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因爲愛好不同，得到的風評自然也不一樣。
另外，希靈皇帝陳俊雖然愛好是拯救世界，但他本人也不是什麼民主制度的推崇者。
希靈帝國的社會架構與李恆創造的主角樂園並無太大區別，兩者都是由一個擁有着絕對智與力的哲人王統治的理想國度。
李恆和希靈皇帝之間的價值觀分歧的根源不在於權力的歸屬問題，而在於對生命等級的認定。
簡單來說，就是什麼樣的生命能算是“人”，什麼樣的生命能享有生命權。
在希靈帝國，很顯然人是可以隨意喫動物、植物等等其他生物的。
希靈帝國的廣闊疆域中囊括着大量尚未脫離母星的地表智慧文明。
其中許多文明的科技水平連21世紀的地球都不如，連基因的概念都沒有，自然也不會有完美的基因編輯技術。
希靈帝國不願意對低級文明的發展進程進行干預，所以這些智慧文明依舊維持在地表文明的階段。
他們沒有進入生命3.0階段，依舊還有生老病死，有着基因帶來的天生血脈階級。
在希靈帝國內，智慧生命與非智慧生命是兩種完全不同的待遇。
兩者之間以普通地球人樸素的認知作爲分界線，只有進入了生命2.0文化階段的智慧生命纔算是人。
這很符合尚未跨入生命3.0階段，依舊侷限於天生血脈基因的地表文明的價值觀。
但李恆不一樣。
自從喫掉第一個食物，認知到這具身體擁有的無限本質以後，他就放棄了這種舊的生命分級方式。
草履蟲、小青蛙、現代智人、計算能力堪比10億人的暗物質生命、超越光速的4.0文明級生命體、體量增長速度達到暴脹級的頂尖黑洞生命體。
在李恆構建的新的生命等級體系中，所有這些有限領域的生命都有着同等的價值。
而模因病毒，它們同樣是活着的。
雖然因爲複製錯誤率很高而被稱爲病毒，但那也是與模因物相比的。
就像那些病嬌蘿麗，每一個都是智慧生命體。
她們擁有自我複製與計算能力，在信息場中可以產出信息與能量。
既然同樣是活着的，那麼從普通的文明與生命轉變爲模因病毒，只是生命形式的轉變而已。
說老實話，到了黑洞生命體的階段，希靈皇帝陳俊的許多價值觀才反而顯得很突兀奇怪。
以『不干涉文明的正常發展進程，影響文明發展潛力』爲由，不給那些科技水平低下的普通智慧文明提供超越時代的科技。
高居天上，坐視那些星球上的智慧生命因爲戰爭、饑荒、疾病、自然衰老等等原因大量死亡。
但與此同時，卻又認爲模因病毒將生命與文明轉化成一種全新的生命形式是十惡不赦的行爲。
這一點其實是李恆最難以理解的，從他誕生以來就是如此。
在地球人眼中，因爲戰爭，疾病等等因素死去了百萬人、千萬人是巨大的災難。
但每年因爲衰老自然死亡的六千萬人，卻彷彿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21世紀的人類如此認爲也就罷了，畢竟他們對衰老無能爲力。
但希靈帝國，掌握的科技超出星際時代無數，永生不過是揮一揮手的事情。
希靈皇帝身爲一個喜歡拯救世界的善良老好人，竟然還會持有着與土著地表文明同樣的價值觀。
似乎21世紀的人類因爲衰老和疾病等等原因導致的死亡，跟其他類型的死亡有着什麼本質區別一樣。
無論是被人殺死，還是因爲天災而死，又或者因爲自然衰老壽命終結而死，在李恆看來都沒什麼區別。
死亡就是死亡，並不會因爲死亡形式不同而有什麼區別。
大腦細胞停止活動，鮮活的肉體走向腐爛，思維沉入永恆的黑暗，自我意識化爲烏有。
物質不滅，世間所有殺死生物的手段都只不過是改變了物質的排列狀態。
所謂的殺死，本質上就是大幅度改變生物的排列形式，將他們的記憶信息變成與原來完全不同的模樣。
無論從哪一層意義上來說，人類的自然死亡都與模因病毒帶來的死亡沒什麼兩樣。
