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最近好像越來越不對勁了，腦袋裏總是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
“難不成東皇太一也催眠了我？”
孟奇滿臉狐疑地左看右看，尋找着那個萬惡之源有沒有隱藏在一旁暗中觀察。
“這位兄弟，我看你的面相很熟悉啊！”
一個粗獷豪氣的聲音突然響起，腦袋上頂着兩個大彎角，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孟奇，高大的身影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陰影。
牛魔王！
孟奇心中一驚，趕緊將心中那些那種怪異的即視感甩掉。
“哈哈，也許您見過我師父？”
“在下法號真定，家師普渡慈航忙於大梁王朝國事，抽不得空閒來參加大王的婚禮，所以派我來此，希望大王勿怪。”
孟奇說着就將自己手中的大紅請帖遞了上去，臉上擺出一個人畜無害的核善笑容。
“理解理解。”
“普渡慈航兄弟也不容易，地府的黑山老妖就在自家老巢邊上窩着，換成是我心裏也不會舒坦！”
牛魔王伸出那隻長滿了漆黑絨毛、像熊掌多過牛蹄子的大手，在孟奇的肩膀上重重地拍了兩下，那張能嚇哭小孩子的醜陋大臉上露出一個可怕的微笑。
“真定法師，雖然咱們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但我不知爲何卻感覺與你一見如故！”
“從此以後，你就是俺的結拜兄弟，咱們各論各的，你管慈航普度叫師父，叫俺就叫牛大哥！”
孟奇被這巨大的手掌拍得抖了兩下，眼前再次閃過幾幅畫面。
在他工作猝死之後，改嫁的漂亮老婆與新的丈夫過得很幸福……
那個男人的樣貌似乎和眼前又黑又醜的牛魔王重合在了一起？！
努力將腦海中越來越多的奇怪畫面甩走，孟奇維持着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道：
“啊哈哈哈，多謝牛魔王大人賞識，但師父與您乃是同輩相稱，咱們結拜豈不是亂了輩分分？這樣不好不好。”
啪！
手掌重重拍下，牛魔王呲了呲嘴，套着鼻環的牛鼻子裏噴出一股白色的灼熱霧氣。
“真定兄弟，你是不是瞧不起俺老牛？”
“俺告訴你啊，你要是瞧不起俺，俺可是要發飆的。”
“今天你這兄弟俺是交定了，誰來勸都不好使！”
我靠，神經病吧，怎麼還有強迫人結拜的！
不對，我那結拜大哥高覽好像就是這樣的神經病。
孟奇被碩大的牛蹄子打得身高都矮下去一截，岩石與合金混合鑄造而成的堅硬地面出現密密麻麻的裂紋，雙腳都陷入了地面裏。
這裏的動靜頓時吸引了在場其他人的關注，一個背生五彩雙翼，頭上頂着觸角的漂亮蝴蝶精見狀高聲道：
“你這小和尚，牛魔王大人願意與你結拜是看得起你，勸你不要不識抬舉。”
又有一隻生有九條狐狸尾巴，身披紗衣的美豔狐妖附和道：
“說的不錯，今日正是牛魔王大人的大喜之日，你能與大王成爲結拜兄弟，正是喜上加喜的大好事。”
顧小桑！蘇妲己！
孟奇在心中咬牙切齒地咒罵。
那蝴蝶精正是顧小桑假扮而成，這妖女也不知用了什麼手段，將那千年狐妖訓得服服帖帖的。
他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腦海中的一幕幕畫面再次浮現，彷彿在警告着他千萬不能認下這個牛頭人大哥，否則老婆孩子都要跟了別人。
孟奇突然抬手握住牛魔王的大蹄子，將這隻長滿黑毛的手掌從肩膀上緩緩抬起，目中露出激動喜悅之色。
“既然大哥如此看得起我，小弟敢不從命？”
區區牛頭人，沒什麼好怕的，我純愛戰士今天就要爆殺你！
“哈哈哈，真定賢弟！”
“牛魔王大哥！”
“賢弟！”
“大哥！”
一人一牛指掌交纏，情真意切地彼此呼喚，來參加婚禮的卸嘌Ч砉旨娂姽恼谱ＹR，現場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扮成美豔蝴蝶精的顧小桑輕輕拍着手掌，看着場中的景象，眼中透露出思索之色。
“相公的狀態不對勁，身爲一名外景境界的武者，竟然連自己的思緒都無法自控，片刻之間就多次陷入精神恍惚的狀態。”
“不，或許出問題的不僅僅是相公。”
她眼神微動，眼角餘光看向一旁不時地偷偷看向自己，目中藏有明顯崇拜敬仰之色的狐妖蘇妲己。
不久之前她和江芷微同時覺醒了多次輪迴中的記憶，這或許就是某種徵兆。
現在看起來這種奇怪的變化已經擴展到了小隊裏的其他人身上，甚至漸漸地影響到了整個世界。
東皇太一究竟想要做什麼？
“哈哈哈，賢弟雖是人族之身，肉身卻能與我相抗，假以時日必定又是一方豪傑！”
牛魔王見孟奇與自己肉身對抗不落下風，不禁覺得這位面善的賢弟又更順眼了幾分。
他拉扯着孟奇的肩膀，從卸噘e客之間走過，搖晃着腦袋上的牛角，哈哈大笑道：
“起舞，奏樂！”
洪亮的聲音傳遍四周，在場的妖魔鬼怪紛紛起舞，口中發出各有特色的呼喊聲，有種原始部落祭典的蠻荒之感。
