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有些出乎意料的是，一名全副武裝，打扮得像是士兵一樣的人遠遠地叫住了用兜帽遮掩住面貌的天鴿。
他的臉上戴着一副遮蔽了大半臉龐的護目鏡，腦袋上套着一頂厚厚的頭盔，難以分辨是什麼種族。
“看到地上的那具屍體了嗎？外面都是些這樣的傢伙。”
“他們拋棄了對神的信仰，給自己的身體加裝了太多電子元件，腦子都不太好，是一羣極度危險的潛在犯罪分子。”
“如果你沒有什麼緊要的事，我建議你不要去外面。”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好意，天鴿只是對着那名全副武裝打扮的好心士兵遙遙地揮了揮手，自顧自地迅速向着外面跑去。
“嘖，跑的倒是挺快，難得我大發慈悲做個善人。”
士兵模樣的人望着天鴿離去的背影，他也不再理會，轉身就向着不遠處的一座大樓走去。
要不是發現這是一個沒有改造過身體的普通亞人族，他才懶得搭理。
既然自己想要跑出去尋死，那就不關他什麼事了。
一路加速快跑，天鴿迅速地遠離了城市邊緣的防護區域之後才放慢了速度，微微鬆了一口氣。
政府執法局的這羣人平時總是在偷懶摸魚，隔着好幾公里纔有一個巡邏人員。
沒想到今天竟然恰好碰上了，而且還是一個認真負責的傢伙，也不知該說他是邭夂眠�是倒黴。
離開了城市的繁華地帶，進入了這片滿是邊緣人士的危險郊區之後，天鴿不僅沒有感到緊張，反而前所未有的放鬆。
城市中充斥着無孔不入的監控，就像他不久之前靠在窗邊查找流浪寵物時的一舉一動，肯定就被記錄了下來。
對於一般的普通平民而言，這種監視並不會侵犯到他們的多少利益，反而能保護他們的安全。
但對於天鴿這樣有希望進入高等學院的人物，他的個人資料就相當有價值了，不少上層精英都會對他的信息感興趣。
兜帽遮掩下的一對碧綠色瞳孔閃爍着些許不自然的光芒，然後又迅速掩去。
天鴿眼前看到的整個世界卻在這片刻之間完全變了模樣。
距離地面數百公里高空中的某顆衛星將經過量子加密後的信息傳輸到他大腦中的芯片內，這些加密後的信息能完全杜絕被竊取的可能。
在家人與朋友的認知之中，他都只是一個學習優秀的普通亞人族青年，完全沒有接觸過太多學校以外的東西。
但在不知何時，他已經成爲了一個貨真價實的義體人。
雖然義體化率還不足0.1%，但技術含量卻遠勝過那些機械義體或者人工內臟。
還是同樣的肉體，但啓用大腦中隱藏的智能芯片之後，他處理信息的能力被極大地提升，對肉體的控制能力遠超以往。
“歡迎回來，你終於做出決定了，我可愛的天鴿小寶貝～mua！”
一個甜得發膩的女聲在腦海中響起，末尾還接了一個充滿熱情的親吻，連脣齒間的口水聲都聽的一清二楚。
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他很少來到這裏，未嘗沒有這位領航員太過熱情的原因。
既沒有搭理那個奇怪的稱呼，也沒有去回應那個甜蜜親吻，天鴿直截了當地在腦海中回覆道：
“我這次是以幫人收留流浪寵物的藉口跑出來的，先幫我定位它們的位置。”
一邊在腦海中交流溝通，天鴿一邊沿着高樓之間年久失修的破舊道路小跑着前進。
以前這裏也曾是像他家所在小區一樣的居民區。
但隨着這裏的居民一個個變成了不受社會歡迎的義體人，這裏的整片區域都被排斥在外，變成了如今這幅荒廢的模樣。
也許剛剛他看到的那具屍體就是這裏的某個居民所留。
沒等天鴿對着這幅荒涼景象發表一些傷感懷念之情，那個女聲就再一次打斷了他的思路。
“是那個叫紅莓的爬行類對吧。”
“哼，明明是個滿身鱗片的醜陋女人，靠着一身變色的本事整天僞裝成純血人族的漂亮模樣，虛榮心旺盛的虛僞傢伙！”
“天鴿小寶貝，你可要小心點防着她，亞人族的種族能力往往就代表着本人的某些本性哦～”
腦袋中的聲音嘮嘮叨叨地給他灌着迷魂湯，天鴿只能無可奈何地聽着對方的魔音，心中的些許惆悵瞬間消散無蹤。
