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在這一刻，金皇臉上冷漠的表情漸漸消失，神靈偶像一般的面孔消融解凍，流露出絲絲驚訝，表現了祂此刻極大的意外。
祂意外的不是李恆的話語，只是些許詞句根本不足以動搖彼岸者的內心。
能讓他們感到震動的唯有真實不虛的力量。
現在節點附近的真實界，因果絲線密密麻麻地糾纏在一起，即使彼岸者都無法分辨這團亂麻。
但在金皇眼中，東皇太一的手掌輕而易舉地穿過了那一層看似薄薄一層、實則隔着近乎無窮宇宙，足以攔下大部分彼岸者的堅韌阻隔，抵達了另一片新天地。
那是更靠近現在節點的位置，那是距離真實更近的地方。
在真實界裏，過去與未來都由現在決定。
過去並不決定現在，因此沒有什麼最古老者的說法。
取而代之的則是與現在節點之間的距離。
越強大的彼岸者，與真實界現在節點的距離就越近，也就越接近那個最真實的世界。
現在節點纔是時光根源，是創造了一切的起始。
隨着李恆的手掌突破了那一層阻隔，他穿過了金皇層層遮掩的外殼，觸碰到了祂隱藏在表面之下的本體。
在這一瞬間，金皇明白了東皇太一的真正力量。
不是瘋瘋癲癲的弱彼岸，不是普通的彼岸者，而是同樣踏入了做減求空階段，堪比三清的強者。
“這不可能！”
“有加有減，做減求空，你在真實界的因果如此稀薄微弱，根本不足以讓你的重量突破那一層屏障！”
祂淡漠高渺的臉上露出了凡人一般的驚訝表情，動用全身力量對抗着襲來的那隻手掌。
所謂的做減求空，不過是在凡人眼中的做減求空。
彼岸者的修煉其實很簡單，逆着向過去與未來延伸的時間長河，向着衍生一切的現在節點前進。
祂們不斷地增長體量，與真實界建立更多的聯繫。
隨着因果加重，彼岸者的重量也會不斷增加，向着距離現在節點更接近的方向前進。
在突破一層屏障之後，彼岸者就抵達了世人眼中的另一個層次，做減求空的階段。
因果絲線如同捆縛人的蛛網，如同紮根在泥土裏的大樹根鬚。
在彼岸者尚未越過這一層屏障之前，纏繞在真實界表層的因果絲線是祂們的助力，拉着他們向着現在節點前進。
但越過了那一層屏障之後，這些因果絲線就變成了拖後腿的繩索。
這就是做減求空的實質。
彼岸者將距離現在節點更遙遠的外側因果絲線剪除、擺脫，從而讓自己能更接近真實界的現在節點。
將這些拖後腿的絲線剪掉得越多，祂們就越是輕鬆，距離真實界的現在節點就越是接近，力量也就愈發強大。
做減求空階段的彼岸者，祂們的身軀盤踞在距離現在節點更近的地方。
普通的彼岸者與世間猩P踞的地方都是真實界的表層，做減求空階段的彼岸者盤踞的地方則是裏層。
三清，女媧，阿彌陀佛，金皇，這些人所在的位置就是真實界的裏世界。
“你早該明白的吧？”
“彼岸者每一個都是唯我獨尊的偏執狂，相互理解相互包容什麼的想都不要想。”
“既然如此，爲什麼我這個從太古時代就被一分爲二的瘋子能天天到處蹦躂，到現在還沒被人打死？”
李恆的手掌按在金皇的肩膀上，兩個由指數塔級數量的宇宙堆疊在一起的超級生物碰撞到了一起。
無數的宇宙在哀鳴中毀滅崩潰，化爲實質的波函數糾纏繞結在一起，彼岸者的碰撞遠比宇宙大爆炸還要宏偉可怖。
看着表情驚訝，不復神靈偶像之狀的金皇，他笑眯眯地道：
“不是三清想要像是對待你一樣對待我，把我當做刀具，借我這個瘋子的手達成某些目的。”
