“你是第一個知道的。”
那天,一直癱瘓在牀的長公主恢復了健康。
可以下地行走了。
便是鬼山和欽天監,黃龍圖和白曜權也震驚不已。
想來想去,或許是少女體內還殘留有昊天神叩木壒剩粖Z走救世神杖的她重新凝固了脊椎,變成了正常人。
白曜權心情複雜。
也許是愧疚,也許是其他原因,本來打算殺死女兒的他,最終沒有下手。
也是在那一天,九歲長公主便再也沒見過那個綁在石柱上的可憐老者。小女孩總覺得心裏空落落的,堵得難受。
李南柯身上的昊天神咚坪跻呀洓]了。
鬼山修士依舊將他釘在石柱上,等待被他自己殺死。
時間依然在流逝。
一年,兩年……
這期間終於想起父親姓氏的李南柯隱隱間又明白了許多。
時間在輪迴,不斷地重複,不斷地刷新剪切粘貼。
所有人,所有的一切都彷彿被陷入了一個圓環內,似乎一直在往前走着,快到盡頭的時候,卻發現竟是起點。
時間不該是這樣的。
它只能朝前走,只能不斷地流逝。
哪有什麼重生,哪有什麼穿越,哪有什麼預知未來……不過都是幻想罷了。
幻想,便是假的。
“假的……”
這一天,皇宮發生了動亂。
地府,天穹教,以及很多個勢力開始在除夕之夜進入皇宮,奪取一個叫“獨孤”的老者。
李南柯似乎聽到了這些。
也聽到了越來越靠近他的腳步聲。
鐵門外,響起一個女人的聲音。
“雖然計劃未能完全成功,但也成功了一半……
如果不是你李南柯不守信用,我就能得到那顆“紅雨之心”。不過沒關係,大不了復活後重新再找便是。”
李南柯!
女人口中的這個名字,讓石柱上的老者赫然一震,隨即,嘴角揚起一道湝的笑容,“輪迴?呵呵,是想告訴我,做什麼都是徒勞嗎?可惜啊,我不信。”
“再說一遍,我不姓李,我姓陳。當然,目前,我不介意繼續叫……李南柯。”
老頭身上的鐵鏈鐵釘開始脫落,他的頭髮開始變黑,皺紋一點點消失,皮膚光潔如玉,如仙人一般。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起。
埋伏設置在這裏的天譴大陣瞬間被引爆,一同炸開。
李南柯手臂輕輕一按。
時間陡然靜止。
他走出鐵門,看到了被炸飛的“自己”,看到了霍盈盈,看到遠處的男人,準確來說是自己的岳父北文良。
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靜止不動,如凝固的蠟像。
穿過凝固的火焰,李南柯看到了自己的妻子洛溓铮荒橌@慌失措,伸出手臂想要救遠處的丈夫,卻無能爲力。
“媳婦,臨走的時候你想把身子給我,我沒要,因爲我覺得不應該那般倉促。若是要了,我就沒念想了。”
李南柯站在妻子面前,輕撫着對方臉頰,柔聲說道,“曾經答應要給你們一個婚禮,可惜一直沒能辦到。如今可以了,畢竟這個婚禮,要辦就要辦大一點,讓三千世界全都看到,身爲我李南柯的妻子,怎麼能不讓天地來慶賀呢?”
李南柯笑了笑,與妻子擦肩而過,走出皇宮。
皇宮內混亂一片。
所有人也都定格在一剎那。
“曾經我真以爲,那些時間暫停與透視等等外掛,都是紅雨賜予的。現在才明白,這特麼本來就是我的。”
李南柯看向唯一一個從時間暫停中掙脫出來的人,微笑着問道,“你主子呢?不會是打了個老鼠洞鑽進去了吧。”
黃龍圖雙手揹負,淡淡道:“可惜知道的有些晚了,若早知道獨孤就是李南柯,我們可以做的更好一點。”
李南柯笑着搖頭,“不是知道的晚了,而是你們太蠢了。”
李南柯指了指自己的腦門,“這纔是最大的外掛,這玩意天生不得,後天也練不出,也可能是遺傳的。總之,只要比你們聰明,那麼我就是你們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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