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李恆旅途中的第五十八萬七千四百個星系。
在看過了幾萬個滅亡的智慧文明留下的遺蹟之後,他遇到了第二個活着的智慧文明。
木堆上燃起跳躍的鮮紅色火苗,照亮了黑暗的夜晚。
一羣全身佈滿了黝黑毛髮,外形有些像是半人馬的四足高大生物圍在火堆前蹦蹦跳跳,口中吟唱着怪異的歌曲。
他們的身體上披着用獸類的皮毛製作的原始服裝,持握着石頭打磨而成的器具,慶祝着部落中誕生了新的成員。
一個連奴隸制社會都還沒進入的原始社會,整個聚落只有幾百人,人均壽命還不到二十歲。
這些半人馬的自然壽命與智人相差不遠,對於這樣的原始文明,八歲就算成年,雌性可以孕育後代,雄性則去參與捕獵。
一箇舊石器時代文明,還停留在狩獵採集階段,尚未掌握農耕技術,組成更大的社區羣落。
這種小小的原始部落,隨便遇到點什麼小災難就會從世界上消失。
瘦小的身影突兀出現,李恆的身材在這些人均兩米高的大傢伙面前就是個小不點,看上去比他們部落裏剛剛誕生的新成員大不了多少。
慶祝的歌聲與舞蹈因爲突然拜訪的不速之客停了下來,這些形似半人馬的生物從鼻腔中發出此起彼伏的嘶鳴聲,那是對未知陌生動物的警告。
李恆無視了這些部落捕獵手的威脅,他的目光放在了卸喔叽蟮牟东C者後方的一名半人馬身上。
這個部落的生產力水平不足以進入父系社會,依舊維持在母系氏族。
婦女在氏族中具有崇高的威望,居於主導的地位,這個部落中的【母親】纔是掌管着部落的人。
他抬起手跟她打了個招呼道:
“你好,特特卡勒,我是來自遠方的【勇者A】”
被卸嗄贻p的雄性捕獵者擋在身後的雌性半人馬眨了眨眼睛,她感受到了自己腦袋裏多出了很多東西。
她現在變得很聰明,眨眼之間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理解了爲什麼火會燃燒,理解了爲什麼會有日夜變化,同時也理解了天上的星星都是什麼。
這名雌性半人馬從鼻子裏發出輕微的嘶鳴聲,開口喊出幾個音節,命令那些做好了戰鬥準備的雄性捕獵者退到一旁。
這些威風凜凜足有兩米高的大傢伙,有好幾個都是她生下來的孩子。
按照腦袋裏得到的那些新知識的計算方式,她現在已經有二十三歲了,是這個部落裏最年長的人。
特特卡勒的前腿微微彎曲,向着李恆低下了自己的腦袋道:
“您好,來自遙遠星辰的【勇者A】,向您獻上最論吹木匆狻!�
這是部落裏的年輕人面對長輩領袖時的尊敬動作,周圍的其他半人馬見狀都紛紛微微彎曲前腿,跟着這位領袖做出同樣的動作。
原始社會生產力極低,實行原始共產制與平均分配製度,氏族裏的人需要團結一致纔有能力艱難地維持部落的延續。
雖然生活水平低的不像樣,但人心卻是相當淳樸,完全沒有私有制的概念。
李恆抬起腳隨意地踢了踢火堆旁的地面,一股無形的風浪便把這塊乾燥的土地清理得乾乾淨淨。
接着他屈膝坐下,盤坐在了火堆不遠處,這讓他看上去還不到周圍那些高大的半人馬一半高。
這些高大的半人馬雖然受限於【母親】的命令要對這個陌生的生物表現出尊敬的樣子,但終究只是些原始社會的原始人,跟訓練有素、令行禁止搭不上邊。
碩大的腦袋左扭右扭,十幾個高大的半人馬用不同於現代社會的語言討論着眼前這個看上去很小很弱的生物。
原始人的語言都很具體而微,缺乏概括性的普遍性的詞。
比如一個“打死”,用長矛打死和用箭射死將會是兩個不同的詞語,不會被概括抽象成一個統一的簡單詞語。
又比如顏色,他們會形容“泥土的顏色”、“樹葉的顏色”、“水的顏色”等等。
抽象化的語言能大幅度壓縮信息,提高溝通效率。
雖然會丟失許多具體細節,但卻大大方便了信息傳播。
這是人口數量更龐大,組織結構更復雜的文明纔會擁有的基礎特徵。
李恆面帶淡淡的微笑,仔細地聽着這些原始人的討論。
雖然能將他們的語言與現代化的語言大致對應,但畢竟是完全不同的語言結構,聽起來與現代人的討論有着很大的不同。
比起總是戴着面具,心口不一的現代社會,他倒是比較喜歡這種表裏如一的原始時代。
即使他們對自己這個外表看上去很弱的陌生人並不太禮貌。
特特卡勒聽着自己部落裏的孩子們議論這位來自遙遠之地的訪客,心中不由地一陣急迫。
她再次用力地跺了幾下前腿,制止了周圍這些半人馬的議論。
