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領頭的一名鬼將高聲呵斥,被鎧甲遮擋住的面孔放射出點點紅光,似乎一個不對就要準備出手。
明明都變成鬼了,偏偏還要用人間的語言詞句,學着人間的禮法,難怪只能被人間的妖魔按着打。
孟奇心中默默鄙視了一番這個世界的鬼怪,面朝青銅戰車,雙手抱拳開口道:
“好教大人知曉,在下乃是黑山大人麾下鬼將,前幾日領了任務外出。如今歸來卻發現一路上的其他同僚都不見了蹤影,不知我家大人發生了何事?”
那頭盔下透着紅光的鬼將哈哈笑了兩聲道:
“原來是黑山大人的手下。”
“不是我說啊,兄弟,你的消息可真不靈通!”
“你家大人宣佈要娶親,邀請了地府許多大人物去枉死城,連我們這些外人都知道了,你卻不知道?莫不是被人給排擠了吧!”
其他幾名鬼將聞言頓時也發出低低的嗤笑聲。
這鬼將看起來呆頭呆腦的,一看就是那種不懂得經營人際關係,只會埋頭苦幹的蠢貨,難怪會被外派出去幹那些喫力不討好的苦力活。
“多謝諸位相告。”
孟奇也不惱火,樂呵呵地就向着幾人抱拳感謝,目送着青銅戰車向着枉死城飛去,心中仔細思量。
“黑山老妖納聶小倩爲妾,的確是倩女幽魂的劇情。”
“但看這架勢,似乎不僅僅是一般納妾的程度,是黑山老妖想要藉此機會做些什麼?”
這可是一隻活了上萬年的老妖怪,就算顧小桑天姿國色,在這老妖怪眼裏也就是一隻隨手能捏死的小女鬼。
如果單純只是貪圖美色想納妾,直接強迫就行了,即使弄死了以黑山老妖的閱歷也不會在乎。
黑山老妖大張旗鼓的舉辦這場婚禮顯然另有打算。
這讓孟奇沒必要太過心急,他的主線任務可不只是拯救幾位女主角,還有降服四大妖魔。
“宴無好宴,來參與這場婚禮的鬼王是一股不弱的力量,也許可以借力。”
孟奇輕拉繮繩,黑色的骷髏馬仰頭髮出一聲嘶鳴,踏着黑色的雲霧向着枉死城的方向飛去。
第655章 我黑山老妖要做老大
血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地府總是昏暗無光的環境都被這耀眼的血光照亮。
黑色的枉死城彷彿就是人間傳說中的地府鬼門,漆黑的城牆高有數十米。
在枉死城高大的城門外,血紅色的大紅燈桓邞异短祀H,像是具有生命一樣飄飄悠悠。
它們發出極爲瘮人的怪異聲響,仔細聽去似乎是人間嫁娶之時喜慶音樂的變奏。
孟奇騎着搶來的骷髏戰馬,踏着漆黑的雲彩越過了高大的城牆,直接飛入了枉死城中。
沒錯,這枉死城的城牆雖然看着很壯觀,但根本就不是爲了用來擋人的。
畢竟這裏是地府,數量最多的就是如同野獸般的孤魂野鬼,與那些被喚醒靈智但力量卻依舊弱小的底層鬼魂平民。
每一個鬼魂都是氣態生命體,天生就具有漂浮飛行的能力,就算是百米高的超級城牆都根本擋不住他們。
枉死城之所以要建造城牆,是黑山老妖賦予治下鬼魂的身份與地位象徵。
鬼魂平民不得飛行,只能像是人間凡人一樣停留在地面。
有編制的陰兵可以在低於城牆的高度飛行,強大的鬼將則高高在上,能隨意在枉死城內飛行。
“天庭與仙佛都消失了,妖魔鬼怪卻沒有走向混亂與毀滅,反倒佔據了曾經仙神的空缺。”
孟奇低頭望着枉死城地面上那些循規蹈矩的鬼魂平民,突然覺得這地府與人間似乎也沒什麼兩樣。
他微微搖了搖頭,這種複雜的問題還是交給齊師兄去思考好了。
孟奇心裏懷有樸素的正義,看到窮苦困頓的人會心有憐憫,路見不平事會拔刀相助。
但他沒有太多想要改造世界、發動世界變革的大格局,他現在的實力也不足以支撐他去思考這些。
他只希望能在這個紛亂詭譎的世界裏把握住自己的命撸瑩碛斜Wo自己身邊重要之人的力量。
