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那畢竟是無限,死亡纔是我最可能的結局。”
“如果我死了……”
他說到此處停頓了下來,像是在思考某些突然出現的想法。
然後他就對着高覽搖了搖頭道:
“算了,沒什麼。”
來自阿基里斯的那部分人格否定了李恆的想法。
不需要留下她的部分記憶。
李恆做事總是以失敗爲前提,會想着一旦失敗後需要準備的退路。
阿基里斯的人格卻不同。
她從來都是賭上性命、拼盡全力去做,不成功便是死。
直面死亡,李恆的勇氣比不上她。
這也是爲何兩者的人格共存於這具身體上之後,他的想法會出現如此巨大的轉變。
一直旁觀着的天鴿此時想到了一個問題,他開口問道:
“貓祖宗,剛剛那張紙條裏說的一路向北,但卻沒有提到任何參照物。”
“這樣的話,豈不是任何一個方向都行了?”
現實宇宙又不是什麼RPG地圖,有地圖指針可以辨別方向。
一個膨脹的三維球狀宇宙,哪來的北方。
李恆打了個響指道:
“好問題。”
“天鴿,你覺得對於你所在的那個實驗室星球,初代在哪裏?”
天鴿身後的貓尾巴輕輕顫了一下。
原來如此。
初代的身體遍佈星空,分佈在那一個天文單位的區域周圍。
對身在實驗室星球上的生命而言,任選一個方向都會指向初代所在的位置。
一路向北——身在可觀測宇宙中,任何一個方向都可以是北。
實驗室外面是更大的實驗室,囚煌饷媸歉蟮那艋。
第489章 一路向北
李恆離開了這裏。
既然不準備留下部分阿基里斯的記憶,那麼他也沒什麼需要跟這兩人再談的了。
庭院中三層高的大爐子還在散發着陣陣熱浪,內部的火焰呈現出鮮豔的藍色,三萬度的高溫火焰將一頭被剝光了皮的黑熊精炙烤得滋滋作響。
天鴿鼻子抽動了兩下,嗅着炭烤黑熊精散發出的香氣,看向院中那個冷酷英俊的高大男子。
少了個貓祖宗,兩個第一次見面的主角之間產生了一種淡淡的尷尬氛圍。
還好天鴿熟讀經典——他在《文明》遊戲的地球上奮戰了幾十萬次,早就把那個2048年的世界瞭解得一清二楚。
有關於高覽原著所在的那個小說世界,他自然也很清楚。
“那個,怎麼沒看到你妻子?”
天鴿選擇了用高覽的妻子作爲切入點,他知道這個男人也是個多重人格精神病患者。
現在這個樣子應該是冷酷帝王人格,不太好相處,還是跟那個愛老婆的逗比打交道比較好。
高覽轉頭看向這個長着一對貓耳朵的男人,他薄脣微動,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露出一個冷酷的笑容道:
“她就在這裏。”
臥槽!
天鴿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弄得愣住了,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貓祖宗是個把喜歡的人與自己融爲一體的變態,你這個深情人設的帝王怎麼也來玩這一套。
“呵呵。”
高覽的笑容再次擴大了些許。
這個男人有着那個怪物過去的樣貌,唬一唬這隻年輕的小貓咪作爲代餐也不錯。
他揮了揮手,命令庭院中的幾名侍從處理黑熊精的血肉,對着天鴿道:
“我這倒不是在說謊,自從在開陽星系死去之後,晏然就再也沒有復生。”
“我也是一樣,在那場萬族戰場的遊戲之後,我就只是作爲一個傳說形象流傳在人類文明之中。”
“現在的我則是經歷了幾千年傳說變動的全新人物,無論是與原著小說、還是後來的那些動畫與影視劇設定,都有着不小的出入。”
“唯一保留下來的就是冷酷美男子、人族皇者、深情逗比這幾個基礎設定。”
“你可以把我類比爲經過多次加工後的孫悟空形象,與最初原典裏的設定大相徑庭。”
“只保留了流傳最廣、最深入人心的基礎設定,就像孫悟空總是那個桀驁不馴的反抗形象一樣。”
幾個侍從的身影刷刷刷地在庭院中閃過,天鴿的手中莫名出現了兩串烤熊肉。
這些僕人用起來還真是挺方便的。
他們都是貓祖宗分出來的分身,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其實是貓祖宗在給他們做服務員。
抬手咬了一口黑熊精的血肉,雖然明知道貓祖宗無處不在的力量從未離去,但只要不是當面出現,感受到的壓迫感也會少上許多。
直面貓祖宗,那種感覺就像是普通人不帶游泳圈,飄蕩在一望無際的大海上。
晴朗和藹之時也許還不錯,但每一次看到貓祖宗的力量,就會感覺到自己的渺小。
萬一這片大海突然發個脾氣,來上一場洶湧的風暴,他這個飄蕩在海上的普通人就會死得渣都不剩。
天鴿有些好奇地問道:
“死亡之後變成人心中的傳說,經過幾千年的形象變遷,然後再以最新的傳說形象爲基礎復生。”
“如此巨大的變動,不就相當於原來的自己早就已經死了麼?”
