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讓我三更死 第222章

作者:极品豆芽

  一望無際,卻又能裝在小小的夢境裏,隨着心情起伏陰晴。

  “可別人的夢境都是現實裏的地方,而且還是主動出來的。”

  “別人是別人,我是我啊。”

  孟小兔很得意的說道,“我可以在夢境裏造出一切,只要我想。”

  “……你父母也是?”

  “……”

  少女沉默了,低下頭默默喫着玉米餅,排扇也似的彎睫微微覆蓋住眼裏的憂傷。

  就在李南柯以爲對方不會回答時,少女幽幽說道:“那些都是我小時候的記憶,已經很遠很遠了,都快記不清他們的樣子了。

  他們在我小時候就去世了,後來我發現自己可以在夢境裏建造我想要的,便把曾經腦海中裏有些模糊的記憶造了出來。

  我就是想在夢境裏留住他們,生怕某一天真的把他們全忘了……”

  說着,少女又抿住了嘴脣。

  她定定看着泛舊的桌子,一雙湛黑的眸子,帶着抹近乎茫然的神情。

  似乎她的內心,無時無刻都充滿着矛盾。

  讓自己活在過去,或是專注未來……她一直無法做出選擇。

  “他們是怎麼去世的?”

  儘管李南柯明白這樣的問題是傷口上撒鹽,但好奇心的他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道。

  顯然孟小兔不願回答,聳了聳有些發紅的鼻尖,轉移了話題。

  “也不知道冷姐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其實是奶奶領養的……”

  孟小兔看向門外,那個蒼老的背身,臉上滿是溫柔感激的笑意,“是奶奶收留了我,否則我要麼餓死,要麼被野狼給喫了。”

  原來是領養的。

  李南柯恍然,難怪夢境裏回憶裏並沒有奶奶的身影。

  “那隻夢魘又是怎麼回事?”

  李南柯問道。

  孟小兔將剩下的玉米餅喫完說道:“只要是紅雨夢境,都會有夢魘啊。只不過我是入夢師,我把夢魘給降服了。”

  少女又露出了得意的表情。

  降服夢魘……

  李南柯不由伸出了大拇指,“厲害。”

  其實他想問的是,少女曾經擁有過什麼心理陰影。

  畢竟夢魘,代表的就是曾經的噩夢。

  但女孩不願說,他也不好強硬的逼迫對方說出自己帶有傷疤的祕密。

  “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孟小兔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餅渣子,歪着小腦袋看向男人。

  李南柯搖了搖頭。

  少女甜甜一笑,伸出了自己幼嫩的尾指。

  “幹什麼?”

  男人不明所以。

  孟小兔嘟起紅潤潤的小嘴不滿道:“當然是拉鉤啊,你要替我保守這個祕密!”

  李南柯笑了笑,勾住了少女的手指。

  隨後,彼此大拇指繼小指拉勾後上翻相挨,輕輕吻了一下,蓋了一個章。

  “好了。”

  孟小兔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兩顆小小的可愛兔牙如岩鹽一般白,對男人道,“說吧。”

  李南柯疑惑,“說什麼?”

  “當然是說一個你的祕密啊。”

  孟小兔一臉認真,“你知道了我的一個祕密,現在你得拿一個你自己祕密來交換,這樣咱們就扯平了呀。”

  好嘛,這還知道公平交易。

  李南柯笑道:“咱們好歹已經是夫妻,就應該相互信任。”

  “誰跟你是夫妻!”孟小兔雪靨微微漲紅,起身雙手叉腰道,“不要以爲我跟你……反正我不當你的媳婦。哦不對,你已經有媳婦了,我纔不當你的小妾!”

  “好,好,那我就不娶你了。”

  李南柯連連點頭。

  可聽到男人的話,少女卻頓感一陣失落。

  如果要娶,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她鼓起腮幫子,彷彿包子似的,悶聲道:“快說你的祕密,不說我以後再也不理你了!”

  李南柯想了想,決定把自己的紅雨夢境說出來,道:“其實我跟你差不多……”

  “什麼!?”

  孟小兔捂住自己的紅脣,震驚道,“你爹孃也在你小時候就死了?”

  “……”

  這丫頭什麼腦回路!

  李南柯嘴角抽了抽,彈了對方一個腦瓜崩子,沒好氣道:“我爹媽活得好好。我是說,我也有自己的紅雨夢境。”

  “可以在夢境裏造房子?”

  “不能。”

  “可以變出大海來?”