想要做聖母、聖父,那也要擁有足夠播撒聖光的力量纔行。
他現在所在的是一個偉力歸於自身的世界,星星之火就真的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小火苗。
枉死城內的幾百萬鬼魂平民聯合起來造反也就是黑山老妖隨手幾巴掌的事。
眼下他需要考慮的幫手不是這些弱小的鬼魂平民,而是那些被黑山老妖邀請來參加這場婚禮,實力達到了外景境界的地府鬼王。
孟奇心中略作思忖,決定先去尋找顧小桑的位置。
這妖女心眼極多,擅長收集和分析情報,有她幫忙事情會好辦很多。
若是能與她裏應外合,降服黑山老妖的主線任務也能多添幾分把握。
……
枉死城內的某處,一座漆黑的大殿外停放着卸嘧{,其中有古老的青銅戰車,也有形似神話傳說中異獸的強大生物。
上百個身穿黑色甲冑的鬼將守候在這些座駕附近,閃爍着紅光的眼眸在這些座駕上掃過,比較着哪位大人的座駕更稀奇、更珍貴。
座駕是身份地位的體現,若是哪一位鬼王騎着平平無奇的骷髏戰馬出門參加婚禮,那可是要被其他人所鄙視的。
到時候不僅是自家老大面子上掛不住,連帶着他們這些手下都要丟人。
名與利這兩個字,不僅僅是生活在人間的活人逃不過,成了鬼以後在地府也一樣逃不過。
漆黑的大殿內部,十幾名鬼王齊聚一堂。
“哈哈哈,地府的各大鬼王齊聚一堂,這可是多年未曾有過的盛景。”
“只是我這張桌子很大,還有不少空缺的位置,爲何有不少鬼王還沒有到?”
“自從天庭的仙佛神聖莫名消失以後,人間與地府便碎裂成了如今這般狹窄的模樣,不過區區數萬裏的距離,以各位鬼王的速度應當算不得多遠吧。”
“莫不是座駕太過普通,所以怕丟了面子?”
一道身披黑色長袍,頭戴骷髏面具的高大身影發出金屬剮蹭一般的難聽笑聲。
他身上的長袍有着一個個凸起的頭顱形狀,每個頭顱臉上的五官不停扭動着,發出痛苦的哀嚎聲,那形象一看就知道是殺人不眨眼的反派魔王。
黑山老妖骷髏面具下陰暗的雙眼在面前這些鬼王的身上掃過,心情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好。
地府裏那幾個實力最強大的鬼王根本連鳥都沒有鳥他,連派個手下來都懶得,根本就是看不起他!
剛剛纔被普渡慈航與樹妖姥姥打了臉的黑山老妖此刻很是生氣。
他目光看向一名頭頂黑金色阌郏兴碾b手臂的鬼王,發出咯咯怪笑聲道:
“匡高,你的領地與宓沽君所在之處最近,這一次他爲何沒來?該不會是趕不過來吧?”
名爲匡高的四臂鬼王頭上的黑金色阌坶_始旋轉,彷彿是在思考的模樣。
他的面孔材質看起來像是用陶瓷鑄成的,上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似乎一動就會破裂的樣子。
待到那金色阌弁V剐D,匡高這才蠕動着佈滿裂紋的嘴巴,心平氣和地道:
“黑山兄莫不是忘了,宓沽君生前乃是一統人間十萬裏山河的君王,與天庭諸多仙人交好。”
“如今天庭消失,人間與地府只剩碎片,但宓沽君得天庭仙人贈送的九龍車輦卻還在呢。”
“身爲一國之君,怎能不知曉自己統治的謇C山河?九龍車輦可日行十萬裏,巡視這塊地府碎片綽綽有餘。”
黑山老妖身上的頭顱一陣蠕動,扭曲的面容發出痛苦的哀嚎聲。
高貴的出身,強大的實力,還有天庭仙人贈送的珍貴座駕。
相較於宓沽君,黑山老妖就是個暴發戶。
他臉上的骷髏面具摩擦發出更爲難聽的金屬碰撞聲。
“聽你這麼說,宓沽君是不給我面子,故意不來的?”
匡高理所當然地回道:
“你黑山老妖這些年在人間養了一堆專門抓女鬼的老鴇,娶的小妾都得有成千上萬個了吧。”
“不過是娶個小妾這等小事,宓沽君又怎會在意?”