“尊敬的【勇者A】,我的孩子們都很愚蠢,他們只能通過自己極爲有限的經驗判斷事物,無法理解您這幅外表下隱藏着的強大本質。”
盤腿坐在地上的李恆不在意地揮了揮手道:
“沒關係,他們能說出口本就是我允許的。”
“你們的每一絲想法都瞞不過我,我可以隨意在你們的腦袋裏放大、縮小、植入某些念頭。”
“所以沒關係,你們的大腦能夠產生的每一個念頭都經過了我的允許,永遠不用擔心自己會冒犯到我。”
少見的反面教材則是初代。
李恆串聯起這傢伙分佈在星空中的卸嗌眢w後,這貨就想要悄咪咪地對他做點什麼壞事。
一個比笨蛋神更厲害的生命體,如果能利用的好了,初代就能讓自己的力量與科技更上一層樓。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初代的這個念頭纔剛剛產生,就被李恆修改了全部的記憶,變成了一隻無害的可愛小奶貓,成了天鴿的寵物。
李恆對初代沒什麼興趣,不太喜歡他那無聊的性格,因此對這個傢伙的容忍度很低。
在他的掌控範圍內,或許有人會對他產生某些不禮貌的負面想法,比如江越、高覽、天鴿,又比如這十幾個諏嵉母叽蟀肴笋R。
但這些都是被他允許的。
那些不被他允許的想法,將會與產生這些想法的土壤一起被抹去,不會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跡。
特特卡勒俯下身體,像是馬兒一樣側躺在火堆旁邊,將自己的身高儘量降低到與李恆相近的位置。
“我的族人們沒有足夠的智慧,您……”
她想要爲自己的族人們求取智慧,她知道知識的力量能給他們現在的生活帶來多大的改變。
沒等她的話說完,一個白色的光球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像是一個發光大團子一樣在半空中蹦蹦跳跳。
“我的分身,一個幾乎沒有感情的副人格,用來處理樂園內部的事,你可以把它稱作主神。”
“你們現在已經是人類文明的一員了,想要什麼就用它直接換吧。”
“我要走了,有緣再見。”
那對在黑夜中被火光映照得閃閃發亮的橙紅色雙瞳消失無蹤,只剩下一小塊被打掃乾淨的乾燥泥土地。
就像他突兀的出現一樣,這個瘦小的身影再一次消失在了這顆星球上,從頭到尾停留的時間還不到五分鐘。
特特卡勒感覺這短暫片刻之間的經歷如同夢幻,唯有自己變聰明的大腦與眼前散發着溫暖白光的大團子證明一切並非虛幻。
第492章 樂於助人的勇者A
距離銀河系3萬億光年。
李恆旅途中的第115萬個星系,他在這裏遇到了出門後見到的第三個智慧文明,一顆正處於奴隸制社會的星球。
“阿魯噗噗!”
“阿魯噗噗!”
一個身材粗壯的直立四足生物張大了嘴巴,口中高聲呼喊着口號,用堅韌的黑色長鞭抽打着在泥濘的道路中艱難行走着的同族。
以地球人的現代審美觀而言,這種生物相當醜陋。
四肢粗壯發達,身高雖然與現代智人的平均值接近,但身材比例與智人不同。
他們的四肢看起來很短小,有點像是米其林輪胎人。
皮膚雖然看上去還算光滑,但顏色就像是腐爛的屍體一樣呈現出灰白之色。
腦袋上的一對眼睛異常地巨大,比例上接近智人的幼兒眼睛與頭顱大小之比。
但這巨大的眼睛卻沒有讓他顯得有多可愛。
巨大的眼睛眼距較短,再搭配上那形似一坨便便的大鼻子,這四肢短粗的生物看起來完全不符合智人的審美觀,瓦尼特人的蜥蜴臉都比他們看起來要漂亮得多。
相比起這些不缺食物,身強力壯的監工,那些幹苦力的奴隸反倒身材比例看起來要更接近智人的一般審美觀。
這裏沒有現代社會平坦乾淨的水泥瀝青道路,連普通的黃土地都遠遠不如。
到處都是髒亂的石碓與叢生的雜草,再加上這段時間正處於陰雨天氣,這裏的泥漿路根本沒法動用什麼省力的工具,全靠這些奴隸進行人力搬遷。
那些龐大的石塊最小的也有幾十斤重,大的甚至能達到近兩百斤。
即使這些四肢粗壯的生物身體力量比起智人高出不少,也扛不住如此繁重的勞役。
他們這支隊伍是爲王上在這座山的頂部鑄造一座行宮。
以奴隸制社會的低下生產力,建造這座不算太大的行宮至少要累死幾千個奴隸。
能以幾千奴隸爲代價鑄造一座不算太重要的行宮,統治着這個國度的王上治下的人口足有數十萬,已經是這顆星球上最大的國度之一了。
“阿魯噗噗!”
