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讓我三更死 第303章

作者:极品豆芽

  少女臉上沾滿了淚水。

  碗裏也落了一滴滴的眼淚。

  茂密的樹木梢頭,那最後一抹餘暉漸漸消散褪色……

  ……

  孟奶奶的墓地選在了鳳凰山下。

  前來參加葬禮的人不是很多,有冷思遠夫婦、平日和孟小兔關係要好的同事、上官關、洛溓铩⒗潇ч�

  就連夜夭夭和長公主白如玥也來了。

  唯獨不見白不愛。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兒。

  或許獨自一人在飲酒消愁,也或許回到了京城,選擇遠離這片傷心地。

  也或許……

  葬禮上,孟小兔哭成了淚人兒。

  一切事務都是李南柯和上官關在幫忙安排。

  也許是天公被感染了情緒,一片片雪花從鉛灰色的天空悄然無聲的向下灑流。

  十月的雪很柔,似乎還帶着溫度。

  落在地上剎那便融化了。

  消失的毫無痕跡。

  葬禮結束,李南柯將老人保存了四十八年的盒子打開,取出了那根陳舊的紅繩,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墓碑上。

  待腥俗哚幔魂囷L兒吹來——

  紅繩被吹向了天空。

  紅繩飄啊飄。

  它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人兒,被無根的風兒牽引着,飄着越過樹木、越過河流……

  直到深山一座古寺前,才緩緩飄落。

  於古剎的鐘聲中,沾着雪花的紅繩輕柔的落在一位年輕僧人的肩頭上……

  僧人神色無悲無喜,默默清掃着地上枯黃的落葉,沙沙聲卷着落葉與雪,彷彿與寺院裏的誦經聲融爲一體,一片靜謐。

  葉子不間斷的從白樺樹落下,在掃過的地方重新佈置好圖案。

  雪中的年輕僧人並不生惱,依然很耐心的去清掃,哪怕他會一直掃下去。

  “大師。”

  一道帶着尊敬的男人聲音響起。

  年輕僧人停下清掃的動作,抬頭看去。

  面前是一對中年夫妻和一個面相忠厚老實的年輕男子,看打扮是附近的村民。

  中年婦人懷裏還抱着一個小嬰兒。

  被裹在襁褓中的嬰兒只露出一張粉嫩嫩的小臉,純淨似寶石的眼眸好奇看着僧人。

  中年男子看着有些面生的和尚,恭聲問道:“敢問大師法號是?”

  “小僧法號‘不得’。”

  年輕僧人眼簾輕垂,聲音低淳。

  曾經的他得而不愛,如今的他愛而不得。

  “大師,請問永明住持在不在?”旁邊婦人擠出笑容問道。

  年輕僧人雙手合什,行以一禮,聲音溫和歉意道:“住持不久前出去了,不在寺裏。”

  “啊,這麼不巧啊。”

  婦人臉上頓時浮現出失望之色,忙又問,“那他什麼時候回來啊。”

  “不知。”

  年輕僧人搖頭。

  三人皺起了眉頭,面帶愁色。

  “本來想讓永明住持幫忙給孩子起名,這下倒是白跑了一攤。”年輕男子嘆了口氣,“要不花點錢去找算命先生起名吧。”

  中年婦人用胳膊捅了兒子一下。

  花錢找的那些神棍算命先生,可比不上德高望重的住持。而且找住持可以順便祈福,保孩子一世平安。

  中年男子瞅着僧人儒秀的面龐,忽然請求道:“大師,要不您幫忙給我孫女兒起個名字吧,她的生辰是——”

  男人話還沒說完,就被婦人一肘打斷。

  婦人面色不悅。

  一個小和尚怎麼能和住持比呢。

  男人只好閉上嘴巴。

  這時,小女嬰忽然伸出胖嘟嘟的粉嫩小手,拽住了僧人手腕的紅繩,像是見了心愛的玩具,神情滿是好奇。

  僧人面色一變,欲要阻止。

  “愛哭鬼!”

  忽然,一聲清脆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雙雙!”