希靈皇帝陳俊的價值觀很符合21世紀地球人價值觀中的善良，看起來是個很善良的爛好人。
但在這爛好人式的善良之中，卻總透露着一股子陳舊的腐朽氣息。
不過，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喜歡談戀愛的三清道尊、玉皇大帝、盤古女媧等等李恆也已經見過不少了。
比起那些爲了談戀愛而要死要活的神仙妖怪，一個永遠保持着21世紀地球人樸素善惡價值觀的希靈皇帝，還算是相當容易讓人接受的存在。
“沒關係。”
李恆伸手拍了拍皮皮克的肩膀，露出了一個真盏男θ莸溃�
“既然希靈帝國的皇帝大人很忙碌，那我就直接去前線找他好了。”
他的身影一瞬消失不見，只留下牛仔審查官皮皮克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臉迷惑地看着空曠無人的月球。
……
希靈帝國邊疆，戰爭前線。
一艘由三個巨大的圓環嵌套在一起，名爲君臨者級的巨大宇宙戰艦上。
一名長相平平無奇，看起來就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路人角色的男人正捧着一臺老式智能手機看得津津有味。
他的外貌看起來非常年輕，似乎像是普通高中生的年紀。
但表情氣質卻又相當老成，給人以一種“工作了十年、喜歡摸魚偷懶的懶散中年大叔”的感覺。
在男人手中捧着的老式智能手機屏幕頂端，有一行小小的黑體文字，標明瞭這本電子小說的閱讀進度：
《觸手怪的宇宙之旅》—第622章《懺悔與重生》—96.9%
『在加入了異物收容局之後，李恆遇到了自己波瀾壯闊的人生中最大的對手。』
『這種對手並不是在力量上的，而是在理念上的。』
『面對着用愛與光輝照耀諸天萬界的希靈爹神，他突然感到了強烈的罪惡感，爲自己過往所犯下的累累罪行感到痛苦。』
『“我本可以做的更好的”這名從誕生以來就徘徊在生存與毀滅之間的奇特生命體如此說道。』
『在地球上，李恆製造了數百個缸中之腦，用他們來測試自己的力量。』
『在這之後，他又發起了一場波及全球的統一戰爭，短短三年裏就讓整個地球上的人類死亡超過一億。』
『“我不應該那樣做的，說什麼緩慢統一需要更長時間，所以會死更多人，其實只是爲了我自己的遊戲尋找的藉口罷了。”』
『“所謂的實現世人的願望也只是藉口，我其實就只是想要利用那顆地球上的人類玩一個有趣的戰爭遊戲罷了。”』
『淚水順着臉頰滑落，那張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可愛臉蛋上滿是惹人憐惜的痛苦與悲傷。』
『這個高高在上，將一切有限的生靈都視爲毫無價值的奇異生命體，在希靈皇帝無往不利的奶爸光環照耀之下，竟然露出了符合自己可愛外貌的柔軟表情』
『也許，早在他選擇吸收阿基里斯這個勇敢女孩的人格，選擇拋棄舊的軀殼、更換自己的外貌形態之時，他就已經漸漸遠離了那個最初的自己，那個冷漠無情的自己。』
『神聖偉大的希靈皇帝、萬千宇宙的救世主、最受可愛小蘿莉喜愛的奶爸陳俊大人，他的臉上露出了老父親一般的微笑，用他最溫柔的感情包容這個可憐的迷途羔羊。』
『生命女神叮噹、黑暗女神冰蒂斯、戰歌公主珊多拉、希靈使徒潘多拉和維斯卡姐妹。』
『這些同樣被希靈皇帝陳俊陛下照耀萬界的奶爸光環所感染的女孩們紛紛走上前來安慰他。』
『內心的痛苦與冰冷被消解，在這個溫暖的希靈大家庭中，他將過去那個冷漠無情的自己徹底殺死。』
『“是的，我會懺悔，用自己的一生，爲那些因我而死的無辜生命贖罪。”』
『他，不，或許現在用她更合適。』
