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极品豆芽
屋內飄彌着的濃濃藥香味,證明他目前確實處於現實世界。
不過爲了保險起見,李南柯又拿起火銃對着自己的腦瓜子開了一槍,沒有血肉橫飛的畫面出現,這才鬆了口氣。
畢竟這把火銃現實中是無法發射的,正好可以區分夢境與現實。
“活着真好啊。”
走出房門,混合着山草氣息的涼風迎面拂來。
李南柯深深呼吸了一口,隨着胸腔內的濁氣排出,整個人神清氣爽了不少,頗有了種重生於世的感覺。
門前趴着一隻老烏龜,懶洋洋的享受着晚風。
這隻老烏龜體型頗大,體長在一米左右,有點類似於阿爾達布拉象龜。不過它的背殼是灰白色的,上面布着很多如雪花狀的花紋,有時候處在陽光下還會折射出銀色的光。
自李南柯來到這個世界,這烏龜便一直陪在身邊。
外號——龜爺。
據媳婦講述,這烏龜是老道士養的寵物,乃是神獸。不論是水中或是陸地,跑起來的時候比馬兒還快。
但李南柯卻保持懷疑。
上次他偷偷往龜殼裏丟爆竹的時候,也沒見對方跑的有多溜。
倒是養的另一隻寵物——大白母鵝跑的倏臁�
前幾日,在他同樣丟爆竹炸屁股的情況下,那隻母鵝足足追了他三天三夜。有時明明隔着數十米距離,眨眼的功夫對方就衝了過來使勁的啄他,報復之心令人欽佩。
沒辦法,最後李南柯好心在鵝食里加了點瀉藥,對方這才消停了不少。
拎着毛巾木盆來到水井旁,李南柯洗了把冷水臉。
不遠處池塘邊上,體型比尋常鵝要大一些的白鵝正優雅的伸展雪色羽翅,展現自己的美。
李南柯一邊擦着臉頰,一邊打了聲招呼:“鵝姐,身子好點了沒。”
鵝姐是一隻有些傲嬌的寵物。
不同於龜爺的懶惰,它比較勤快,時不時就到小池塘裏清洗身子,永遠一副潔白純淨的模樣。
平日裏對任何人也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包括對龜爺。
儘管媳婦說這兩傢伙是老道士撮合的一對情侶,但從龜爺那想舔卻舔不到的卑微,與鵝姐的高傲冷漠,李南柯明白估計到世界末日,這兩也難湊到一塊過日子。
看到男人後,鵝姐高高揚起修長脖頸,扭頭不瞧他。
儼然把對方當成了惡人。
在水波倒影的映照下,鵝姐那曼妙優雅的身姿宛若一副動情而定格的畫,說不出的嫵媚動人。
門口趴着的龜爺眼巴巴瞧着,朝前走了兩步,又默默趴了回去。
而正巧鵝姐冷眼瞥了過來。
天性卑微的龜爺下意識將頭縮進了龜殼裏,不敢與女神對視。
李南柯瞧着好笑,想起媳婦說鵝姐也是老道士養的神獸,會天上飛。尋思要不找個時間,把鵝姐抱去鍋裏燉一下?
