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讓我三更死 第211章

作者:极品豆芽

  他連退了幾步,驚魂未定。

  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手掌上多了幾行小字。寫有幾味完全沒聽過的藥材,以及一些需要“長生”的注意事項。

  其中就有靈媒猴。

  “這是一個丹方……是用來煉丹的。”

  李南柯抬頭看向罈子,發現那隻手已經縮了回去,喃喃道,“欲要長生,先造神明,寄生於神明之體……原來如此。”

  ……

  深夜,萬籟俱寂。

  明眸似的月亮,輕輕地撩開面紗,鑽出雲縫。

  當月亮升到冷清清的正中天空時,又突然陰沉了很多,彷彿得了病似的。

  姜夫人披頭散髮,僅着單衣,依偎在燈燭之下。

  桌上的粥已經涼了。

  她只喝了半碗,便沒有了胃口,放置於一旁。

  陪她說話的孟小兔和冷歆楠,也回了各自的家,只留她一人靜養。

  女人眉宇間鎖着無法抹開的哀愁。

  這份哀愁中,不僅僅是對丈夫的思念,還有幾分似悔非悔的愧疚。

  她輕撫着隆起的小腹,神色更爲木然。

  “鐺鐺……”

  敲門聲突兀響起。

  不等姜夫人開口,房門便自行推開了。

  是李南柯。

  手裏還拿着一個包裹。

  男人自顧自的走進屋內,坐在椅子上問道:“姜夫人身子好些了嗎?”

  女人看着他,沒有說話。

  “我是不是很討厭?”

  李南柯笑了起來,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姜夫人搖頭,“聽小兔子說,老薑把你當成了朋友。能成爲他的朋友,並不討厭。”

  “那就好。”

  李南柯嘆了口氣,“老薑臨死前我立下了承諾,說你老婆以後就由我來照顧。嫂子,以後你就跟我生活吧。”

  “不用了,我有能力養活自己。”

  聽對方提及自己的丈夫,姜夫人神色悽悽。

  李南柯定定看着她,卻再沒有說話。

  無比凝重的沉默席捲了房間,就連桌上的燭光也無風自動,左右微微搖晃。

  “梆梆梆!”

  更夫打梆子以及敲鑼的聲音隱隱傳來,還有那清晰的叫喊聲。

  “平安無事——”

  三更已到,平安無事。

  “我要休息了。”

  姜夫人幽幽開口,下了逐客令。

  李南柯沒有動,緩緩開口問道:“值得嗎?爲了孩子,最終丟了丈夫的命。”

  姜夫人身軀一顫,冷冷盯向男人。

  那是一種極致的憤怒的冷,就像是佈滿了傷疤的祕密突然被人揭開。

  “你是如何知道,冀天昊得到了可以‘起死回生’的禁術?”

  李南柯淡淡問道。

  女人用力握緊了粉拳,任由尖銳的指甲刺痛掌心之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已經問過趙大夫了,三個月前,你腹中的孩子就已經成了死胎。”

  李南柯看着變了臉色的女人,繼續說道,“你不顧老薑和總司大人他們的反對,毅然決然的潛入軒轅會,真的只是爲了剷除他們嗎?”

  “出去!”

  女人牙縫間迸出了冰冷的兩個字。

  李南柯坐着沒動,將包裹放在桌上,亮出了那個神祕罈子,以及靈媒猴的屍體。

  “見過它們嗎?”李南柯問道。

  姜夫人皺眉。

  李南柯從對方的反應便猜到了一二,幽聲說道:“你潛入軒轅會的目的,就是希望能救活你腹中的胎兒。

  你知道冀天昊得到了一種起死回生的“禁術”,準確說是一個丹方,只要喫了它煉出的丹藥,就能讓死胎復活。

  你費盡心思潛入進去,找到了他們祕密煉製丹藥的地方。在冀天昊發現你的那一刻,你將丹藥喫了下去……”

  聽着李南柯娓娓道來,姜夫人漸漸繃大了眼睛。

  她不可思議的看着李南柯,彷彿在看一個怪物,發白的嘴脣微微顫抖着。

  “你成功了嗎?”

  李南柯問。

  姜夫人下意識撫住了自己隆起的大肚子。

  “哦,你成功了。”

  李南柯眼神陰鬱,“那你有沒有想過,爲什麼冀天昊不殺了你,反而將你困在密室內。準確來說,把你困在一個陣法內。”

  姜夫人聲音因發抖而有些變形,“你……你想說什麼?”

