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讓我三更死 第441章

作者:极品豆芽

  李南柯無語。

  聶纓如鏡湖的清澈秀目投來,“既然是熟人,那就別爲難我。”

  “好,明白了。”

  李南柯很聽話的套上腳鐐和手鐐,問道,“什麼時候出發?”

  “今晚就走。”

  “今晚?”

  “有意見去跟天罡地煞的兩位大人提,我只是跟班做事。”

  聶纓淡淡道。

  李南柯笑了笑,走到女人面前,“我怎麼感覺,你是在生我氣啊,怪我太沖動?”

  “我在想要不要給你訂一副棺材。”

  女人冷聲道。

  李南柯望着女人戴有半邊面具的臉頰,笑道:“那敢情好,我還正頭疼去京城沒人替我收屍。”

  聶纓別過俏臉,懶得理他。

  “對了,還記得上次你告訴我的事情嗎?你說有人威脅你。”李南柯忽然想起什麼,神色嚴肅,“有沒有調查出什麼線索?”

  記得上次聶纓告訴他,自己收到了一封信。

  信中說明,她有一位親人在販賣紅雨。

  這件事李南柯一直留意在心,畢竟聶纓自小便是以孤兒身份被影衛訓練,若真的有親人,事情就複雜了。

  “還沒有。”

  聶纓搖搖螓首。

  李南柯沉默了一會兒,抬手將女人臉頰側邊的一絡秀髮捋至耳後,柔聲說道:“我會保護你。”

  男人的這番過界行爲讓聶纓有點懵。

  感覺……像是那種關係。

  聶纓罕見的臉頰一紅,忍不住敲了男人一個板栗,“滾一邊去,別想勾搭我,去找別的女人去。”

  說罷,轉身離去。

  李南柯摸着疼痛的腦袋,無語道:“我勾搭個錘子,朋友間的關心也不行嗎?再說咱們兩見面的時候我都見過你的胸……”

  “什麼!?”

  女人停住腳步,美眸銳利如刀。

  李南柯訕訕道:“我是說……見識過你的心胸,很寬廣,很偉大。”

第420章 桃源幻世裏的女兒?

  事實證明,聶纓並沒有開玩笑,到了傍晚時分天罡地煞的兩名成員便指揮影衛,朝着京城出發。

  李南柯這一次沒有享受馬車待遇,而是用囚車押送。

  好在路上有聶纓陪伴,倒也不寂寞。

  巨大的滿月高懸中天。

  淡靜的月光在小道上撒下銀色的網,像鋪上了一層銀霜。

  馬車緩緩行駛,囚車在後。

  寂靜的夜色下唯有車輪碾壓聲和馬蹄聲作響。

  “聶千戶,你覺得到京城後我會不會直接被關進大牢?”李南柯盤坐在囚車內,背靠着一個軟墊,朝着外面騎着馬的女人問道。

  女人騎在一匹通體紫亮、飛鬃如雪的高大駿馬上,身姿颯爽。

  面對李南柯詢問,冷聲道:“爲何不是直接殺頭呢?”

  “也對啊。”

  李南柯摩挲着下巴。

  聶纓沉默幾秒,說道:“太上皇想要殺你,無需這般費力,大概率會把你關進大牢。”

  “牢裏能喫好睡好嗎?”

  李南柯很關心自己的生活質量問題。

  聶纓粉脣微勾,“你說呢?”

  “一般的犯人肯定待遇不好,但我有聶千戶照顧,應該沒問題。”李南柯嘿嘿一笑,開始提前打點。

  聶纓冷哼道:“若不想連累我,就安穩在那裏待着。”

  “絕情。”

  李南柯撇嘴。

  聶纓轉過螓首,半張銀白色的面具在月光下折射着凜冽的寒芒,“我只是朝廷的一條鷹犬,不是長公主。”

  女人的語氣很隨意,但透出的無奈悲涼情緒還是被男人敏銳感知到。

  工具人永遠都是工具人,無法掌控自己的命摺�

  李南柯不再吭聲,靠在冰涼的囚車欄杆上發怔。

  前方奢華的馬車內,白如玥掀起車簾凝視着後方的囚車,玉靨浮着一抹濃郁的憂慮與無奈。

  在押送李南柯之時,她強烈要求讓對方與她同乘一輛馬車,卻被天罡地煞的兩位成員拒絕。

  身爲長公主,雖然身份尊貴,但在父皇貼身侍衛面前,還是無法越權進行一些命令。

  而此次父皇很強硬的派天罡地煞押送李南柯,也不曉得會如何處置對方。

  想到這裏,白如玥一陣深深疲憊。

  其實仔細想想,她爲了李南柯已經對父皇隱瞞了很多真相,倘若鳳凰山那件事以及其他事件如實告知,李南柯不可能直到現在才被抓捕。

  作爲一個女兒,她無疑是不合格的。

  作爲一個情人,她也不合格。

  畢竟她和李南柯之間看不到光明的前景,當時是她糾纏對方,捨不得斷開那段夢幻情緣。

  如今男人主動接納,她反而顧慮重重。

  “如果不是公主,那該有多好。”