“金皇，你總是想得太多、算計得太多。”
“沒有那麼多複雜的彎彎繞繞，我能天天蹦躂還不被人打死，只是因爲我夠強，那些看我不爽的傢伙根本就打不死我。”
“在信息爆炸的世界裏，選擇合適的信息，遠比接收更多的信息來的重要。”
“所謂做減求空，應當也有這一層含義在裏面。”
如雪的白裙上出現了絲絲破損，一根根蠶絲般的因果絲線慢慢脫落，每一根絲線都是一條包羅着一個諸天萬界完整過去未來的時間線。
李恆將金皇的外衣剝落，慢慢地露出了衣物遮掩下精緻白皙的肩膀。
那不再是被祂套在外界表世界的顧小桑的殼子，而是隱藏在內部真正的金皇。
這種情形讓這位強大的古老女神無法再維持冷漠鎮靜。
祂沒想到瘋瘋癲癲的東皇太一竟然會如此之強，很可能比常駐在現在節點的道德天尊還要更強。
在真實界的現在節點尚未臨近末劫開始反彈之時，就能發揮出如此強大的力量。
臉色數次變換，金皇的臉色再次恢復了漠然平靜的模樣，冷冷地道：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李恆拍了拍金皇裸露在外的肩膀，將她身體上的一大堆宇宙都震得粉碎。
現在這樣就不錯嘛，還沒超脫苦海，裝什麼高高在上的神明？
他嘿嘿笑了一聲道：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嗎？你剛剛應該聽得很清楚了纔對。”
“孟奇是我選定的遊戲男主角，你則是我選定的候選女配角。”
“金皇，我想要看你和孟奇談戀愛，就這麼簡單。”
瘋子！
金皇忍不住在心中暗罵一聲，聲音變得愈發冷冽。
“東皇太一，你的舉動讓我想起了曾經的人皇。”
“那也是一個精神異常的瘋子，爲了夢幻泡影之事發瘋發狂，最後把自己弄得身死道消。”
人皇在真實界凡人中的名聲可太好了，那是爲了諸天萬界的人族燃燒自己，奉獻一生的偉大人物。
但在金皇眼中，想要強迫彼岸者和凡人談戀愛的東皇太一，與人皇一樣都是瘋子，兩者並無區別。
“嗯，說起來的確是有些像。”
李恆一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接着搖了搖頭道：
“可惜了，人皇太弱，扛不住你們這些彼岸者的圍攻。”
“我夠強，所以我不會被你們聯合起來打死。”
第632章 食物的香氣
魔墳炸開，滔天魔氣直衝雲霄，黑氣滾滾，將方圓百里的天空染得一片漆黑。
孟奇五人小隊集成一組，所在之處是一片由漆黑沙礫組成的沙漠。
在他們的周圍，是許多雙眼血紅，頭上有漆黑之角突出，白牙森森，唾沫橫流的人形邪魔。
孟奇一馬當先，手持紅日鎮邪刀，每一刀刀法精妙，沒有絲毫多餘動作，閒庭信步之間便開出了一條安全道路。
張遠山看着孟奇的背影，感受着小和尚如今的宗師氣度，只覺自己團隊隊長的身份已然名不副實，心中不免有些氣餒。
孟奇身負多名彼岸者的關注，齊正言將會被魔主傳承選中，江芷微自身便是史上少有的天才人物，未來又是一個“天外神劍”。
但他和符真真，他們兩人的身份背景太差，自身天資也是最差的。
這個世界的上升路徑完全被彼岸天意所把控，沒有彼岸者的投資，再是努力也沒有什麼作用。
心中略一轉過這些念頭，張遠山迅速就將這些猶疑斬斷。
小人書中所寫的一切只是一種未來可能。