此時他有些懷念起和四尾黑貓相處的時光了，至少兩者之間能互不干涉。
在最開始的那一次衝突之後，他和黑貓之間的關係變得像是合租的室友。
好在這位領航員雖然熱情到有些煩人的地步，但卻不會影響到自己的本職工作。
“找到了，你選定的那羣流浪狗只是一支覓食隊伍，它們屬於一個更大的流浪狗羣。”
“總數有五十隻以上，頭領是一隻血脈優秀的強壯個體，戰鬥力不弱。”
“我把它們巢穴的位置標示出來了，那裏是一處垃圾山，距離你的直線距離不到5公里，以你的移動速度，十分鐘內就能抵達。”
“順便提醒你一點，這個巢穴不遠處還聚集着一批義體人瘋子，雖然他們的智商比起那支流浪狗羣強不了多少。”
得到確切的信息之後，天鴿緩慢的步伐略微加快了一些，在腦海中回應道：
“附近有一羣義體人瘋子，那倒是正好可以作爲掩飾。”
“有關於我家的那隻黑貓，昨天晚上出現了一些超出我料想的問題……”
詳細地描述了一遍黑貓展現出來的那些能力，天鴿最後補充道：
“大體狀況就是這樣，所以我認爲需要和團長當面討論一下這件事。”
那個總是用甜膩的聲音挑逗天鴿的女聲暫時沉默了十幾秒，緊接着聲音再次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你報告的情況團長已經知道了，的確是很棘手的緊急事件。”
“他會隱藏在那些義體人瘋子之中和你見面，確認你大腦中的屏蔽僞裝是否出了問題。”
……
在卸嗬吓f的高樓間隙之間勻速奔跑了幾分鐘，天鴿在轉過了一個拐角之後就抵達了自己的目標地點。
一處垃圾堆積如山的垃圾場，城市中的大量生活垃圾被拋棄到了此處。
除了大量被浪費的食物殘渣之外，還有許多老舊的電子機械設備，其中有不少還保留着完好的功能。
對於城市中現成的機械化生產線，維修老舊設備、回收原材料的成本比起從零製作全新設備的成本還要高。
因此這些東西都被當做沒用的垃圾扔在了這裏，養活了一批被社會排斥的義體人。
幾隻毛髮枯黃的流浪狗組成了一支覓食小隊，它們警惕地豎起了耳朵，在這座垃圾山中井然有序地蒐集着狗羣需要的食物。
除了這些尋找食物的流浪狗之外，還有不少近似人類外形的個體在這裏遊蕩。
天鴿戴着兜帽隱藏在一棟廢舊大樓的陰影處，眼中閃爍着些微奇異的光芒，觀察着這些遊蕩者。
這些人就是傳說中有着電子精神病的義體人，也是義體人被正常人當作“吸毒者”一樣排斥的根源所在。
他以前在城市中也親眼見到過一些改裝了身體的義體人。
因爲沒法得到正式的體面工作，這些人只能躲在城市中的陰暗角落裏，被迫與身體正常的朋友和親人們斷開聯繫。
但他們雖然被主流社會所排斥，行爲表現卻跟普通人類沒什麼區別。
有着自己的慾望情緒，有着普通的喜怒哀樂，也會想念自己的家人。
眼前的這些義體人的行爲表現卻非常奇怪，完全不同於他以前見過的那些正常人。
“在凡夫俗子眼裏，我的行爲彷彿小丑一般逗人發笑，而在我看來，前後不搭的混亂言語竟有一種荒誕的美，不偏不倚，恰到好處，餘韻無窮，於無聲處聽驚雷，於無色處見繁花，體現了我極高的哲學素養，註定要度過相對成功的一生。”
身上掛着五彩斑斕的金屬薄片，雙手雙腳上表面的仿造皮膚佈滿了破損的缺口，露出了內部閃着光的電子線路和一塊塊花花綠綠的電子芯片。
這名在垃圾山中游蕩的義體人就像是古代的吟遊詩人一樣對着滿地的垃圾和蛆蟲吟唱着相當有內涵的句子。
吟唱的內容也似乎是對外界社會的不滿與批判，表達了自己特立獨行的一面。
只看現在這一幕，雖然相當奇怪且異常，但也不排除這是一位行爲特別的藝術家。
“沒有致命的殺傷性武器，身體強度與能量輸出都在普通人的範疇之內，不會對我造成任何威脅。”
確認了這名吟遊詩人的威脅度之後，天鴿才從隱蔽處走了出來，徑直向着那名還在高聲詠唱的義體人走去。
電子精神病的名聲可不是捏造出來的，他剛剛來的路上見到的那具屍體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些傢伙別看現在沒什麼威脅，說不定在下一刻就會表現出強烈的攻擊性。
