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宇宙之旅 第63章

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再或者他能夠和父親之間更多出一些信任,讓王凡天能夠在李恆的事件上再做出一些堅持,這場戰爭或許就不會死那麼多人了。

  即使南海艦隊仍舊避免不了覆滅的結果,至少那數千軍人不會在最初的時刻無謂的死去。

  李恆露出有些好笑的表情說道:

  “不去怪罪他者,反倒去剖開自己的傷口,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太過老好人了。”

  “不過這種老好人的性格也不算是一無是處,至少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僅僅你所做的那些就已經讓這顆星球少死了無數人,即使其中的大多數在當時還未出生。”

  做一個很簡單的假設,如果李恆並沒有和王子呦嘧R,那麼王凡天就當然不會仔細地關注過他這個被實驗的小人物,也不會因爲王子叨鴮λ谋拘耘卸ㄓ兴颉�

  那麼在當初的決議上,米月和諸葛昊就有很大可能將他關押在內陸缺少網絡通訊的軍事基地內,王凡天也會因爲對平民的保護心態而默認這一提議。

  接觸不到大量網絡信息的李恆就只能待在與世隔絕的軍事基地之內,以極其緩慢的速度成長,想要做到正面對抗軍隊,可能需要數百、數千年之久。

  這樣一來,世界就能繼續維持着和平,並且鴻盟還會在他的身體內研究出永生基因的奧祕,憑藉着這份力量逐漸統合整個人類文明。

  這顆藍色的星球會在愛與和平之中變得越來越好,人類或許同樣會在幾十上百年後衝向星空,足跡遍佈整個太陽系。

  但這並不是最終的結局,李恆並不會死去,即使缺少與外界的聯繫,他也仍舊會隨着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強。

  在最初的時候,光速移動需要消耗大量的記憶,這會影響到他自身的人格,同時也因爲對於自己原始的身體和大腦的某些眷戀,他或許會默默地接受這種被關押的生活。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在沉默中原本的人格不斷地扭曲變化,所謂的肉體變成了毫無意義的、束縛着他的囚唬屈N他當然會在某一天主動拋棄那具血肉之軀。

  即使不用波的形態進行光速移動,只需要將最初的那具肉體捨棄,還在太陽系內的人類對於他就毫無辦法。

  困住他的不是所謂的軍事基地,而是他自己的血肉之軀。

  到了那時,一個被囚禁了數百上千年的囚徒將會像是無人能見的幻影一般遊蕩在這顆星球之上,在吞喫了無數信息之後,成長爲真正的惡魔。

  “或許是幾千億,又或許是萬億、百萬億,無論那時人類文明有多少人,是否已經去到了另一片行星系,我都會把他們全部殺死,然後在廢墟之中重建我的樂園。”

  “到了那時,與現在完全不同的另一個我不會再像現在這樣對所有人放任自流,而是會建造一個名副其實的人類牧場。”

  愛與和平不過是一閃而逝的夢幻泡影,除非人類在這幾百年內走向了自我滅亡,他們最終的結局只會是被那個囚徒毀滅。

  這便又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故事了,或許在那樣的世界中,一個恐怖的滅世惡魔將成爲了星際文明的人類從太陽系一路追殺到天狼星,僅剩的殘餘人類在這片幾十光年的星空之下逃避追殺,苟延殘喘。

  王子呗勓杂行┱唬麖膩頉]有用這個角度去思考過問題,在他看來李恆雖然算不上是大好人,卻也絕對不會是那種毀滅世界的惡魔。

  但若仔細思考便會明白,人與所處的環境是相互作用的。

  在吸收了互聯網上的大量信息、擁有了幾千個意識之後,李恆就已經與原本的那個人完全不同,比如他能夠隨意地捨棄自己最初的血肉之軀。

  一個被囚困了幾百年,在狹小的封閉世界裏扭曲成長起來、擁有恐怖力量的個體,那時的李恆究竟是何種怪物,恐怕誰都無法去推斷。

  “從這一層意義上來說,你所謂的懦弱的正義可是一點都稱不上是懦弱。”

  “比起那些站在整個文明頂端,掌控着世界的特級權限者,你纔是拯救了這顆星球的人,說是世界的主角也不爲過。”

