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但換做是一隻同等大小的蜘蛛、蜈蚣,或者是色彩豔麗的青蛙,那麼人就會本能地感到危險。
這些生物雖然體型渺小,但很可能帶有致命的毒素,有能力威脅到自己的生命。
水銀沒有隱藏自己的身體特徵,觀察他行動時身體呈現出的各種微小細節,這個貓人族小子很容易就能看出自己對他有着致命的威脅。
“沒錯,就是那種在常溫下漂亮的流動液態金屬。”
水銀說話之間就迅速地調整了身體表層的皮膚與肌肉,讓自己表現在外的力量回到一般人的範疇之內。
巨大的壓迫感頓時消失無蹤,此時的水銀看上去就只是身材高大的普通亞人族青年。
“嗯,很有特色的名字。”
天鴿對這位泰勒公司的第一順位繼承人既沒有表現得太過冷淡,也沒有太過熱情,就只是很普通地與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交談。
這是他面對超出自己強者時的習慣,不能在危險面前被自己的生理本能所控制,丟失了作爲智慧生物的基本判斷力。
水銀的目光在天鴿身後那條修長的貓尾巴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目光抬起,放在了他那一頭細碎短髮中露出的毛絨絨貓耳朵上面。
比起水銀高大威猛的外表形象,天鴿的外貌因爲腦袋上的可愛貓耳朵,給人以靈巧秀氣的感覺。
以這位泰勒公司第一順位繼承人在花叢中游玩的經驗,這個貓人族小子的外形會很受成熟女性的喜歡。
打量了片刻之後,水銀抬手指着青白色石板路旁的一座高大雕像道:
“看到了嗎,這裏的每一座雕像既沒有拖拉在屁股後面的長尾巴,也沒有長在頭頂的貓耳朵或者山羊角。”
“能在這裏留下自己塑像的人,每一個都是得到教會承認的真正貴族,身體內流淌着純血人族的高貴血脈。”
“進入高等學院之後,無論我們在外面的身份地位有着多大差距,在那些真正的貴族眼裏都是同樣的——一羣血脈低劣、尚未開化的蠢笨雜種。”
看着天鴿依舊無動於衷的平淡神情,水銀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語氣有些玩味地道:
“貓人族的小子,你該不會以爲血脈真的僅僅只關係到天生的肉體力量吧。”
“呵,不過也對,你們這些平民能接觸到的世界都是這樣說的,看來社區學校的那些宣傳語這麼多年來確實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社區學校的宣傳語……
“知識就是力量”、“鬥獸場的蠻獸比所有亞人族都更強壯”,諸如此類。
想到自己在社區學校聽到的那些東西,天鴿腦袋上的貓耳朵微微抖動了兩下。
“你的意思是,教會的貴族和我們這些亞人族之間的差異不僅僅是在身體力量上,而是在大腦智力上也有着絕對差異?”
水銀點頭肯定道:
“高等學院的生源主要來源就是私人貴族學校,我們這個圈子裏的每個家族都出過不少進過高等學院的人。”
“真正近距離接觸過那些教會的貴族之後,你就會知道他們何以被稱爲貴族。”
“那是生命上的本質差異,就像亞人族和那些蠢笨的野獸之間的差距。”
天鴿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接觸到這方面的問題,這種消息他以前從來沒有從團長那裏得到過。
是真如水銀所說,貴族和平民之間有着不可逾越的血脈差距。
還是說這背後另有隱情?
腦袋迅速轉動,天鴿開口道:
“但據我所知,新生的貴族也是從亞人族之中被挑選出來的,他們並非一開始就是純血人族。”
教會掌握的科技遠超外界,有能力隨意更改血脈,把蠢笨的野獸變成擁有智慧的生命。
那麼以此推斷,他們壟斷了將亞人族變成更聰明的純血人族的科技,是一個很自然的結論。
讓這種被隱藏起來的珍貴技術得以被每一個人享用,這正是天鴿和團長想要達成的目標。
“沒錯,我們都有機會成爲高貴的純血人族,但這個名額唯有最優秀的那一個人才能得到。”
說到此處,水銀的語氣變得略微有些激動,他轉過身來注視着天鴿道:
“我的父親讓我與你打好關係,他判斷你這樣出身於平民的天才比我更有可能成爲教會的一員。”
“但我從不認爲自己比別人差,我會在這三年裏成爲這一批學生裏最優秀的那一個,成爲泰勒家族的第一個貴族。”
輕輕地吐出一口氣,身材高大的水銀再次恢復了平靜自信的表情,對着天鴿伸出了手掌道:
“我希望我們將來能成爲朋友,不是因爲父親的指令,而是因爲你本身得到了我的認可。”
目光下移,在對方伸出的手掌上停留了幾秒,天鴿伸出了自己的手與面前的高大青年握在了一起。
“很高興認識你,我的名字是天鴿。”
……
“哦嚯嚯,真是讓人感動的畫面。”
“讓我想起了曾經年少的自己,一晃都這麼多年過去了。”
“身處不同階層的兩位少年在此處相遇,因爲各自的出生環境有着不同的價值觀,在這種碰撞中誕生了跨越階層的真摯友誼。”
“啊,只是想一想就讓人全身發熱,我快要控制不住自己沸騰的血液了!”
