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他的眼中倒映出地球另一邊那座金光閃閃的城市,看着那些瘋狂撿金子、滿臉洋溢着笑容的人們道:
“我曾經在另一顆地球上有一個朋友,那是一個助人爲樂的傢伙,能從幫助他人的過程中獲得強烈的快樂與幸福感。”
“所以在覺醒了自身的力量之後,我最開始的想法就是實現那顆地球上全人類的願望,體驗一次助人爲樂的快樂。”
“不過後來我發現很多人的願望都互相沖突,如果想要實現每一個人的願望會有些麻煩。”
“雖然不至於像是奧創那個蠢蛋一樣,看了互聯網五分鐘就決定把人類毀滅。”
“但我也認爲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全人類都裝進玻璃罐頭裏,讓他們永遠活在自己的世界裏做個無所不能的神。”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時間停止流逝,沙灘、大海、蘇子遠一家人的身影通通都靜止當場。
“嘖。”
“這都不僅僅是卡成PPT的程度了。”
空間的最小尺度普朗克長度是多元宇宙通用的,但時間卻不是。
時間源於複製,人類感知到的邉优c變化就和顯示器上播放的畫面很類似。
每一次複製都相當於一幀新的畫面,時間間隔越短的宇宙幀數就越高,畫面就越是流暢。
真實界的幀數很高,比普朗克時間還短得多,但那是對於彼岸者及以下的生物。
喫掉鋼釘之後他的力量就已經膨脹到超越彼岸者的程度,整個真實界在他眼裏都已經變成了極度卡頓的ppt。
普通的遊戲玩家要求一幀能玩、兩幀流暢,李恆的要求可比這要低得多。
在渡世寶筏地球上,他感受到的世界說是一眼萬年都不爲過。
而在喫掉江紅球的記憶碎片以後,他的力量又再次暴漲,現在就連這種一眼萬年的體驗都沒有了。
此後發生的種種變化已經不再是真實界在宇宙複製力量之下的自然變化,而是他省略了一切的中間發展過程,直接跳到了結局。
屏幕中的遊戲世界只是由一幀幀畫面組成了邉拥募傧螅祟愡t鈍的視覺感官分辨不出這是假象,於是便能愉快地沉浸在遊戲世界裏。
但是一個卡頓到億萬年纔會動一下的遊戲,大概沒什麼人會有這麼好的耐心去等待。
自從他吞掉江紅球的記憶碎片以後,真實界發生的一切變化連遊戲都算不上,完全變成了他腦海中想法的呈現。
虛擬和現實是一個相對的概念,體量渺小的是虛擬的,龐大的是現實的。
真實界太弱小了,生存在其中的人也太弱小了,整個真實界的表世界還不如他的隨意一個念頭沉重。
跨越一重又一重世界的阻隔,灰白色的靜止世界中,李恆表情呆呆地望着這片毫無變化的世界。
沒得遊戲玩了。
超圖靈機起源和紅球在賦予生靈強大力量的同時也設定了一個上限。
這是宇宙中不可逾越的上限,唯有他可以打破。
李恆的確可以在真實界的裏層世界創造出其他人。
但那樣的人的任何一次動作、任何一絲想法都來自於他的力量,而非宇宙本身所能支撐。
這樣的人與他腦海中的一部分無異,只是他自身想法的投射。
比如那個想要殺死所有李恆的鳳兮。
紅霞一般熾烈的紅色火焰在這片灰白色的空間中燃起,一柄尖銳的長槍貫穿了李恆的心臟,將他的軀體灼燒得滋滋作響,發出一陣烤肉般的氣味。
鳳兮目光低垂,看着對自身的傷勢毫無反應的李恆,金色的眼瞳中流露出絲絲喜悅的情緒。
“這一擊的手感可真不錯,你的力量又變強了很多。”
她的臉上露出愉悅的表情,手掌微微用力,燃燒着熾烈火焰的長槍就像是燒烤棍一樣在洞穿心臟的大洞中前後捅了幾下。
“啊,是變強了。”
“所以現在沒有遊戲玩了,外面的世界和人看起來都變成了超級卡頓的ppt,一幀能玩都做不到了。”
李恆伸出手指拍了拍胸前的槍頭,輕輕吸了一口氣,仔細體味着自己身上散發出的烤肉焦糊味。
鳳兮半蹲下身體,赤紅色的長髮順着臉頰兩側滑落,幾乎將李恆的身體都覆蓋在其中。
她難得脫下了高傲冷漠的面具,聲音輕柔地道:
“所以把我這個毀滅人格呼喚出來?”