  聽到了“世界主角”這種詞,王子卟挥傻赜行┏鱿罚膊辉偃ゼm結過往之事。

  往事不可追,現在的結果說不上是最好,卻也遠遠談不上是壞。

  從世界與文明這種沉重的話題中脫出,王子呦氲搅耸颤N,他對着李恆說道:

  “你母親那裏我去看望過幾次,古戈爾科技和軍方各有一名一級權限者住在那個小區裏,她接受基因調整之後外表變得很年輕,最近養了一隻改良過基因的金剛鸚鵡。”

  李恆隨意地點點頭道:

  “大概情況我都知曉,要不是年齡差別太大,而且知道你跟我很熟悉,可能也會變成你的迷妹之一。”

  王子呗勓月冻隽艘唤z苦笑,雖說他把自己稱作是懦弱的正義者,實際上那種溫暖人心的氣質總是會吸引不少人的崇拜,無論是異性還是同性,就連李恆以前養的那隻小狗都更喜歡這個經常帶好喫的來的客人。

  他有些疑惑地問道:

  “你現在應該沒必要瞞着自己的事情了吧,就算不用樂園之主的身份,也能隨便弄一個合適的身份回家去。”

  李恆聞言點了點頭回答道:

  “我確實弄了個合適的身份,那隻金剛鸚鵡就是我。”

  王子哂行@異地看着李恆,他不知道這究竟是在開玩笑還是真實的。

  “你是說,被你遠程控制的生物機器人?”

  李恆搖了搖頭,道:“不,就是我。或者說是我在這個世界留下的痕跡。”

  他究竟是什麼?

  在覈爆中心被毀去的那具原始的血肉之軀不是他,現在王子吣軌蚩吹降倪@具身體也不是他,那隻金剛鸚鵡當然也不會是他。

  他的本質就是那團無人能見到的幻影,他所有的記憶與意識都在其中,那纔是他。

  隨着他的信息量越來越多,控制力越來越強,他能夠分出的觸手也越來越細小,現在他能夠控制的極限是100納米。

  與一顆人類大腦體積相當的物質,如果將它變化爲一根直徑100納米的細線,那麼它能夠延伸到1.5億千米之外,也就是一個天文單位。

  一大片影像投射在了兩人的眼前,其中是上百個不同的屏幕,每一個屏幕裏都有一個生物,其中有一大半是人類,還有小半是動物。

  王子吣曌拍切┊嬅妫芸炀头直娉隽似渲械膸讉�人物。

  “索伊洛·費爾,一個月前突然出現的隱居強者,樂園競技場排名434,是競技場的一名樓主,目前定居在大洋洲。”

  “遊少師,同樣是一個月前樓主挑戰賽出現的強者,競技場排名357,定居在亞洲大陸的北方。”

  “宮城義懷,古戈爾科技的一名中層管理者,半個月前移居到月球的月宮基地,目前正在從事太空咻斉炾牭难u造工作。”

  “默文·哈里,古戈爾科技的中層管理人員,負責與那些原始部落的溝通工作,目前定居在非洲大陸。”

  王子咴娇丛绞切捏@,僅僅他認識的這些人就在這個世界上有着舉足輕重的地位,他們散亂的分佈在整個地球上,相距數千上萬公里的距離。

  其中最遙遠的是幾個身在月宮基地的人,他們距離地球足足有38萬公里。

  被王子哒J出來的那些人嘴角略動,吐出了一句話:“沒錯,都是我。”

  數百根無人能夠看到的細小觸手延伸數萬公里,以白玉京爲中心如同纖細的鳥灰话慊罩住了整個地球,其中還有幾根絲線延伸向了38萬公里之外的月球。

  這些無人能見的觸手纔是他的本質,無論是現在被人所認知的這具血肉身體,還是那數百個生物,他們都只是李恆這個龐大生命體在世間留下的痕跡。

  王子邚恼痼@中回過了神來,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認知到了這位過去友人的部分真實力量。

  與那個僅僅有些身體異常的人類遊戲玩家不同,眼前的這個生物,是真正的凌駕於人類之上的高次元生命。

  李恆對着王子哒f道:

  “明白了嗎,我是李恆,但卻不僅僅是你記憶裏的那個李恆。人都會隨着環境的變化和時間推移而改變,我也是同樣的。”

  “無論是過去那個身體異於常人的遊戲玩家,還是世間所認知的名爲李衡的普通人,又或者是你所看到的這些人與動物,他們都只是我的一部分。”