他沒有經歷過這種狀況,甚至連類似帝羽那樣,幾乎完全復刻的複製粘貼都沒有過。
高覽聞言微微搖頭,這隻小貓咪還很年輕啊。
“你的壽命太短,還無法體會到自身的變化。”
“再加上你接觸到的人與事也不夠豐富,大部分時間都耗費在了《文明》遊戲上,所以變化不大。”
“一個普通人,幾十年的時間就足以發生巨大的變化,與過去的自己變得完全不同,有着迥異的性格與人生目標。”
“若是我真的以正常狀態一直活上幾千年,現在大概連高覽這個名字都不會有了,早就與最初的形象沒什麼關係了。”
“這種以神話傳說在文明中流傳的方式反倒保留了我們最基本的特徵,就像你身旁的初代那樣,減緩了我們變化的速度。”
天鴿聽了之後微微點頭,這似乎有點道理。
不過以他的人生觀,還是無法接受這種讓自己變成一段傳說,任由他人加工的感覺。
這不就跟香火神靈一樣了嘛。
因爲來自猩男叛龆鴫汛螅惨驙戇@些信仰的侵蝕丟失了自我,變成了符合人們心中形象的存在。
他不介意與他人產生聯繫,父母家人朋友等等。
但以高覽的這種方式維持自己與世間的聯繫,恕他接受不能。
高覽伸手接過僕人遞過來的黑熊肉,咬下一塊後道:
“無妨,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最初他和晏然便是來源於人心,被按照世人心目中的形象創造出來,與天鴿這種自然誕生的生命不同。
另外,李恆終究還沒有抵達無限領域。
修改幾個星系全部生命的記憶總歸比修改某幾個人的記憶更難,耗費的力量也更多。
將自己的信息散佈到儘可能多的人心中,擴張自身的存在,以此增加修改設定的難度。
多一分修改的難度,就少一分被修改的可能性。
天鴿抬手揉了揉初代大貓咪那隻一米大的毛絨絨貓爪子。
初代的身體有幾十萬顆恆星質量,不也被貓祖宗給瞬間改了記憶?
這種方法能起到的效果微乎其微,不值得他放棄現在的生存狀態。
“對了,我該怎麼回去?”
他的本體還在幾億光年以外,現在就像是在玩超真實的虛擬遊戲,而且還沒法下線。
高覽開口道:
“他有一個分身專門處理樂園的事情,直接呼喚就好了。”
“主神。”
話音落下,一個白色大光球浮現在兩人面前,滴溜溜地轉着圈。
“原來是這貨,倒是挺親切方便的。”
“那我就告辭了。”
天鴿抬手插入主神大光球的身體裏攪動了兩下,緊接着就與身邊的初代大貓咪一同消失無蹤。
……
距離銀河系125億光年。
哈勃常數每百萬秒差距77.9千米/秒,這裏的物質相對於銀河系的退行速度已經達到了光速。
受限於光速的生命有可能觸及到的極限就是這裏,在整個可觀測宇宙中只佔到了2%。
這個半徑被稱作哈勃半徑,這片區域被稱作哈勃視界。
白雪皚皚的山峯頂端,一個穿着黑色短袖和深藍色牛仔短褲的身影出現在了這裏,裸露在外的皮膚白得有些透明,與山巔的白雪幾乎融爲了一體。
他的額頭中央鑲嵌着一個手指大小,十字架模樣的銀白色物體。
它對光波的反射率達到了百分百,在陽光下看上去比峯頂的白雪還要更爲閃亮。
那是門之匙的形狀,現在被他安在了額頭上。
外形有點像某個遊戲中泡泡的女兒阿比蓋爾的外貌,只不過他是黑色短髮。
李恆從雪峯之上抓起一把積雪揉捏成了一個小雪球,單手向後拉開做出投擲的姿勢,口中輕聲道:
“嘿咻!”
數千米高的山峯整體劇烈震盪,山峯上的積雪順着山坡向下滑落,形成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雪崩。
被扔出去的小雪球瞬間就接近了光速,突破了星球的大氣層,向着遙遠的宇宙深空飛去。
李恆抬頭看了幾眼飛出星球的小雪球,然後就把目光投向了遙遠的銀河系方向。
這顆星球與銀河系的距離恰好處於哈勃半徑的分界線上。
從銀河系往這裏看,這片星系是一個類星體,向宇宙中輻射着能量巨大的高能電磁波。
銀河系能看到的是百億年前的過去,那時候這片星系還很年輕。
實際上這片星系的年齡與銀河系相差無幾,現在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旋渦狀星系,唯一誕生的智慧文明也早就在幾億年前滅亡了。
搓了搓手掌,手裏多出來了一塊木牌,隨手便將它插在了掃淨山峯積雪後露出的凍土層上。
【勇者A到此一遊】
身影消失不見,李恆離開了此處,只剩下這塊小木牌在山峯頂部的寒風中屹立不倒。
……
距離銀河系465億光年。
這個位置被稱爲“粒子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