  “不能。”

  “哦。”孟小兔沒了興趣,一副很鄙視的模樣,“那就和其他人一樣唄,不是你也是入夢師,能解決掉夢魘。”

  “算了,有時候我細講。”

  李南柯忽然想到自己來的目的,懶得多廢話了,說道。“冷姐讓我來叫你,今天會有京城的特派督查來巡查,別被找了茬。”

  “又是京城那些人,喫飽了沒事幹。”

  孟小兔嘟囔了一句,從廚房又拿了一塊玉米餅和李南柯出了院子。

  臨走時,孟小兔來到奶奶面前。

  “奶奶,我要去打妖怪了。下午你早點回屋,彆着了涼。”

  孟小兔一邊囑咐着,一邊將臨出屋隨手攜帶的一件外衣披在老婆子身上。

  看到少女,老婆子堆滿皺紋的臉上多了些笑意。

  她從身上摸出一小串銅板塞進少女的手裏,乾癟無牙的嘴巴溫柔的話語,“小兔兒,去外面多喫點,別餓了肚子。”

  “知道啦,我都這麼胖了。”

  孟小兔並沒有推辭,將銅幣握在手裏。

  不過在給老婆子整理衣服的時候,那串銅錢又悄悄放了回去。

  “奶奶,臨走時親一個。”

  少女很誇張的張大櫻脣,在老婆子額頭上吧唧親了一下,留下晶亮的口水,然後揮手道,“奶奶再見。”

  “在外面小心點,壞人多。”

  老人笑着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少女留下的口水,囑咐道。

  “知道啦。”

  少女擺了擺手,拉着李南柯朝城內走去。

  “爲什麼你奶奶要一直坐在那裏?”

  走了一會兒,李南柯終究沒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孟小兔道:“我也不知道,應該是在等什麼人吧。反正自我懂事起,奶奶閒來都會坐在那裏,每天都這樣。”

  李南柯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他回頭看了眼老奶奶。

  老婆婆單薄的身子依舊如磐石般定定坐着,凝視着鳳凰山,身影獨孤悽涼。

  ……

  燕雲芳被洛溓锼偷搅嗽洪T口。

  離開時,她忽然看到了立在牆邊的那柄銀色長槍,不禁變了臉色,有些不解道:“爲什麼這槍還在這裏?”

  小師妹既然離開了靈谷,而且修爲也被廢過,這把槍就更不可能帶走了。

  畢竟這把槍,對於師父而言意義非凡。

  “是一次意外。”

  洛溓餆o奈道,“我走的時候已經交給了師孃,沒想到被人偷了出來,機緣巧合之下又回到了我的手裏。”

  “被人偷走?”

  燕雲芳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靈谷雖然在江湖中不如那些大派那麼聲名顯赫,但想要進去偷東西還是很難的。

  除非……

  燕雲芳驀然想到了什麼,臉色有些凝重,“小秋,會不會是師父知道了你的修爲恢復,以爲你當初用醫術騙過了所有人,故意給你的警告?”

  燕雲芳對曾經師父無任何好感。

  以那人猜忌的性子,是絕不可能讓自己離谷的徒弟好過的。

  授予的修爲,無論如何都要收回去。

  洛溓镅凵駪n慮,“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生怕師父找來連累相公,所以一直想着主動去解釋清楚,可我又害怕這一去難以回來。”

  “千萬別去!”

  燕雲芳連忙說道,“那人肯定又會廢掉你的修爲,甚至加倍傷害於你,哪怕你是外甥女。聽我的勸,你儘快找那個神祕老道士,或許他能保護你和南柯。”

  洛溓锟嘈ψ艙u了搖頭,“找不到的,我想只要有師孃在,應該會好一些。”

  “師孃……”

  燕雲芳嘆了口氣,“師孃不過也是一個苦命人罷了。而且師孃她還……”

  女人猶豫了一下,忽然湊到洛溓锒呡p語了一句。

  後者神情愕然,有些不可置信,“不可能吧。”

  “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燕雲芳拉住洛溓锏氖郑托膭竦溃翱傊畮煁彩亲陨黼y保,你去了甚至可能還會連累她。讓師父誤以爲,是師孃當初幫了你。”

  “我明白了。”

  洛溓锬樕细‖F出幾分黯然。

  對方說的沒錯。

  自己冒然去,以師父猜忌的性子很可能會連累師孃。

  如此一來,自己的處境就更加不妙了。

  老道士無法幫她,而師孃又自身難保……若師父真的找來,誰能幫她。

  除非能找來新的高手……

  新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