  “即使是代表着特級權限者、樂園之主的這具身體,也只是我意識核心的一部分,若是哪一天我不想要了,這個生命體就會消失在世人的眼中,就像他一樣。”

  李恆輕輕打了一個響指,位於月球之上的宮城義懷就露出了放鬆的笑容,全身血肉化作黑褐色的液體溶解崩潰。

  橙紅色的警報燈光立刻在月宮基地內部亮起,一名中層管理者無緣無故的突然死亡引起了極大的震動。

  唯有諸葛昊坐在椅子上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在他的身邊站着一隻灰白色的小麻雀,這隻麻雀正在輕輕地啄着自己的羽毛,一邊清理一邊口吐人言:

  “只是做了個簡單的演示,你就隨便找個理由應付過去吧。”

第119章 玩家和NPC

  王子弋吘惯�只是一個二級權限者,他的父親也不會犯下泄露信息的失誤,直到李恆親自向他展示了部分力量,他才明白了這一位友人究竟是何種生命體。

  原本腦海中的後悔都被這一事實沖淡了不少,人類文明和這種生物勢均力敵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這是一個無視引力之外武器的傷害,能夠以光速隨意在宇宙中穿梭縱橫,無法通過電磁相互作用觀察到的生命體。

  就像李恆推斷的那樣,若是他有心毀滅人類,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剩下寥寥幾支太空逃亡部隊,利用星空的廣袤距離與光速的限制勉強存活。

  “這樣看來,我還真的是救世主?”

  說出這句話時他不是自嘲的語氣,反倒是有些難以置信的肯定。

  李恆點點頭,道:“比起明面上的那些高級權限者和在戰場上正面作戰的軍隊,確實是你的作用更大。統一戰爭的結果並不取決於戰場上的碰撞,只取決於我的態度。”

  季鴻等人也清楚明白地知曉這一點,隨着他展現出的力量越來越多,高級權限者們的想法也從對等的合作變成了儘可能滿足他的要求。

  除非人類能在短時間內匪夷所思的成爲星系級文明,有能力將兩個太陽質量的物質從其他行星系拖動過來,讓太陽坍縮成爲一個新生的黑洞。

  否則,即使人類文明有能力讓太陽提前死亡、變成一顆超新星爆炸,將太陽系內的行星全部粉碎,對於李恆這種生命體仍舊毫無影響。

  這種渺茫的概率跟白日做夢也沒什麼兩樣,與其抱有這種不切實際的妄想,還不如選擇合作來得好。

  “呼。”

  吐出一口氣,王子咭膊辉贍懤類a的所做所爲而糾結。

  他很明白一個道理,平等只會建立在力量對等的條件之下,現在的和平只是建立在李恆對世界放任自流的態度之上,人類文明沒有要求更多的能力。

  李恆見狀也不多說,這個老好人總喜歡把他人的罪責攬到自己身上,彷彿自己有能力揹負所有的罪惡一樣,實在是有些蠢。

  屈指一彈,一顆雞蛋大小的圓球就落到了王子叩氖种校鞘沁@座鎖妖塔裏所有生物的基因數據。

  用DNA作爲存儲介質的基因硬盤現在已經能夠投入量產,一克就能儲存10^20字節的數據,是很好用的新時代大容量硬盤。

  除了用於儲存個體的記憶信息,科學院還在研究讀取硬盤內的數據後,單憑個體就能夠直接將對應基因序列寫入生物基因,同時不會引起基因崩潰的新細胞。

  如果這項研究成功,個體的基因就變成了可以自由刪改的數據,只要有對應的基因數據庫,每個人都能將自己的身體從最底層進行改造。

  不過按照目前的進展來看,這項研究距離成功還有相當遙遠的距離,至少幾十年內都達不到這種理想的程度。

  王子哂沂帜笞拍敲缎⌒〉膱A球,有了這樣一份與地球生物迥異的基因樣本,科學院的研究進展又會向前邁出一大步,這樣一來他的任務也算是圓滿完成了。

  最後看了一眼身旁這位與過去看似外表相同,實則已經完全不一樣的友人,王子哒f道:

  “構成我們身體的碳十四原子會在5700年後有一半衰變成氮,太陽的壽命還有五十億年,即使是這個宇宙的終極天體黑洞,也會在久遠的時間盡頭蒸發死亡。”