  “起死回生從來都是假的,所謂的長生,也是假的。”

  李南柯拿出了火銃,朝着姜夫人走去,“死人是不可能復活的,即便是墳墓人,最終的歸途也不過是個‘死’字。”

  李南柯抬起火銃,對準了姜夫人的肚子。

  “你以爲你坑了冀天昊,其實不過是他手裏的棋子罷了。”

  李南柯望着對方蒼白的臉頰,一字一頓道:

  “奉死胎爲神明,以紅雨煉就,將自己的靈魂嫁接到胎兒體內,從而重生——這,就是所謂的長生!

  所以……你腹中胎兒,就是冀天昊!”

  砰!

  扳機扣下。

第181章 是魔是人?

  火銃噴射而出的鉛彈帶着極強的殺傷力衝向了女人的小腹,猶如拖着尾焰的死神。

  然而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姜夫人躲開了。

  在李南柯走來的那一刻,她便有了防備。

  哪怕李南柯的話讓她出現了短暫的愣神,但出於本能,以及本身就不俗的修爲,她還是驚險躲開了李南柯的攻擊,並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你要幹什麼!”

  姜夫人憤怒瞪着李南柯,蒼白的臉頰顯得有些猙獰。

  李南柯不慌不忙的填裝上彈藥,淡淡說道:“難道我剛纔的話你沒聽清楚嗎?你腹中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你的孩子。”

  “我憑什麼相信你!”

  姜夫人聲音顫抖,雙目幾乎瞪出。

  李南柯道:“你是個成年人了,也該有自己的判斷。否則你怎麼解釋,冀天昊不殺你,而是當你困在密室裏呢?”

  “他是想要我吞下去的那顆長生丹!他想利用陣法煉化那顆丹藥!”

  姜夫人厲聲說道,“那丹藥是唯一的,無法再煉製。如果我死了,丹藥也就沒了。所以,他才困住了我!”

  她的聲音格外的尖銳,似乎要努力強調自己所說的是真的。

  李南柯面無表情的看着她,“是他給你說的?還是你自己臆想的?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爲什麼老薑在殺冀天昊時,你卻要阻止呢?”

  這一次,女人不說話了。

  或者,她想極力維護的幻想已經經不住李南柯犀利殘酷的現實攻擊。

  見男人舉起了火銃,她手臂一揮,桌上的蠟燭拖着亮光不斷翻轉,猶如火輪一般襲向了李南柯。

  濺出的蠟油帶着灼燙的溫度,朝男人眼睛等薄弱部位飛去。

  而女人自己,則趁機破窗而出。

  只是當姜夫人以爲自己擺脫了李南柯時,卻發現院外還站着兩個人。

  是冷思遠和冷歆楠兄妹兩!

  兩人似是早在這裏等着,神色皆是複雜。

  望着神色倉皇的姜夫人,冷思遠嘆了口氣,淡淡說道:“別跑了,你跑不掉的。”

  “姜夫人,別再執迷了,那根本不是你的孩子!”

  冷歆楠看得心痛,勸說道,“南柯不會騙你的,你被冀天昊當成了棋子,他只是想利用你孩子的身體得到他所謂的‘長生’。”

  “連你們也信他!?”

  姜夫人面色灰敗,絕望問道。

  以她的修爲即便是在巔峯狀態也無法敵得過冷思遠。

  更別說,還有一個冷歆楠。

  況且,她靜養的地方是夜巡司的後院。

  即便她躲得過冷思遠,對方一聲令下,她也難逃出去。

  冷思遠沒有說話,將目光投向走出門口的李南柯,“你能確定嗎?”

  他是在家中被李南柯叫來的。

  在聽到對方的分析後,並沒有選擇召集更多的人前來,只帶了妹妹一人。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唯一最信任的,便是李南柯和妹妹。

  厚重的雲層已經完全遮蔽了月光,小院寂靜無聲,失去了往日的靜謐,多了幾分暴雨即將傾來的壓抑前奏。

  李南柯將火銃收起來,左手搭在了刀柄上,語氣放緩了一些,對女人說道:

  “姜夫人,如果你不信,那我們可以檢查一下。總司大人有的是辦法,檢查出你腹中的胎兒是不是怪物。

  如果胎兒是正常的,你可以安心撫養,等孩子出生後讓老薑復活,算是彌補了他的遺憾。

  如果不正常,說明我的推測是正確的。到時候,我們能做的就是儘量保住你的命。”

  “保我的命?”

  聽到這句話,姜夫人嘴角扯出一道自嘲,眼裏閃動着悲哀的淚光。“夫君沒了,孩子也沒了,那我活着還有什麼意思?”

  院內陷入了沉默。

  的確,孩子是她目前活下去的唯一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