匡高看着黑山老妖身體上那些痛苦哀嚎的頭顱,低笑了一聲嘲諷道:
“自從地府碎裂之後無人管束,靠着娶親吞噬女鬼來增長修爲,也不知你怎麼研究出來的這等邪道。”
“黑山老鬼,以前的地府鬼王可從沒有過像你這麼沒品味的傢伙。”
黑色的氣焰從身上灼灼湧出,巨大的威壓凝成實質覆蓋了整座大殿。
黑山老妖怒極反笑道:
“匡高,我最瞧不起你這等貨色,整日跟在宓沽君屁股拍他馬屁,只想着喫他嘴裏吐出來的殘羹剩飯。”
“自從人間與地府碎裂,地府的元氣大海衰弱枯竭,進入地府的鬼魂數量驟減,我等的修煉自然也成了問題。”
“我黑山老妖能在這末法時代研究出獨門修煉之法,成爲地府中實力最強大的鬼王。”
“你這蠢貨卻只知道躺在過往的榮耀上做着腐朽的幻夢,想象有朝一日天庭的仙神迴歸此界,靠着舔宓沽君討來一官半職。”
“哼!”
黑山老妖冷哼一聲,徹底撕破了麪皮。
他臉上的骷髏面具破碎成渣,露出一張英姿颯爽的美麗臉龐,與身上那些醜陋的頭顱形成鮮明對比。
與這張英姿颯爽的臉龐有些不太融洽的是那對略顯狹長的鳳眼,讓她給人以狐媚妖異的魅惑感。
“你……!”
匡高見狀大喫一驚,四條手臂其指向卸下面具的黑山老妖,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不僅是匡高,場中的其他鬼王也紛紛驚愕地看着黑山老妖骷髏面具下的臉孔。
黑山老妖高傲地俯視着場中的其他鬼王。
“你們沒人能想到吧,我黑山老妖其實是一隻女鬼!”
“正因爲我是女鬼,所以我才能靠着娶親吞噬的方式提升修爲境界,你們卻不行。”
“因爲你們一個個的都是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那一套,就算到了地府做了鬼也只會沿用人間的禮法。”
“你們以爲男娶女天經地義,就像你們以爲天庭統治人間天經地義,十殿閻羅統治我們這些鬼王天經地義。”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黑山老妖那對狹長的美麗鳳目中閃爍着明亮耀眼的光彩,與地府無處不在的昏黃黑暗景象顯得格格不入。
“我黑山老妖不信命,也不尊世間所謂的禮法。”
“唯有冒天下之大不韙,以女子之身娶親,再將妻子生生吞噬,如此纔是我功法的奧義所在!”
“如今我已經吞下了整整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妻子,只剩這最後一個,便能神功大成。”
她眼神冷冽地注視着匡高,直將這名頭頂阌鄣乃谋酃硗蹩吹眯纳耋@懼,兩股戰戰,幾乎升不起反抗之心。
“無論是人間的妖魔還是地府的鬼怪,都是一羣沒用的慫包!”
“天庭都沒了,仙佛都消失了,還要假模假樣地僞裝出一副人間盛世的模樣。”
“難不成還以爲做些虛僞的表面功夫,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回來以後就會放過你們不成?”
“我告訴你們,我黑山老妖就是要做老大!”
“不僅要做這地府的老大,更要做人間的老大,以後還要做天庭的老大!”
她身上佈滿了頭顱的黑色長袍向外展開,一個個嚎叫着的頭顱飛出,化作一片徽终蟮畹目植狸幱啊�
“現在告訴我……”
“誰贊成?誰反對?”
……
出乎孟奇預料的是,他很順利地就找到了顧小桑。
這妖女沒有被黑山老妖禁錮自由,反而悠哉悠哉地在枉死城裏逛街。
“娘娘,這七彩蝶是老婆子我在人間的小孫女燒來的,你看看,可漂亮了!”
一個臉上生有兩個大毒瘡,牙齒只剩下一半的老婆婆手持一隻輕輕舞動的七彩蝴蝶,咧着嘴發出極爲瘮人的笑容。
地府裏的孤魂野鬼失去了靈智,變成了類似於喪屍的醜陋野獸。
這些孤魂野鬼沒有人祭祀,缺少人間香火供奉,往往都是些生前過得很慘的窮苦人,一個比一個長得醜,幾乎不成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