“哦嚯嚯嚯嚯~”
一座城堡的高塔上,一名頭上戴着破舊巫師帽的老男人佝僂着身子站在窗前望着遠處的這一幕。
他的口中不斷髮出怪異的陰森笑聲,身體像是抽搐一樣前後扭動,看上去就像是故事中用來嚇唬小孩的變態老妖怪。
不僅如此,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根根凸起的青筋隨着身體不斷扭動,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血液在血管中高速奔湧碰撞的聲音。
看似衰老瘦弱的肉體實際上強度高得可怕,蒼老皮膚上凸顯的血管在血流的衝擊下不斷震動。
“別笑了,你這神經兮兮的老傢伙!”
“快把本大爺放開,你知道我是誰嗎?!”
“我告訴你,和平鬥獸場就是本大爺家裏的產業,知道每天有多少大人物去那裏嗎?知道在裏面廝殺的那些怪獸有多恐怖的力量嗎?”
“趕緊放了我,你這個骯髒的、陰沉的老變態!”
一名全身被剝得乾乾淨淨的年輕男性四肢張開,被緊緊地綁在一個木質十字架上。
他的頭上長有一對柔軟的巨大耳朵,屁股後面露出了一條彎彎曲曲的纖細小尾巴,看上去擁有某種豬的亞人族血脈。
別看嘴上叫的這麼響亮,實際上他內心已經被這個可怕的老怪物嚇壞了。
被綁住的身體完全提不起力量,彷彿變得跟最普通的豬玀一樣孱弱,幾根普通的繩子就能讓他動彈不得。
“唉,可惜兩個優秀的小可愛都有人看上了。”
佝僂着身體的老男人收回了目光,慢慢悠悠地走到了十字架的前方,巫師帽的帽檐下露出一對泛着陰冷光芒、沒有眼白的黑色眼睛。
“呸!”
張開嘴吐出一口泛着黃黑色的骯髒唾沫,這一團噁心的粘稠液體像是一顆子彈一樣穿透了赤裸青年的胸膛。
“啊,啊!”
尖利的哀嚎聲響起,被唾沫洞穿的胸口處長出一根根扭曲的黑色肉芽,不斷地吞噬周圍的血肉細胞,轉眼之間就在青年赤裸的胸口上腐蝕出了一個黑漆漆的大洞。
皮膚、血肉連同肋骨都化爲了肉芽的一部分,露出內部還在跳動着的鮮紅心臟。
“無能的、下賤的、混血的雜種蠢豬!”
“鬥獸場裏的無知野獸都要比你更優秀,至少他們的身體生的更大,足以讓我多玩上幾天!”
被豬耳青年的咒罵聲打斷了興致的老男人對着被綁在十字架上的青年一頓臭罵。
隨着他的聲音,青年胸口處的黑色扭曲肉芽向着身體深處鑽去,迅速的吞噬着他的血肉神經,讓被綁起來的青年享受着一場堪比凌遲的刑罰。
“趙長壽,這小子好歹也是被分配給你的學生,他家裏還給你送了那麼一大堆東西,你就真的一點也不在乎?”
一個充滿魅惑之意的女性聲音在此處響起,聲音飄飄忽忽,讓人難以探究來源究竟是何處。
被這個聲音再一次打斷了自己的懲罰遊戲,愈加憤怒的老男人一把抓起自己頭上的巫師帽,將這頂破舊的帽子扔向了窗口處。
白皙柔嫩的手掌一把抓住這頂破舊的巫師帽,穿着紅黑色長裙的嫵媚黑髮女子翹着二郎腿坐在窗臺上,滿臉笑容地隨手將帽子戴在了自己的頭上。
摘掉了巫師帽露出了一頭稀疏雜亂的白髮,老男人面目扭曲地望着窗臺上的女人破口大罵道:
“你這個不要臉的臭婆娘,還有其他那些個該死的臭混蛋!”
