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讓我三更死 第2章

作者:极品豆芽

  “魔……魔物……”

  林皎月嬌軀簌簌發抖,看向男人求助,心跳如擂鼓鳴鐘。

  李南柯雖然睜開了眼睛,但也只是皺眉看着癲笑的魔物,像是在思索着什麼,神情無一絲驚惶失措。

  下一秒,黑影倏地撲向了牀榻上被綁着的少女。

  林皎月嚇得尖叫起來。

  黑影還未逼近,那濃重帶有腐臭的黑霧便沾染到了少女的身上。

  一瞬間林皎月感覺自己的魂魄直接被一股無形力量給掐住,強烈的噁心暈眩直衝胸臆,竟有些噁心想吐。

  反倒坐在牀邊的李南柯,卻依舊淡然看着這一幕。

  似乎在努力辨認黑霧下的真面目。

  更奇怪的是,那黑影好似也沒注意到他的存在,兇殘血紅的眼裏只有柔弱無助的林皎月。

  直到少女生命真正受到威脅時,李南柯終於動了。

  他拿起桌上的火銃。

  刻着花紋的銃柄被精製蜂蠟擦拭的極爲細膩明亮,暈燻在紅燭殘光下,如被沾抹上了鮮血。

  “喂,敢不敢賭一賭?”

  李南柯將火銃槍口對準了魔物,嘴角一抹彎弧配合俊武的臉頰格外迷人。“賭我的槍裏……有沒有子彈?”

  男人話音落下,魔物彷彿這才感應到屋內還有其他人。

  魔物憤怒嘶吼一聲,下意識轉過身撲向李南柯,衰腐難聞的死屍氣息宛若毒蛇纏了過去。

  砰!

  炙白的焰光衝出槍口,轉瞬消逝。

  伴隨着刺耳的嘶聲慘叫,黑霧中爆開一片沸滾的血色赤紅,如酒釃空。緊接着,令人作嘔的腐屍氣息隨之淡去。

  空氣安靜下來。

  剛剛兇殘萬分的魔物,已沒了身形。

  唯有一顆拇指大小的白色珠子落在了李南柯手裏,被他收起。

  聽到屋內久久沒了動靜,早已嚇得閉目的林皎月這才鼓起勇氣緩緩抬開眼皮。

  發現黑影魔物已不見蹤影,不禁驚愕萬分。

  什麼情況?

  魔物呢?

  “好了,魔物已經被我除了,接下來就該進入付費環節了。”李南柯輕吐了濁氣,去解少女身上的繩子。

  “誒?魔物已經被你殺死了?”

  林皎月繃圓了水靈媚眸。

  李南柯挑眉:“怎麼?莫非你希望看到我被魔物給殺死?”

  “不,不……我的意思是……怎麼可能。”

  少女腦瓜子還是懵的,無論如何也料想不到眼前這男人竟如此厲害,眨眼之際便把那麼恐怖的魔物給解決了。

  莫非,這男人是夜巡司的除魔師?

  “這身嫁衣很適合你,就是色調稍偏暗了一些。”

  將繩子去除,李南柯拿出手帕很溫柔的拭去少女剛纔因爲恐懼而殘留的淚痕,笑着說道。“若有機會,我會給你重新定做一件,至少不能委屈了這張漂亮臉蛋。”

  看着靠她很近的男人,林皎月回過神,慌忙起身後退,秀頰發燒。

  “你……你該不會真的想……”

  少女雙臂抱住了自己纖弱身子,惴惴不安。

  “你要反悔?”

  “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可從來沒答應過你!”

  解脫了束縛的林皎月似乎也釋放了幾分底氣,咬着脣倔強的瞪着面前男人。

  關乎到女兒家的清白,怎可如此隨意。

  即便對方救了她。

  少女含嗔薄怒的可愛表情讓李南柯忍不住笑了起來,擺手道:“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我都已經成親了,自然不會在外拈花惹草,否則我夫人會殺了我。”

  “你已經成親啦?”

  男人的話讓林皎月怔在原地,旋又低垂粉頸,隱有些莫名的失落。

  原來他是有妻室之人……

  “哦對了,送你一朵花,就當是我們初次相逢又道別的禮物吧。”男人手間憑空生出一朵玫紅色的花,遞到少女面前。

  花香沁人,澄豔的花瓣紋理細緻,如覆着一層晶瑩光芒,美輪美奐。

  “好漂亮!這是什麼花?”

  少女美目驚喜,小心捧在手裏,精緻美麗的臉蛋與詭魅的花兩相輝映。

  李南柯舉起火銃,微微一笑:“腦袋開花。”

  砰!

  扳機扣下,殷紅血色從少女眉心炸開。

  ……

第2章 紅雨

  林皎月猛地坐起身來,大口大口的喘氣。

  豆大的冷汗如雨沁出額際。

  此刻的她就彷彿是從水裏撈出的一般,背上薄紗浸透,緊貼在玲瓏嬌軀上,裸肌線條清晰浮現。

  尤其是胸腔之內好似被塊壘般的悶窒填滿,每呼吸一次都難受的厲害。

  過了許久,難言的痛苦纔得到了緩減。

  少女抬手抹去黏在睫毛處的汗液,喘息着茫然四顧,發現自己身處於一間裝飾奢貴精美的女兒家閨房之內。

  屋內馨香襲人,馥郁至極。

  從熟悉的房間布飾來看,顯然這裏是她平日休息的閨房。

  “夢?”