除了外形各異的妖魔之外，在場的還有高老莊裏的不少人族強者。
正如大梁王朝裏的燕赤霞一樣，人族同樣有許多修道者存在，其中少數強大的人不比外景境界的妖王弱。
只不過這些修道者本就脫離了凡人社會，根本沒興趣爲那些被圈養做血食的人族復仇。
人殺妖、妖殺人，人喫動物、妖魔喫人，在他們看來這一切本就是天理循環的一部分。
孟奇望着那些在羣魔亂舞的妖怪中眼神冷漠的人族修士，眼神再次略微恍惚。
周圍的喧囂聲突然遠去，他的意識從這個紛擾的世界中抽離。
他看到了一個一心修道成仙的自己，父母親人不管，家破人亡不管，妻離子散不管，一切紅塵俗事都與自己無關。
他的人生只有修道，一切都只是爲了變強，追尋天地宇宙最根本的真理。
“什麼狗屁玩意！修道修得連人性都沒了！”
他突然大喝一聲，聲音震耳欲聾，化作猛烈的風暴，將場中載歌載舞的妖魔鬼怪們都壓了下來。
牛魔王被這聲音一驚，轉頭看向孟奇道：
“賢弟，這歌舞不和你的喜好嗎？”
“莫要生氣，俺這就給你換一些好聽的！”
“小的們，奏樂！”
『結婚了吧！傻叉了吧！一個人掙錢給兩個人花……』
悠揚的音樂響起，這一次孟奇聽得明明白白，這正是他剛剛腦海中冒出來的音樂聲。
“不對勁。”
“不僅僅是我自身出了問題，這個世界不對勁。”
孟奇緊皺着眉頭，此刻他不再掩飾自己的情緒。
過往他雖然掌握有時間回溯與回檔能力，但每一次經歷的世界都是很符合常識邏輯的，充滿了真實感。
但自從他輕輕鬆鬆殺死了普渡慈航之後，他後續的經歷就變得越來越奇怪。
許多事情的發展都缺少了前後連貫的邏輯，變成了缺乏規律的隨機跳躍。
彷彿他根本沒有一步一步經歷那些事件的中間過程，而是直接跳到了一個特定的結果。
爲什麼這個應該是古代封建社會的妖魔大陸上會突然冒出來一座未來科技城市高老莊？
爲什麼豬剛鬣突然變成了傳說境界的強大妖怪？
爲什麼高老莊裏的人族與妖族一片和諧？
世界正在變得越來越魔幻，正常的事件邏輯趨於崩潰。
這個世界看起來不像是在正常的自然發展下形成的世界，更像是一個由許多碎片強行揉雜在一起組成的怪胎。
“我現在是身在現實世界，還是一個混亂的夢境裏？”
聯想到腦海裏那些突然冒出來的畫面，孟奇突然仰頭看向牛魔王，語氣憤怒地吼道：
“牛魔王，你爲何一定要認我做兄弟？！”
正常狀況下以他的身份根本不會問出這個問題。
但同樣的，正常的牛魔王也不會鐵了心要跟他拜把子。
如果他的猜測沒有錯的話，現在他做出的選擇將會跳過一切中間過程，直接觸發某種結果。
沒錯，他終於明白這種怪異的感覺像是什麼了。
就像是文字戀愛冒險遊戲中選擇某個選項後，直接跳到了下一個選擇支。
正如孟奇所料，牛魔王聽到他的問話後停下了腳步，那張黑漆漆的大臉上露出極度猥瑣的醜陋笑容。
“別怪兄弟不要臉，都怪弟妹太誘人。”
“賢弟，你有這麼漂亮的老婆，這個兄弟俺是交定了！”
果然有問題。
孟奇冷哼一聲，肩膀用力一震便將牛魔王搭在自己身上的蹄子甩開。
“賢弟，這是何意啊？”
牛魔王碩大的牛眼眨了眨，一幅摸不到頭腦的傻樣子。
“紫霞仙子……她是我的妻子。”
孟奇在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停頓了一下，緊皺着眉頭。
他腦海裏之前閃過的那一幕幕畫面變得更加清晰。
那個與他走入婚姻殿堂、孕育了一個可愛孩子的優雅美麗的女子，與他在紅塵幻境中見到的那道身影重合。
這些記憶變得越來越清晰，不斷地提醒着他，他確實曾經與性轉版的女裝魔佛在某個世界裏結婚生子。
眼前的世界彷彿是混亂的幻夢，他這種記憶混亂的狀態正是慢慢從夢中醒來。
“你的妻子？”
牛魔王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幅不可思議的表情，從鼻子裏噴出來幾道白氣，似乎是想要發飆。
但緊接着他又突然哈哈大笑道：
“沒錯，紫霞就是你的妻子，但那是以前了。”
“今天過後，紫霞就是我的了。不僅是紫霞，還有青霞也是，她們都是我的！”
應和着牛魔王的話語，原本身在臺上蓋着紅蓋頭的兩名女子突然瞬移般地出現在了牛魔王身旁。
牛魔王兩隻黑漆漆的粗糙牛蹄子一手一個地把兩名新娘摟在懷裏，口中吐出一口令人作嘔的濁氣，將兩名女子的蓋頭吹開，露出她們被遮掩的絕世容顏。
每一個都很美，甚至比起江芷微和顧小桑還要更勝一籌。
“賢弟，你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不僅身邊有紫霞這樣的美人陪伴，外面還養着青霞這樣的……”
孟奇看着對面兩名女子熟悉的絕世容顏，表情看不出喜怒。
與他記憶裏那個打工到死的故事不同，在牛魔王描述的世界裏他是一個後宮渣男，家裏已經有了嬌妻，外面還有美妾。
但隨着他看到兩女的面容，似乎又有一個新的選擇支被觸發。
越來越多的記憶不斷從腦海深處湧出，那個世界裏發生的一切同樣也是他真實經歷過的。
孟奇感到有些荒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