  白如玥放下車簾,紅脣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

  想着想着,一陣睡意襲來。

  自從被天穹教掠走,她還沒安穩的休息,精神和體力都深陷疲憊。

  白如玥靠在車廂上,閉上眼眸溗�

  很快女人又進入了夢中。

  依舊是熟悉的夢境。

  四周是高大冰冷的白色殿壁,尚處於幼小時候的她癱瘓在石牀無法動彈,能做的只有眨眼。

  石牀飄浮在空中,下方的池子流淌着血紅色的液體。

  液體濃稠如人血。

  而在池中間的細長柱子上,綁着一個披頭散髮的老者。

  老者低垂着腦袋,看不清面容。

  白如玥對兒時的這段記憶完全沒有印象,如果不是天穹教祭壇幻境幫她回憶起來,估計永遠不會想起。

  伴隨着記憶挖掘,零零碎碎的記憶才逐漸清晰。

  當時的她每隔幾天就要來這個神祕的宮殿裏,躺在石牀上。

  血池之內除了她之外,還有那位神祕老者。

  準確說是被囚禁的老者。

  白如玥不曉得這老者的真實身份,但莫名的有一絲熟悉感。

  伴隨着池水沸騰,一縷縷紅雨凝化的血刀刺在老人的身體上,然後釋放出一絲絲細小的血氣注入她的體內。

  白如玥能明顯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擁有活力,全身骨骼逐漸凝實。

  而老者的氣息,卻明顯開始萎靡。

  彷彿隨時都會死去。

  “所以,我能康復是因爲你。”白如玥喃喃輕語,眼神裏充滿了感激和愧疚,以及一種說不出來的傷感恐懼。

  老者似是聽到了她的呢喃,緩緩抬起頭。

  正當白如玥想要看清他的臉時,夢境陡然開始破裂,化爲一片片碎片,而後又重新組合在一起。

  血色的液體變成了粉紅的桃花花瓣,於林間紛紛灑灑。

  夢境變了,變成了她最留戀的桃花源幻境。

  而這一次她是以上帝視角觀看,看着她和李南柯還有女兒一家三口,依偎在湖邊觀賞着日出。

  視線中,夫妻二人的手始終牽在一起。

  相互彼此對望,極致拉扯的脈脈眼神,飄浮着的愛的情緒……編織成最純粹的愛情。

  白如玥靜靜看着,眸中充滿了羨慕。

  儘管這是她曾經的夢幻時光。

  可惜太短。

  然而這本該溫情的一幕,畫面卻漸漸扭曲抽離,無論是人物還是風景,似乎被一股神祕力量扯拽着。

  漸漸的,畫面被撕開了一道道口子。

  她和李南柯的身影被撕開分離,扯向兩片,似乎是扯向兩個世界。

  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白如玥驚慌失措,想要阻止,卻什麼也做不了。

  “孃親~”

  扭曲的夢境畫面裏,他們的女兒輕聲呼喚着。

  風景漸漸消失,夫妻二人也被徹底分離向兩個世界,唯獨小女孩的身影靜靜站在那兒,定格在漆黑的幕布裏。

  白如玥動了動嘴脣想要呼喊,可話到脣邊卻愣住了。

  他們的女兒叫什麼來着?

  之前在船上,李南柯也是突然詢問。

  她回答不上來。

  儘管他們在桃花源的幻境裏經歷了一生一世,可女兒的名字卻被空白遮掩,死活想不起來。

  “孃親……你爲什麼要害死爹爹?”

  小女孩質問。

  什麼?

  白如玥一臉迷茫。

  下一刻,小女孩拿出一把尖銳的刀,猛地撲了過來,“其實最該死的人,是你!”

  ……

  白如玥從夢境裏驚醒,神色驚恐未定。

  環視一圈,自己還在馬車裏。

  車窗外的月色很皎潔,安靜的流瀉於道路兩旁的林間,鋪上一層安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