  僧人下意識扭頭。

  卻是一個前來上香的陌生的小女孩正在和同伴打鬧,板着鬼臉嬉笑着。

  僧人眼裏的亮光漸漸熄滅,而後冷卻。

  隨着手腕一鬆,紅繩被小女嬰拽走。

  婦人見狀嚇了一跳,想要從孫女兒手裏幫僧人拿回紅繩,結果嬰兒小手卻攥的死死的,還哭鬧起來。

  “對不起大師,這……這小孩兒……”

  婦人神情發窘。

  僧人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湝痕跡,抬頭望着似鵝毛飄落的雪花,臉上多了一絲釋然,微笑道:“無妨。”

  說罷,行了一禮,繼續清掃着落葉。

  婦人乾笑了兩聲,對丈夫說道:“那我們明早再來找永明住持吧。”

  中年男子還想說什麼,被婦人拽走了。

  院子安靜下來。

  落葉一片接着一片,沁着雪花的冰涼落在地上。

  僧人的孤獨的身影在像是斷了弦的豎琴,在靜默中演奏出無聲的哀怨音符。

  直到那根紅繩從肩頭慢慢滑落……

  在即將落地的時候,被一隻手溫柔的輕輕接住。

  僧人怔怔凝視着掌心陳舊的紅繩,脣角露出了一抹湝的笑容。

  ……

  出了寺院的婦人還在埋怨着丈夫。

  男人終是受不了媳婦的叨叨,惱聲道:“你沒看那僧人很面生嗎?肯定是新來的,長的一副貴人模樣,很有靈氣,以後說不準會成爲寺裏的住持。”

  “不可能吧。”

  婦人皺着眉仔細回想。

  這麼一琢磨,忽然覺得那僧人確實有一種不同於常人的氣質,帶着幾分貴氣。

  難不成這是老天給的機緣?

  婦人頓時爲剛纔的行爲後悔起來,訥訥道:“要不咱們再回去,問他討個名字給孫女兒?”

  “你沒臉我可要臉。”

  中年男人甩袖。

  婦人見當家的生氣,不敢多言了。

  想到剛纔那僧人喊了一聲“雙雙”,中年男子一番猶豫後,緩着臉色說道:“就叫這丫頭雙雙吧。”

  婦人此刻不敢忤逆丈夫,望着嬰兒捏在手裏的紅繩,眨了眨眼忽然說道:“這條小紅繩是那大師隨身系戴之物,上面肯定有佛性,以後若真成了住持聖僧就不得了。”

  說着,她強行將紅繩從孩子手裏拽出,系在女嬰的手腕上。

  “以後雙雙啊,就一直戴着這紅繩,保佑她一世。”

  ……

  ……

  夜色深沉,星月散發出冷幽幽的光芒。

  李南柯和洛溓锫皆谠掠捌沛兜男缴希赶嗫郏瑴厝岬难┗ㄔ谔斓亻g交織出一片無邊無際的美麗雪幕。

  “你要帶我去哪兒?”

  望着陌生的建築,洛溓锖闷鎲柕馈�

  “去了你就知道了。”

  李南柯依舊保持着神祕的笑容。

  洛溓镄α诵Σ辉僭儐枺S着丈夫默默走着。

  路旁的憧憧樹影在夜色裏隨風婆娑起舞,發出簌簌的聲響,與兩人的影子融在一起。

  半柱香後,李南柯帶着女人來到了一座寶塔最頂層的位置。

  在這裏,可以看到整個雲城。

  “馬上就好。”

  李南柯摟住女人纖細的腰肢,腳剛踏出,又有些猶豫,訕訕道,“你輕功好,帶我們飛到塔頂上面。”

  洛溓镙笭栞p笑,在男人窘迫的神情中抱住他,蓮瓣似的足尖探出裙襬,輕輕一點,飛掠到了塔頂蓋上。

  “然後呢?不會是要帶妾身在這裏吹風吧。”

  洛溓锕首鞑粷M,噘起小嘴。

  李南柯嘿嘿一笑也不言語,拿出一個發射信號的裝置,一拉尾繩。

  嘭!

  一撮火焰飛上天空。

  “怎麼樣,漂亮吧。”李南柯不無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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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丈夫得意的表情,她又好氣又好笑,“敢情帶妾身來,就是爲了——”

  咻!

  突然,一聲尖銳的聲音劃破夜空。

  緊接着,在黑色的天際中一道逆射的流星飛上天空,轟然炸開,綻放着剎那芳華。

  而後又是一朵朵煙花依次綻放。

  黃的光,紅的光,紫的光,時而如金菊怒放,又似彩蝶翩躚、火樹爛漫……映照着女人癡癡澄澈的瞳眸。

  “好看嗎?”

  李南柯從身後摟住女人,柔聲問道。

  花瓣如雨,紛紛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