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果凍樂於爲人類服務,梵天也樂於爲人類服務。
這黑滷蛋像是柔軟的凝膠一樣晃動着圓滾滾的身子,身體表面顯現出兩隻明月似的亮晶晶的白色大眼睛。
“主人是個好人,世界會一直都是和平美好的!”
是個好人……
王凡天剛硬的臉上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無論是叫果凍還是梵天,這些小傢伙永遠都是這幅樣子。
他的眼中倒映出無數糾結纏繞延伸到無窮遠處的絲線,來自超圖靈機起源的力量讓他得以觀察到宇宙波函數所指向的無窮可能未來。
這無窮可能的未來,不知在哪一刻就會被終結。
就算世間猩皇翘摷俚拿撾x苦海,只是在虛假的永生中做着美夢,也總好過萬物歸墟的終末。
“希望時間不會有終結的那一日。”
第625章 過去的真實界
凝實的白雲鋪成道路,一望無邊的雲海中浮沉着難以計數的宏偉宮殿。
每一座宮殿都內蘊乾坤,空間龐大堪比宇宙,其中隱藏着點點星光,那是一顆顆真實的大星、一片片宏偉的星河。
看似是一片宮殿羣落,實則是一重又一重寬廣的封閉宇宙。
一名氣質縹緲出塵的女子手持一根翠綠色的枝條,腳尖輕點便穿梭雲海之間,跨過重重宮殿。
白色的寬鬆長袍將玲瓏窈窕的身材遮擋,柔順的黑色長髮披散在背後,正是消失不見的送子觀音。
此刻她身上的氣質少了些純淨無暇近乎於魔的感覺,多了些清淨幽深的淡泊平靜。
從白色的雲海與重重宮殿中穿梭而過,女子來到了一處被幽藍色水光徽肿诺膶m殿之前。
穿過那層那彷彿泡泡一般的水光,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浩大幽靜的山谷現於眼前,彩雲重疊,紫氣漫空,草木繁盛到了極點,漫山遍野均是奇花靈泉。
空氣中絲絲縷縷的清甜味道蘊含着如凝實質般的生機,凡人僅僅只是在此處待上片刻便能病痛盡去,延年益壽。
幽深的山谷之中有一靜謐的湖泊,湖泊之中盛開着一朵純淨的白色的蓮花,散發着明月似的純淨光芒。
這白蓮之上端坐着一名女子,幽藍色的長髮閃爍着星點光芒,面貌有着不同於東方人的異域風情。
白衣黑髮的女子手持翠綠色枝條,來到了谷中湖泊前。
她略一低頭,輕聲稟報道:
“菩薩,天帝命人送來的建木枝條。”
端坐在湖中白蓮上的女子聞言緩緩地睜開了雙眼,纖長的睫毛輕顫,顯露出一雙比幽藍色的長髮更爲明亮璀璨的海藍色眸子。
她看向那碧綠色的枝條,漂亮的眼眸中流露出些許憂愁與疑慮。
“建木的枝條……天帝是準備要與東皇全面決戰了。”
人族天庭的昊天上帝,妖族天庭的東皇太一,這恐怕是真實界本紀元最爲可怕的一場決戰了。
哪一位彼岸大人物勝了,就能成就完整的天庭,上至九重天的諸多天生神靈,下至九幽諸多邪魔。
天地四方,諸天萬界,萬靈猩誀懱斓壑紝伲删蜋M壓這一紀元的無上主宰。
這是無比榮耀的偉業,但一將功成萬骨枯,偉業之下必有無數生靈的死亡作爲代價。
在這等改變整個真實界格局的浩大戰爭之下,不知有多少生靈要死去。
水月觀音輕嘆一聲道:
“早知如此,倒不如當時將你留在那個世界裏,也好逃過這場劫數。”
“那個世界實在玄奇,當日我也不知爲何竟然心生感應,察覺那枚建木果實誕生,去到那個世界把你帶了回來。”
“如今回想起來,當時的我似乎與平日裏的自己有些不同。”
“那方世界應當是某一位彼岸者的道場,如果你能一直留在那裏的話……”
說到這裏,水月觀音又搖了搖頭。
她在浩大的天庭之中也不是弱者,身爲一名諸界唯一的傳說大能,放到整個真實界的範圍都稱得上是強者。
能如此神不知鬼不覺的改變一名傳說大能的想法念頭,動手的必然是彼岸者。
彼岸者修改過去、佔有未來,被稱爲天意。
天意難違,那時的她做事根本由不得自己做主。
白衣黑髮的送子觀音微微一笑,略一躬身道:
“但若不是菩薩您動手把我帶走,當日我的結果恐怕會比現在更壞。”
“那人來路不明,奇詭異常,我的一切手段對他都毫無作用,拼着耗損身體化身黑洞都無法將他封鎖。”
“即使不是傳說,也顯然具備了部分傳說特徵,掌握無處不在之能,絕非是什麼普通的仙人。”
“留在那個世界裏,我也不會好過……”
黑亮的瞳孔突然放大,送子觀音漂亮的臉孔上佈滿了驚愕與恐懼。
她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出了兩步,彷彿見到了某種無比恐怖的事物。
“嗯?”