『她的臉上露出真摯可愛的笑容，此時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十二歲小女孩。』
『在這一刻，曾經的李恆徹底死去了，她得到了完全的新生。』
『本章完，右鍵翻頁』
啪！
一隻手掌搭在這個平平無奇的男人的肩膀上，發出震盪宇宙的強大引力波動。
僅僅只是輕輕觸碰，便引得時空一陣劇烈波動，萬物扭動着失去了正常的形體，就連這艘君臨者級戰艦都發出了響亮的警告聲。
李恆居高臨下地看着這位希靈皇帝手中捧着的老式智能手機，面無表情地道：
“你看的這本書，寫得還真有點意思啊。”
“不過，最後的出場人員名單上怎麼沒有看到許湝的名字？她應該是最喜歡湊這種熱鬧的人才對吧。”
“要不你現在就把她們叫出來看看？我的確挺想要和她們交個朋友的。”
“看到了她們，說不定我真的會按照書上寫的來一場洗心革面的痛哭流涕，爲你這個希靈爹神名聲在外的奶爸光環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希靈皇帝陳俊關閉了老式智能手機的屏幕，搖了搖頭笑道：
“如果讓湝她們過來，我可沒法確定會發生些什麼。”
“最危險的可能是，一旦她們出現在了這裏，你會循着那份聯繫直接動手殺了她們。”
“就算我已經爲她們做了許多的防護措施，我也不確定你手裏有多少強大的收容物。”
“我不是露西那樣的孤家寡人，還有着許多家人朋友需要關照。”
“面對着你這樣神出鬼沒、連O級收容物都無法限制的存在，總得小心謹慎一些。”
理念的不合僅僅只是一部分原因。
之所以避而不見，還是因爲他這個新加入的O級成員可能帶來的威脅。
李恆鬆開手掌，隨手揮了揮就抹平了將君臨者級宇宙戰艦扭曲成拉麪條的劇烈時空漣漪。
他雙手抱在胸前搖了搖頭道：
“所以我就覺得你的做法很奇怪。”
“就算將許湝、珊多拉、冰蒂斯那些人全變成了所謂的神靈，擁有着能瞬間重啓宇宙的力量。”
“但她們本身的體量還是太渺小了，生命太過脆弱。”
“你的身上充滿了陳舊腐朽的氣味，就算成長到了如今的地步，卻依舊像是一直活在那個小小的花園裏，活在那顆小小的地球上。”
在這個養殖場裏，就像機器貓、曼哈頓博士、露西等人存在着很多個一樣，希靈帝國的世界與希靈皇帝陳俊當然也有很多很多個。
異物收容局裏的這一個，就是最強大的那一個。
第615章 概率與信息
“腐朽？”
陳俊聞言一愣。
他找來這本《觸手怪的宇宙之旅》沒想過自己的觀念能被對方認可接受。
每一個能走到金字塔頂端的強者，都有着唯我獨尊的堅定信念。
單純的口舌之爭毫無意義，只有在擁有絕對暴力的前提下，纔有可能扭轉他人的信念。
他只是想要以此來試探對方的性格，卻沒想到，竟然會被反過來說他腐朽。
李恆點點頭道：
“當然。”
“你喜歡拯救生命，喜歡做救世主，因此看不慣我在主神空間大規模釋放模因病毒做實驗的方式。”
“但是，如果你將我釋放模因病毒，毀滅文明與生命的行爲視爲惡行。”
“那麼身爲希靈皇帝卻放任帝國境內那無數凡人文明的智慧生命死去，這大概也算不上是什麼善行。”
如果說李恆使用模因病毒暴力改造世界的行爲是惡，是爲了一己私慾毀滅世界的邪魔。
那麼爲了『文明可能的未來潛力』而替整個文明做出選擇，任由那些土著文明裏壽命短暫的凡人病死、老死，這也算不上什麼好人。
既然同樣都是由高高在上的強者以一己之意做出的決斷。
同樣都是爲了某些理由，讓無數弱者在沒有知情權與選擇權的情況下走向死亡。
那麼一個漂亮宏大的理由，比如『爲了文明未來發展的潛力』。
就能比『做個實驗』、『玩個遊戲』這種理由更值得被原諒，甚至是被讚頌嗎？
李恆也可以用同樣的方式爲自己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