“一個個的都挑選好了自己喜歡的新玩具,就給我留下了一堆最垃圾的歪瓜裂棗!”
“你們也都看到那個貓人族小子的樣貌了,說不定他真的就是神選者呢!”
“那可是神選者,要是能捉過來研究看看,說不定就能發現些什麼與神有關的祕密……”
說到此處,名爲趙長壽的老男人聲音越來越小。
體表的溫度慢慢降低,沸騰奔湧的血液撞擊血管的聲音漸漸被壓制了下去,逐漸變得低不可聞。
“呵,看看你自己這幅神經兮兮的樣子,你說爲什麼?”
坐在窗臺邊緣的女子不屑地嗤笑一聲。
這臭老頭還真是得了失心瘋,竟然口不擇言到了這種程度。
將頭上的破舊巫師帽摘下扔在地上,女人的身影再次隱去不見,只有一道警告聲在老男人的耳邊響起。
“警告你,別去動天鴿,否則我們會一起先宰了你!”
第441章 黑貓的挑戰遊戲(上)
黑色的披風在狂風的吹拂下化爲身後的巨大羽翼,如同一對惡魔的翅膀,高大的羊角青年像是貼地飛行一樣腳尖輕點着地面離開了此處。
但地面上的青石板卻全然不是被“輕點”的樣子,那些與水銀雙腳接觸的地方出現了一道道巨大猙獰的裂痕,訴說着青年移動時使用的龐大力量。
優雅的身姿讓他看上去像是一隻人形飛鳥,被破壞的地面卻讓他給人的印象更像是一隻狂奔的暴龍。
水銀表明了自己的來意之後很快就轉身離去了,這位高傲自信的泰勒公司繼承人不願意按照父親囑託的那樣將希望寄託在旁人身上。
至少在完全失去進入教會的希望之前,他還不想把自己變成一個純粹的商人。
投資的本領再是高超,在這個教會掌控一切的世界裏,也比不上讓自己本人成爲一名真正的純血貴族。
天鴿遙遙地望着消失在遠處的背影,在心中默默地估算着對方的實力。
“移動速度超過了每小時兩百千米,比我的全力奔跑速度還要快上不少,而且他看上去還很遊刃有餘,沒有使出全力。”
“以他的身材體型,純肉體力量恐怕能跟之前看到的那隻巨鳥相比,但那可是一隻體長十米以上、體重超過五噸的龐然大物。”
“不計算隱藏實力的可能性,他應該比起紅莓還要強上一個檔次,比我強上兩個檔次,個體實力位於教會貴族之下最強的那一列。”
天鴿自己有一套估算實力強弱的標準,他自己的戰鬥力被認定爲“普通士兵級”。
他前往城外時遇到的執法局士兵就在這一列,少量小型電磁武器對這個等級的威脅不大。
血脈普通的一般亞人族平民,全身改造成廉價電子機械的窮鬼義體人,小巷子裏的持槍小混混,還有被他騎回來的那隻體型堪比公牛的鬥犬。
這些都只是不入流的小雜魚,都能被他隨意亂殺。
紅莓那樣的戰鬥力在天鴿的估算中就是精英戰士,這個等級的人攻擊時他還能察覺得到,但他的身體卻沒有可能躲得開。
兩個檔次之間的差距是相當大的,高一個級別就能亂殺下一個級別。
像是水銀這樣的人,若真想要對天鴿出手,那他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就算啓用了大腦中隱藏的智能芯片,他也只能記錄下自己死亡時的慘狀,把兇手的信息傳出去,期待團長能爲自己報仇。
前途艱辛啊。
目光撇向飄在身旁的貓祖宗,這隻黑貓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平板小遊戲上,幾乎不理會外界的事情。
若是它能出手幫助他戰鬥,那天鴿就能放開手腳做許多事情了。
到時候,真心實意地叫它一聲貓祖宗也不是不行。
“也不是不行。”
黑貓的聲音突然在腦海中響起,打斷了天鴿心中後續的碎碎念。
“你說真的?”
“如果你真的願意幫我戰鬥,那我以後天天管你叫貓祖宗也可以!”
突如其來的驚喜讓天鴿都忘記了僞裝,目光直愣楞地盯着飄在空中的黑貓,即使那裏在旁人的眼裏只是一塊什麼都沒有的空氣。
“一個有些難度的挑戰遊戲,你能通過多少關卡,我就給你多少幫助。”
“不過,你要在這裏直接開始嗎?”
“我倒是無所謂,不過你在別人眼裏就會變成自言自語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