  林皎月輕拍了拍自己的腦門,芳心泛起絲絲疑惑,那被一槍爆頭的隱隱刺痛感似乎還殘留着。

  既然是夢,爲何會感覺那麼真實?

  還有那個討厭的男人……

  等等,夢裏那個叫‘燕雙鷹’的男人長什麼樣子來着?

  林皎月有點發懵。

  她拼命的回想,試圖清晰自己的記憶,但越使勁去想,那男人的容貌便越淡,甚至連身姿都變得模糊起來。

  感覺有一塊抹布將她夢境裏的部分記憶進行擦除。

  “應該是做了個夢。”

  回想無果的少女嘆了口氣,重重躺回名貴的金絲楠撥步牀上,蓬鬆柔軟的繡花枕頭讓她乏疲的大腦得到了短暫舒緩。

  除了那個男人容貌外,夢裏的其他事物倒是還有印象。

  豔麗的紅嫁衣、老舊的婚房、窗外的霞光……以及那駭人的妖物。

  甚至現在林皎月都能回憶起那難聞的腐屍氣息。

  一切既夢幻,又真實的可怕。

  就在少女胡亂思索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還有男人說話的聲音……這聲音聽着是自己父親的。

  “冷大人,諸位官爺,這就是小女的房間。”

  隨着屋門推開,最先進來的是一位穿着華服、約莫四十來歲的男人。

  正是東旗縣有名的林員外。

  與大多數富貴家主的臃胖富態不同,林員身材看着很瘦削,臉膛偏黑,除去名貴衣物,倒像個普通百姓。

  此刻林員外的臉色間透着濃濃的憔悴和疲憊之意。

  顯然被煩心事困擾太重。

  而被他迎進門的是一個女人。

  女子一襲墨色束袖勁裝,身段窈窕,極是幹練。

  由木簪簡單挽起的秀髮配上鳳目尖頷的標準古典瓜子臉,生出一股拒人千人之外的冷漠。

  仿若一柄美豔卻帶有銳氣的劍。

  在女人身後則跟着兩位男子,從舉止神情來看是她的下屬。

  “冷大人,自今早寅時起小女便一直被噩夢纏身,怪言亂語不停,始終無法將她喚醒。別說是大夫了,便是和尚、道人我們都找來做了法事,根本沒有用啊。照這般下去,我怕小女——”

  林員外聲音戛然而止。

  他愣愣看着牀榻上正睜眼瞧他的女兒,揉了揉眼睛。“丫頭,你……你醒了!?”

  “月兒!”

  門外一位婦人聽到丈夫話語,急忙從勁裝女人身邊擠過,待看到清醒的女兒後頓時喜極而泣,撲了過去。

  婦人三十來歲,正值熟韻丰姿年華,嬌貴中帶着幾分撩人的風情。

  這女人便是林皎月的母親——梅杏兒。

  “娘,發生什麼事了?”

  望着以淚洗面憔悴消瘦的母親,林皎月卻是滿臉困惑。

  穠豔襲人的婦人將少女緊抱在懷裏,哭腔滿是心疼與自責:“你這孩子,嚇死孃親了,你可知道你已經昏迷了快整整一日了,而且還一直在做噩夢,叫也叫不醒你……”

  聽着母親絮絮叨叨的後怕之語,林皎月神情表現的很驚詫。

  “我竟昏迷了這麼久?”

  她抬頭好奇望着屋內的陌生幾人。“他們是?”

  “他們是從雲城而來的夜巡司官爺。”梅杏兒抹着眼淚介紹道。“聽聞你被噩夢纏身昏迷不醒,便過來調查。”

  夜巡司?

  少女眼眸一動,好奇打量起來。

  上次她和閨蜜遭受魔物一事襲擊後,便有官府和夜巡司人前來詢問,但不是這些人。

  觀這幾人的氣勢,似乎比上次那些人地位要高一些。

  對於夜巡司這個神祕的朝廷組織機構林皎月還是有些瞭解的,專門調查處理怪異事件,每個人都很厲害。

  尤其是除魔師,據說可斬妖除魔。

  也不知面前這位看着很冷淡的漂亮姐姐是不是除魔師。

  正想着,那冷漠女人走上前來。

  儘管女人很漂亮,但無形中帶有的迫人虎威讓林皎月生出莫大壓力,不敢去對視,下意識裹緊了身上薄被。

  勁裝女人揮手示意梅杏兒讓開到一旁,輕翻林皎月的眼皮看了看。

  然後又伸出一根蔥白的玉指抵在少女的眉心處,一圈淡淡的白色柔光旋即自指尖擴散而開。

  林皎月頓覺一股清涼襲向全身,格外舒怡。

  須臾,勁裝女人冷媚的翦水瞳眸迸出如冰刀似的銳芒,神色凝重:“有夢魘侵襲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