第438章 神祕的反叛組織
“嗚～汪！”
負責望風的一隻流浪狗對着同伴們發出一聲警告，幾隻流浪狗嘴裏叼着找到的食物飛快從垃圾山離開，往自己巢穴的位置跑去。
沒有理會逃走的狗狗，收留流浪狗只是他爲了溜出來而尋找的藉口。
脫離了城市中無孔不入的監控系統，他在這裏的行爲可以自由大膽一些，表現出異於平時的過多好奇心也無妨。
他直接出聲打招呼道：
“喂，你還好嗎？”
被風沙侵蝕破損的皮膚露出了內部的金屬構件，外貌比起人類更像是機器人的吟遊詩人。
注意到了從陰影處跑出來的天鴿，這名義體人突然變得興奮了起來。
他張開自己泛着金屬光澤的嘴巴，露出深藏其中卸嚅W閃發光的電子元器件。
“人活着哪有不瘋的？硬撐罷了！人活着哪有不瘋的？硬撐罷了！”
沒有做出任何有意義的回應，一大串重複且不知所謂的話語從口中連續吐出，但聲音卻變得越來越高亢。
眼眶中的義眼像是變色龍的眼睛一樣向外鼓起凸出，連接着大腦神經的一根根人造神經結構像是一隻黏附在眼睛後面的小章魚，扭動着控制眼睛做出各種怪異的轉動。
“啊，這是什麼？失憶噴霧？噴一下。啊，這是什麼？失憶噴霧？噴一下。啊，這是什麼？失憶噴霧？”
身體搖搖晃晃地扭動着向着天鴿走來，義體人的兩枚眼珠此時完全脫離了眼眶，被那些人造神經拖拉在臉龐兩側左搖右晃。
黑洞洞的眼眶隱約能看到內部的大腦與血肉組織，這些組織泛着不自然的紅色，血管劇烈地跳動着，似乎難以承受極速流動的血液。
“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身體軟軟地倒在了地上，眼眶中向外噴湧出熾熱的鮮血，這些血液像是滾燙的熱水一樣繚繞着蒸騰的水霧。
天鴿低頭看着倒在身前的義體人，他的大腦溫度遠遠超出了身體能承受的極限，腦血管被灼熱滾燙的鮮血直接撐爆了。
但這種在常人眼中毫無意義的死亡對這名義體人來說卻是極致的快樂。
“你的名字是什麼？我的名字是番茄怪獸。你會跟我玩嗎？我希望你跟我玩！”
“一起玩一起玩！好開心！好開心！”
另一個晃晃悠悠的義體人用一種扭捏小女孩的跑步姿勢向着這裏衝來。
身體完整度比起剛剛那個支離破碎的義體人要略好一些，肢體還沒有破碎到露出內部的電路和零件。
他的體型高大魁梧，機械義體比正常人的手腳粗壯數倍，但配合上扭捏小女孩的跑步姿勢，給人以一種“金剛芭比”的怪異感。
與剛剛那個完全瘋魔狀態的義體人不同，這個人雖然同樣行爲異常，但還保留着基礎的交流溝通能力。
他能辨認出天鴿，認出這是一個和自己有着同樣智能的“其他人”。
“你的名字是番茄怪獸？”
天鴿碧綠色的瞳孔閃爍了一下，黑色的尾巴緊繃着豎起，身體略微向後退了兩步。
“是的是的，我就是番茄怪獸！”
“叭叭叭！你看到滿地的大番茄了嗎？它們好喫又好玩，紅彤彤、鮮豔豔，我喜歡它們！”
“我知道的，你也是番茄怪獸，我們一起玩！”
這個自稱爲“番茄怪獸”的義體人用一種奇怪扭捏地姿勢慢慢地跑了過來，配合他所說的奇怪畫面，那些動作確實很像是在撿番茄。
天鴿配合着這個義體人的動作慢慢後退，模仿着他的動作撿着那些看不到的大番茄。
在兩人像是瘋子一樣玩耍的同時，另一些隱祕的電磁波正在兩人之間傳遞。
“團長，你是親自來的？”
望着面前用扭捏的小女孩姿勢撿着不存在番茄的高大身影，天鴿就有了一種幻想破滅的感覺。
幾年之前，就是這位神祕的團長親自出手，悄無聲息地在天鴿的身體內留下了那塊科技水平極高的智能芯片。
那時候的天鴿雖然腦袋還算不錯，但學習成績並不突出，遠未達到高等學院的標準。
正是依靠着腦袋裏這塊無法被探測到的智能芯片，他才能輕輕鬆鬆地脫穎而出。
從那以後，天鴿就與這個神祕的團體斷斷續續地有了些聯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