又是一聲高喝,監工的鞭子抽打在一個停下了腳步的奴隸身上,將這個奴隸抽翻在地。
扛在背上的石塊砸在了他的背脊上,灰白色的皮膚變成了不正常的棕褐色,顯然是被巨大的力量將那裏的皮下毛細血管砸破了。
翻倒在地的奴隸半個身體都陷進了泥濘的土地中,鋒利的砂石碎塊將他的體表隔開了一道道小口子,流淌出來的是帶着些許綠色的棕黃色血液。
這些生物的血液中含有的同樣是血紅蛋白,但成分顯然與普通智人的不太一樣。
其中摻雜了其他類似於膽綠素的物質,因此讓血液呈現出這種紅色與綠色混雜後的棕黃色。
外形本就長得像是一具被水泡爛的浮腫灰白屍體,再加上這種像是發黴一樣帶着綠意的棕黃色血液,看起來就不像是什麼正常生物。
這些四肢短粗的智慧生物倒是挺適合放在智人的恐怖電影中當怪物模型。
不過以生命3.0時代人類多姿多彩的奇葩審美觀,這種模樣估計也就能得到個“平平無奇”的評價。
“阿魯……?”
那輪胎人一樣的監工還想要再抽打呵罵幾聲,卻突然被眼前看到的景象晃花了眼睛。
他伸出四根粗大的手指,在臉上那兩隻靠得很近的大眼睛上用力地抹了兩下,不可思議地高呼道:
“可可咔咔!”
這是表示驚訝的詞語,簡單翻譯一下就等於地球上的“臥槽”、“我滴個神”。
不僅是這一小個地方,在山路上蜿蜿蜒蜒,由數百人排成長隊組成的奴隸咻旉犚踩纪A讼隆�
他們旁邊的那幾十個監工也無心抽打這些不幹活的奴隸,他們手中的長鞭落在了身旁,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不可思議的神蹟。
一座綻放着萬丈金光,通體用琉璃水晶鑄造的金色宮殿坐落在山巔之上,宮殿的模樣似乎是設計圖紙中的樣子。
但就算是這座宮殿的設計者,恐怕也不會把自己的作品與眼前這座華麗的宮殿聯繫在一起。
他們這支咻旉犖轵牝暄蜒训胤謥言谏铰飞希搬衢g隔有上千米,上下落差也有幾百米,卻偏偏每一個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座位於山頂上的宮殿。
神蹟,肯定是神蹟!
躺倒在泥土亂石中的奴隸揉了揉自己恢復完好的灰白色皮膚,難以置信地從泥濘地上爬了起來。
他的傷全都好了,全身上下充滿着使不完的力氣,飢餓與疲累的感覺盡數消失,狀態前所未有的好。
從地上爬起來的奴隸剛站起來就又再次對着山巔跪伏了下去,嘴裏低聲嘀咕着“天神啊”、“王上啊”、“祖宗啊”之類亂七八糟的驚歎詞。
就像是起了一個頭似的,一傳十、十傳百,整條山路上的奴隸與監工都放棄了自己的工作,跪伏在地上叩拜着眼前的神蹟。
……
與此處間隔數百里以外的另一處地界,大河流經之地的平原地帶。
此處是一座古代城池,城牆與城門相當粗糙,上面佈滿了劃痕,遠不如後世封建時代的王城精緻,但卻有一股遠古蠻荒的氣勢。
城內族居住的某座宮殿之中。
灰白色的皮膚層層堆積扭曲,手腳粗短,一個體型比起大部分同族還要胖上幾分的輪胎人正與其他幾個雌性輪胎人開心地玩着交配之前的情趣小遊戲。
這幾個雌性輪胎人的皮膚要更光滑一些,手腳要顯得更修長纖細,看上去就跟大冬天穿着臃腫的智人差不多。
但她們並不好看,反而比那個肉嘟嘟的雄性還要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