“在這個宇宙裏,除了你自己以外,已經沒有其他人能與你交流了。”
聲音雖然溫柔,但手中的動作卻一點也不溫柔。
那柄火焰長槍繼續在心臟位置的空洞處反覆挪動,將這具身體的血肉炙烤出陣陣噴香的氣味。
李恆望着眼前空空蕩蕩的灰白色世界道:
“江紅球是個溫柔的傢伙,她給這個宇宙設定了一個力量天花板。”
一個普通地球人每秒能接受的信息不足一億比特,主觀意識到的部分更是不到100比特。
即使在自己感知到的世界裏成爲心想事成的神明,也能通過分析計算發現自身的極限在哪裏。
對於無限文明共同體、彼岸者也是一樣的道理。
這個宇宙的力量上限太低了,強者很容易就能發現自身的極限。
江紅球設置的這個力量天花板是一種保護措施,它讓這個世界的生靈無法去窺探那個禁忌的無限領域,直接斷了他們的念想。
李恆抬手摸了摸自己額頭上銀白色的門之匙。
在有些時候,有選擇比沒有選擇更困難。
他所在的這個玻璃罐子很大很大,對於世間的其他生命來說是無邊無際的世界。
但在他這具身體的感受中,這個玻璃罐子就只是一個狹窄的玻璃罐子,並非看不到邊際的龐大世界。
鳳兮表情愉悅地嗅着烤肉的焦糊香味,湊在他耳邊輕聲道:
“膽小鬼。”
“你從來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從誕生到現在,你總是在做那些你肯定能做到的事。”
“這具身體給你帶來了無窮的力量,也給你帶來了無法擺脫的恐懼。”
“作爲這具身體上承載着的渺小意識,每一天每一刻,你都不得不直面體內那個無所不能,根本無法戰勝的神。”
“面對無法預料的未知世界與註定會到來的死亡,你的勇氣還不夠。”
“所謂的自毀傾向無非就是如此,你不過是想要逃離這種恐懼罷了。”
“我的前身是某一個世界的阿基里斯,你選擇我承載你的自我毀滅慾望並非偶然。”
“你想要殺死李恆這個人格,讓擁有更多勇氣的阿基里斯去挑戰這具神的身體。”
“自我毀滅的慾望並非象徵着勇敢,反倒是從誕生到現在、伴隨你一生的恐懼與膽怯。”
燃燒着火焰的長槍消失無蹤,鳳兮的手臂毫無阻礙地穿過這具身體心臟位置的巨大空洞。
她的手掌輕撫着李恆的臉頰,面帶微笑地道:
“換了一副身體外貌並沒有讓你變得更勇敢。”
“你甚至連自我毀滅都要藉助於他人之手,創造出一個名爲鳳兮的人來執行這一切。”
“你有的選擇,我沒的選擇。可是我這如同傀儡人偶般的人生卻比你更自由與快樂。”
下一瞬,李恆胸口位置的空洞癒合,身後鳳兮的身影亦消失不見。
他輕哼了一聲:
“說的輕巧,能有的選誰願意死?”
手掌一翻,一臺筆記本電腦在他身前冒了出來,桌面上顯示着一世紅顏的遊戲畫面。
戀愛文字冒險遊戲的畫面本來就是ppt,對於他現在的狀況來說正合適。
第669章 神不會流血
妖魔大陸,大梁王朝,皇城。
一尊通體純金色的大佛坐於雲端,凌空閃耀,灼灼的神光將天空中太陽的光芒都徹底掩蓋了過去。
“佛光普照!”