既然他現在身在這個滿是天之驕子的“傳說小隊”，實力也與孟奇等人並未拉開差距，那不見得就真的無法趕上。
東皇太一突如其來的插手，既是危機，也是機遇。
“爲了家族，爲了真真，無論如何也要成就傳說之境，至少要擁有在這真實界的舞臺上安身立命的資本！”
張遠山將猶豫遲疑一掃而空，一劍斬出，將襲來的一隻邪魔頭顱斬下。
他遙望遠方黑氣森森的魔墳，出聲問道：
“孟奇，咱們讓那位有個泡泡一人去對付另一支輪迴小隊是否合適？”
“雖說他的本體是彼岸者東皇太一，但彼岸者也不是能爲所欲爲的。”
這一點張遠山是相信的。
彼岸者不止一個，每一個對世間的態度都不相同。
就像世間有正道門派，有諸多世家，以及邪魔九道之分一樣，彼岸者當然也有不同的態度。
有代表着邪惡、殺戮、恐懼等等概念的魔佛，也有代表着秩序、教化的道德天尊。
所有的彼岸天意互相交織妥協，這才造就瞭如今穩定的真實界。
“反正他本體是彼岸者，就算真的死了也沒事。”
孟奇滿不在乎的道。
再是受限那也是彼岸者，怎麼可能在區區一個輪迴小隊面前受阻。
別說只是一個輪迴小隊，輪迴者背後的六道輪迴之主估計都拿這尊大神無能爲力。
正好對面也有一個金皇轉世之身，讓有個泡泡去對上大羅妖女顧小桑，東皇太一對上金皇，最好這兩尊大神打個兩敗俱傷纔是最好。
江芷微手持白虹貫日劍，將隱藏在黑色沙礫中竄出來偷襲的一隻邪魔擊退，一劍貫穿了它的頭顱。
她轉頭看向孟奇，笑意盈盈地道：
“小和尚，你親身經歷了那條時間線，顧小桑可是未來與你生死相依的妻子。”
“如今你卻避而不見，還讓那位有個泡泡去對付她，這是否有些不太合適？”
孟奇面對江芷微的調侃老神在在，一點沒有羞恥之心，毫不臉紅地道：
“芷微，那只是一條可能的時間線。”
“真實界人人皆有前世與來世，於我而言，那位孟奇的經歷就像是我的來世記憶一般，不可與活在當下的我一概而論。”
“我現在還是少林寺的和尚，是玄悲大師的弟子真定法師，可不要給我套上這些不適合出家人的壞名頭。”
顧小桑本身不負魔教妖女之名，不知殺了多少無辜之人。
雖然也有可憐之處，但濫殺無辜就是濫殺無辜，並不能因此就把她洗白了。
“小和尚，看來你不僅功夫見長，這臉皮也是越來越厚了。”
江芷微笑着便略過了這個話題。
提起顧小桑之事並非是什麼爭風喫醋，她不是那樣的女子，更別說她此刻對孟奇也沒有那種感情。
問題的關鍵在於顧小桑濫殺無辜的做法，與在場這五人的價值觀均不相符。
彼岸者覺得世人是夢幻泡影、覺得一切都空。
可他們這些夢幻泡影，一生活着爲的就是這些看似空空蕩蕩的東西。
顧小桑的確是身不由己，但這也不是爲她開脫的理由。
孟奇顯然並未把那條時間線上的一切全然接受，依舊以現在、以自己爲主。
在此時此刻，他與顧小桑只是見過幾次面，彼此互相敵對的敵人，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孟奇腦海中閃過那個靈動莫測、古靈精怪的白衣少女。
在那條時間線中，他們之間也沒有多少真情實感。
不過是兩條身不由己的魚，在無能爲力之下，不得不互相抱團取暖，互相利用。
經歷了那一場人生大夢，或許他和顧小桑反倒不可能走到一起去了。
……
“小桑股，跌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