到了戌時二刻左右,神醫媳婦終於採藥回來了。
此時的李南柯正無聊的抱着鵝姐坐在龜爺的背上吹着晚風。
一人一龜一鵝,場景其樂融融,格外溫馨。
原本鵝姐對男人的摟抱是很牴觸的,但看到對方摸出了一片不知從哪兒得來的板磚,對着它的屁股比劃着什麼。鵝姐一下就從暴躁的狀態變爲溫順,乖乖縮在男人懷裏。
男人讓它想起了當年老道士身邊的那條老黃狗,都是狗的一批。
“遠看還是很美的。”
望着歸來的媳婦,李南柯摸着鵝姐的臀尾喃喃自語。
朦朧的日暮色調裏,隱隱約約勾勒出女人纖柔的身影,像是畫裏走出來的仙子,婀娜娉婷。
“只可惜……”
男人輕嘆了口氣,隨手將鵝姐丟在龜背,迎上前去。
老烏龜還沒來得及感受一下鵝姐的輕盈嬌軀,後者便‘撲撲’扇動着翅膀去池塘裏洗澡了。
“回來了啊,今天挺晚的。”
李南柯熟練的接過女人背後的竹簍,滿滿的一簍藥材份量很重。
女人身材高挑,比之男人矮半個腦袋,簡單一身素白裙衫顯得樸素,卻透着一股難言的出塵之感。
尤其那雙黑若點漆的瞳眸如秋水靈韻,說不出的好看。
對視時頗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然而她的五官容貌卻很普通,並非是難看,但也與‘好看’相差甚遠,忽略身材與氣質,丟在人羣並不起眼。
“今天去了北山那邊的杏花林,收穫不錯。”
女人聲音溫婉動聽,眼神藏不住喜色。“不僅採摘到了帶三葉的火蓮草,還在一棵千年老樹下挖出了幾支上等夏枯靈芝,可惜有一些被山裏野獸給糟蹋了……”
“雖說藥材珍貴,但也要注意安全啊,深山裏野獸本來就多。”
李南柯皺了皺眉關切道。
見女人額頭沁着些許細汗,他拿出手帕便要去擦,後者卻順勢接過自己擦了起來,笑着說道:“沒事,妾身從小便跟着師父採藥,這些年下來早就有了經驗,知道那些地方兇險不能去。”
李南柯還想說什麼,肚子卻率先咕咕叫了起來。
男人有些尷尬。
倒不是說弄不到喫的,只是被神醫媳婦的廚藝給養刁了胃口,很難再湊活其他食物。
女人莞爾,隨即歉意道:“怪妾身來晚了,這就給相公去做飯。”
女人名叫洛溓铮愿窈軠睾停Q得上是一位賢妻。
儘管李南柯能感覺出女人對這段婚姻有牴觸,但至少表面還是做到了一個妻子應有的態度和言行。
她從來不發脾氣,也不使小性子。
那張很普通的臉上永遠都掛着柔和的神情,無論是面對自己的丈夫還是前來求醫的病人。
彷彿溫柔是她的天性。
但這樣,反而無形間建立了一道疏遠彼此的牆。
將藥材細心分揀後釀在石臺上,洛溓锘匚莺唵吻逑戳艘幌拢氵M入廚房準備晚餐。
“我來幫你吧。”
李南柯捋起袖子自告奮勇。“今天準備做什麼菜?”
洛溓锏挂矝]說什麼,將昨日買來浸泡在矮缸裏的河蟹遞了過去。
“先做一道胡蔥炒河蟹。”
見丈夫拿着菜刀無從下手,洛溓锩佳酆Γ骸跋热ぁ扰K和蟹鰓,剁成四塊即可,剩下的交給妾身來就行了。”末了又補充了一句。“這道菜有通經絡、養筋活血之功效,對相公是有好處的。”
“哦。”
李南柯不笨,在妻子的指導下很快便處理好了河蟹。
洛溓锫槔膶㈠佒渺痘鹕希褂椭亮譄幔贿呄伦攀[段、薑片,一邊對李南柯說道:“再炒兩個素菜吧,相公你把籃子裏的香菇還有菜花先洗一洗。”
李南柯應了一聲,又開始洗菜。
夫妻二人配合的很好,小小的廚房內容納着一股溫馨的家庭氛圍。
“相公在衙門還習慣嗎?”洛溓镏鲃诱移鹆嗽掝}。“當仵作應該很累吧,要面對那些……”