水月觀音從鼻子中發出一聲疑惑的輕哼,緊接着她就明白了什麼。
一雙潔白如玉的手掌在她的眼前浮現,它們輕易地就從額頭的中間撕裂了自己的身體。
眼中的畫面被割裂,整個世界就像被裁紙刀撕裂一樣劃分成了兩半。
清泉的流水聲,空氣中的清甜氣味,所有的東西都在這一瞬間迅速遠去。
意識變得模糊不清,水月觀音最後一絲意識看到了那雙撕裂了她身體的手掌的主人到底是誰。
黑色的及耳短髮柔順地貼合在臉頰兩側,額頭刻印着一個銀白色的十字架狀飾品,頭頂中心一根纖長的呆毛倔強地衝天而起。
在那雙泛着淡淡白光,如白玉一般純淨無暇的手掌上,纏繞着一根熟悉的幽藍色長髮。
“是你……”
發出人生中最後一聲似疑問似驚歎的聲音之後,水月觀音被撕裂的身體軟軟地化爲了兩半躺倒在純白色的蓮臺上。
李恆隨手將指尖的幽藍色長髮拋向湖面,他輕輕地踩了踩腳下踏着的白蓮,看着眼前被撕裂成兩半的身體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上一次他從另一個水月觀音的腦袋裏爬出來的時候,好像也是現在的這幅場景。
送子觀音軟軟地倒在了地上,眼眸中露出了絕望的情緒。
那個折磨了她多年的噩夢竟然又回來了,而且還比記憶中的那個人還要強大無數倍。
“嗨呀,送子觀音,好久不見了。”
李恆轉過身來,微笑着與躺倒在地的送子觀音打了個招呼。
看着她雙眼之中驚恐之餘隱藏的驚訝與不可置信,他眯了眯眼睛笑着道:
“怎麼?以爲被人撿走以後就能從此安心無事了?”
“我的確是找你們兩個找了很久,兜兜轉轉跑了很遠的距離。”
“直到我觸及到第二類永動機的力量,開始涉足時間的本質,才終於知道你們究竟躲到哪裏去了。”
身影消失,李恆已然站在了送子觀音的背後,居高臨下的俯視着她的雙眼道:
“原來你們竟然跑到過去的時空去了,難怪我怎麼找都找不到你們。”
過去的時空?
等等,這話的意思是……
“是,過去的時空。”
“這片真實界已經不是現在節點,而是過去節點的世界。”
“昊天上帝與東皇太一的戰爭早已結束,這個太古洪荒紀元也早已結束。”
“昊天上帝和東皇太一,這兩貨早就已經死了好多個紀元了,你們兩個也早就已經死了。”
送子觀音的雙眼一陣恍惚,原來她早就已經死了。
“當然,這僅限於彼岸者以下的認知。”
李恆接着補充道:
“若是我想讓你們兩個活過來,其實也不過是隨手可爲罷了。”
送子觀音聞言雙眼閃亮,滿含期待地抬頭道:
“你,不,您已經成爲彼岸者了!”
她自覺的轉換了話語中的稱呼。
被水月觀音帶到這個太古洪荒時代之後,她見到了太多強大的生靈,也理解了彼岸者是何等強大的存在。
只有身在一個被彼岸者庇護着的勢力之中,纔算是擁有了活下去的人權。
李恆蹲下身體微笑道:
“彼岸者,過去與現在同時存在,任何一個時間節點的他們都是自己。”
“既然如此,即使你只存在於過去的時空中,在未來的時空中不再存在,對於彼岸者來說,不同樣也是活着的嗎?”
說到此處,他周身浮現出一條虛幻的時光長河,這條灰白色的長河泛着洶湧的波濤,有着無窮的支流,不知從何處來,又不知流向何處。
送子觀音的身體被這條長河包裹,恍惚之間就已然來到了另一個時空之中。
平靜的湖泊旁,披散着幽藍色長髮的水月觀音輕輕撫摸着自己柔順的長髮,轉頭微笑道:
“和你作對的那人有些門道,竟然有能力傷到我,你的確不是他的對手。”
“不過你不用擔心,此處是我的道場,這裏受到昊天上帝的庇護。”
“有彼岸者存在,不必擔心那人還會再對你出手……”
話音落下,過去時空中的水月觀音就驚訝地看着出現在此處的兩人。
李恆微笑着與水月觀音招了招手,只是眨了眨眼睛,這位傳說級別的菩薩就再次像是泡影一樣消散無蹤。
他轉頭看向送子觀音。
“你看,就算我將水月觀音殺死了,也仍舊可以繼續在過去像這樣面對面地說話交談。”
“對彼岸者來說,過去就是現在,過去活着就是現在活着。”
“既然從未死去,那又談何復活?”
從未死去,談何復活?
送子觀音神情有些茫然,緊接着她就出聲道:
“現在時間節點!”
“只有在現在節點活着的人才是活着的!”
這是一世之尊世界的核心世界觀,它定義了過去、現在、未來,也定義了生與死的概念。
只有存活在現在的生靈,纔算是活着的。
即使是超脫苦海,凌駕於時間長河之上的彼岸者,也必須遵守那個現在時間節點的力量。
這所謂的現在節點不僅統合了整個真實界的時間,而且也統合了整個無限文明共同體的時間。
除了李恆誕生的那個宇宙以外,整個混沌多元宇宙都被強行統合成爲一個統一的現在時間節點。
永恆暴脹的指數級膨脹爲廣闊時空中分隔遙遠的不同可觀測宇宙帶來了近乎不分前後的同一個開始,讓10^10^40米尺度上的宇宙幾乎在同時誕生。
現在時間節點比起暴脹的力量要強大太多了,無論是覆蓋的範圍,還是對整個混沌多元宇宙的諸多物理規則的精細扭曲。
這所謂的現在時間節點,究竟由誰決定,又是如何決定的?
“現在”這個詞的背後隱藏着時間最深層次的奧祕。
它不是那些彼岸者掌握着的所謂回溯過去、佔有未來的力量。
這些彼岸者的力量很強,掌握無限非概率引擎,涉及到了逆轉熵增的第二類永動機。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彼岸者仍舊有着時間的流逝以及現在節點的概念,他們尚未理解時間的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