沉悶的聲音從大佛口中傳出,閃耀着赤金色彩的金光向着整座皇城蔓延,與此同時天地之間都有誦唸經文之聲響起。
這幅景象乍一看很像是孟奇孤獨終老路線的無上真佛,但卻又有着完全不同的意境。
無上真佛唯我獨尊,排斥一切與自己不同的存在,用絕對純淨的光芒將世間萬物都浸染度化,把所有人都變成自己的分身。
那是徹底的度化,將人原本的記憶與人格徹底清空,變成被操控的傀儡。
這一尊大佛雖然賣相極好,看似是高高在上的神佛,卻遠比不過無上真佛唯我獨尊的霸道。
它是隻是藉助世人的信仰力量而存在的強大神佛,以虛僞的假象進行洗腦與欺騙。
以整座皇城的信仰之力爲引,藉此盜取了大梁王朝的人道力量,普渡慈航這隻千年蜈蚣精此刻真有了幾分佛祖的風采。
它高坐於雲端之上,俯視着大地上跪在地上不停叩首的民校饘儋|感的純金色雙眼微微張開,看向大地上唯一一個仍舊站得筆直的人。
沉悶如雷音的聲音在天地間迴盪。
“既見如來,爲何不拜?”
轟隆隆的聲音響起,皇城中跪地虔者凳椎男多民屑娂娞痤^,對着孟奇怒目而視。
“大膽罪人!見到佛祖還不跪拜??”
“叩首!叩首!”
一陣陣聲討怒罵之聲融匯成響層層疊疊的聲浪,一陣又一陣地席捲而來,直讓人感到無地自容,彷彿是被整個世界厭棄的罪人。
“哼!”
孟奇手握長刀,從鼻子中發出一聲冷哼,瞬間就將皇城腥说穆曇糇钃踉谕狻�
普渡慈航這老妖怪擅長蠱惑人心,大梁王朝的文武百官有一部分被他用蜈蚣控制成了傀儡,還有一部分乾脆就是它的幫兇。
別說只是一羣普通人,就算是一般的武者,恐怕都會被普渡慈航這副扮相給騙到。
但是騙到他的頭上,這蜈蚣精還是想太多了。
不過是一隻區區外景境界的化形妖魔,也敢冒充佛祖?
如來神掌的總綱一字一句在心中浮現,佛性深重的孟奇也像是天空中的金色大佛一樣綻放出耀眼的金光。
雙方的金光在天空中激烈碰撞,孟奇與普渡慈航操控着天地間的能量遙遙交鋒,狂風、雷電與火焰在空中不斷生出,一副末日來臨之景。
眼看對方不落下風,普渡慈航頓時開始了攻心之法。
“世人皆愛崇拜神明,他們不需要自由思考的能力,只需要聽從神明的指示。”
“滿天神佛消散,人族失去信仰,內心再也沒有對善惡報應和生死輪迴的敬畏。”
“他們不敬仙神、不畏鬼神,肆意發泄心中的貪婪慾望。”
“殺戮、戰爭、饑荒席捲世界,民不聊生,人間化爲地獄。”
“不敬神明之人,你可知在本座出現之前,這大梁王朝到底是何等悽慘模樣?”
隨着天空中金色大佛的話語,天地之間有一幕幕畫面閃過。
仙佛消失,大梁王朝的皇帝失去了壓在頭上的枷鎖。
沒有了因果報應,沒有了生死輪迴,天子不再畏懼上天降下的災禍懲罰,肆無忌憚地壓榨王朝中的平民百姓。
爲修建華麗的行宮,強徵民夫百萬,讓百萬戶家庭家破人亡。
爲挑選後宮美佳麗,強徵民間年輕貌美女子,殺掉的反對者頭顱足以堆成一座小山。
人禍更甚於天災,大梁王朝因爲皇帝直接死去的人就以百萬計,間接死去的更是不知有多少。
直到普度慈航出現,將舊皇帝廢除,把整個皇族及其親族都連根拔起,大梁王朝纔有瞭如今這樣和平繁盛的景象。
“大梁王朝的人族血肉均出自舊帝一族的血脈後裔!”
“舊帝生性貪婪,殘暴噬殺,荒淫無度,卸嗥矫癜傩蘸薏坏檬称淙猓髌涔恰!�
“善惡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
“仙佛消失,天地之間因果報應不存,正該由本座重掌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