可能是意識到‘屍體’二字在廚房說有些不妥,女人略過,繼而說道:“相公若是不喜歡,就別幹了。回頭妾身重新幫你找份事做,或者去私塾幫忙打理也好。”
對於丈夫找的‘仵作’這工作,女人嘴上不說,心裏還是有些不悅的。
雖然在天武二年後,仵作不再歸屬於賤籍行業,且福利各方面也提升了不少,但終歸是要與屍體打交道。
這也使得平日裏會少有人與之結交,怕沾上晦氣。
李南柯笑道:“還行,沒想象中那麼繁忙,工作還是很悠閒的,畢竟不可能天天有命案發生嘛。而且當了仵作之後倒是清淨了不少,那些女孩子也不饞我了,不然真是要頭疼了”。
男人的玩笑話裏透着幾分無奈。
並非只有美女纔會被騷擾,帥哥有時也是一樣難得清閒。
聞言,洛溓锩嫿菑澠鹨坏罍湹男』《龋骸跋喙故且粋�奇怪的人,大多男人不都應該歡喜身邊有無數佳人仰慕環繞嗎?哪有這種避之不及的。”
“沒辦法,要想活得長壽,必須要腎好。”
李南柯活動了一下腰身。
面對看似隨意,卻很容易延伸出曖昧情調的話語,女郎選擇轉移話題:“聽說這兩日東旗縣出了命案。”
李南柯點頭:“依舊是關於魔物的傳聞。”
女郎身子一頓,順手拿過菜刀嘆息道:“這世道真是不安寧啊。”
隨即又提醒丈夫:“魔物都是由服用帶有‘紅雨’成分藥物的人異化而來,相公接觸屍體最要小心,切莫沾染上紅雨。”
“放心,我一向都很小心。”
李南柯笑道。“再說以夜巡司的能力,再過幾日這事也就平息了。”
“夜巡司麼……”
女郎背過身,纖白玉指輕輕摩挲着鋒利刀刃,脣角似有一抹而逝的譏諷。“希望如此。”
第5章 墳墓人
自紅雨事件發生後,這個世界便詭異起來,接連出現了‘魔物’、‘夢魘’和‘墳墓人’三種怪物。
魔物,是一些人在服用過量紅雨後發生了變異。
起初他們的還會保留一定理智,但隨着時間推移,這些人的性情會逐漸變的兇殘嗜血,最終毫無理智可言,人不人鬼不鬼。
它們或畸變出雙頭多眼,或跳躍如螞蚱,或如魚潛水……
普通人極難對付,唯有修行之人可斬除。
夢魘則是一些人在服用紅雨後,不慎墮入紅雨夢境所遇到的怪物。
簡單而言,就是在夢中被殺死。
關於它的信息只有一點:
【此怪物是受害者的心魔所化!】
什麼是心魔?
仇恨心、貪念、妄念、執念、怨念、癡念等都屬於心魔。
比如平日極痛恨或恐懼某個人,久而久之,這個人成爲了心魔。甚至在睡覺的時候,對方都會以噩夢的形勢出現。
哪怕對方已經死去,依然會長久徽衷谛念^。
又比如,極貪戀某件寶貝,卻苦苦不得。久之,便有了嚴重心魔,難以消彌。
林皎月便是如此。
因爲飯菜裏被人下了帶有‘紅雨’成分的藥物,結果陷入昏迷開始做噩夢,從而進入了紅雨夢境。
而在夢境中試圖殺她的那個夢魘,便是林皎月的心魔。
這也是爲什麼在夢魘出現後,李南柯沒有第一時間選擇擊殺,反倒先仔細觀察對方的原因。
他想知道,林皎月的心魔究竟是什麼?
畢竟作爲東旗縣有名的富家千金女,逡掠袷场舜┎怀睿饺昭Y得罪她的人也應該很少。
這樣一個無憂無慮的大小姐,爲何會有極嚴重的心魔?
是恐懼某個人?或憎恨嫉妒某個人?
亦或是……執念某個人?
只可惜當時沒能分辨出來,眼見林皎月有性命危險只能出手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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