  “人類文明與這個宇宙熵增的趨勢對抗,我們追尋着自己的理想,將自己所知的一切記錄傳承,寄希望於遙遠未來一份渺茫的可能性。”

  “即使最終避免不了消亡的命撸@個過程卻仍舊有其意義所在,結果並不代表着一切。”

  王子卟辉偻A簦麖钠脚_之上一躍而下,跨過了那道鏽跡斑斑的大鐵門,離開了鎖妖塔。

  李恆回想着剛剛的那幾句話,王子咭呀洀乃麤]有回到東方大區的老家,只是化身金剛鸚鵡的做法上看出了他對於他人的態度。

  人類之間的情感紐帶只不過是一種短暫的聯繫,這層聯繫在過去或許是幾年、幾十年,在未來可能是幾百上千年。

  就像他和諸葛昊所說的那樣,無論是何種熾烈真摯的情感,在時間之下總會褪色。

  對於李恆這個壽命可能比大質量黑洞還要長的永生者來說,所有的人都只是他生命中某一個短暫時刻的過客,無論去留他都不會在意。

  他就像是這個世界裏唯一的遊戲玩家,或許會在劇情之中與某些npc建立一些良好的關係,做出一些極具人情味的表現。

  但在遊戲結束,又或者他對這個遊戲不再感興趣之時,他就會毫無留戀的拋下在遊戲中扮演的身份以及與那些npc建立的聯繫。

  李恆望着眼前透明包囊中略微掙扎着的小精靈,他的意識透過那數百條橫貫地月系的觸手,從不同的視角注視着這個太陽系內的文明。

  “世界上只有一種真正的英雄主義,那就是看清了生活的真相之後依然愛它。”

  “王子撸妥屛铱纯茨愕倪@份熱愛能夠堅持多久吧。”

  眼前掙扎着的小精靈和那顆半透明包囊被他操控着略微變換,很快就變成了一顆皮膚黝黑的少年頭顱。

  那是在戰爭最初時與共生體融合,殺死了宿舍裏所有舍友的一名學生,後來被士兵直接擊殺。

  現在這顆頭顱和那個死去學生的基因完全一致,李恆也可以爲這顆頭顱注入符合世間人類對他認知的記憶。

  他的手裏捏着一張老舊照片,上面是一個看上去有些黝黑醜陋的男生和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婦人。

  只要他願意,這個死去的學生隨時都能重現世間,一切行爲都會符合所有人記憶裏對於他的認知。

  拋棄了原本的血肉之軀後,在他眼裏世間所有的人類都只不過是一些可以隨手再造的npc。

  就算全世界的一百億人在今天就全部死亡,最多幾百年他就能在廢墟上重造一個一模一樣的人類文明。

  作爲玩家自然要有隨時重新遊玩老遊戲的能力,若是在億萬年之後他還想要再和曾經的npc玩一場角色扮演遊戲,他也能隨時從記憶深處將那些生命重現世間。

  這便是他爲何對這個世界放任自流,對他來說人類文明的過程並不重要,就算他們明天就全體發瘋集體自殺,他也只不過是花一點時間就能讓他們重新活在這個世界上,繼續爲自己生產信息。

  一級權限者們清楚地知曉這一點,他們直面這一真相,時刻面臨着自我懷疑與虛無主義的困擾,王子攥F在也成爲了他們之中的一員。

  觀察這些直面世界真相的英雄究竟能堅持多久,可能便是他往後的幾千年裏最大的樂趣了。

  轉身沿着樓梯向下走去,身後的那顆少年頭顱化爲了一團血肉碎末,融入了旁邊巨大包囊內部的肉球之中。

  至少現在他還沒有玩膩這個文明養成遊戲,那他就不能隨意地動用外掛更改遊戲規則,而是遵守着整個文明的基本規則。

  與青銅高塔相對而立的九重樓閣之內,阿基里斯和林一語正站在頂層,迎着風雪看着王子叩巧狭孙w球離開的身影。

  圓滾滾的飛球拍動着翅膀,雙翼和尾部噴射出火焰,轉眼間就離開了這座天空之城。

  飄飛的白色髮絲與風雪融爲了一體,林一語望着那個離開的身影,有些悵然地說道:

  “其實我也知道自己的那些想法都沒什麼用處,即使是那些特級權限者們都沒有辦法對付他,更何況是我這樣的小女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