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即使是他這種地位的人物,若是在這種時期搗亂,那些政府領導人物也不會給他留什麼面子。
“沒問題,身爲遵紀守法的熱心市民,我會全力配合你們的工作。”
……
在卸酂嵝拿裥的幫助下,瓦尼特政府組織起來的正規軍很快就將那些在星球各處肆意戰鬥破壞的人鎮壓了下去。
一夜過去,當瓦尼特行星轉過半圈之後,錫德里克市迎來了自己的天明。
明媚和煦的陽光照耀在大地上,一層徽终w星球的薄膜將格尼斯的光芒吸收轉化。
僅留下一部分能量輸送到大地上,讓這顆星球維持着五億年前的生存環境。
城市原有的卸嘟êB因爲昨夜的混亂戰鬥而崩碎毀壞,但一座全新的巨大雕塑佇立在城市的最中心地帶。
這座巨大的雕塑通體呈現晶瑩的血紅色,高有上千米,身體周圍散發着五彩的絢麗光芒,正是紅皮蜥蜴愛格伯特的形象。
這座雕塑就是“樂園分部”,整個瓦尼特文明都可以通過它鏈接進入覆蓋銀河系與仙女座星系的樂園網絡。
卸嘧藨B各異的瓦尼特人圍攏在這座雕塑的周圍,他們匍匐在地面上,安靜且虔盏貙ψ胚@座雕塑念着“愛格伯特”的名字,彷彿在朝拜一個偉大的神明。
巨大雕塑的頭頂,兩名外貌完全相同,唯有皮膚顏色略有區別的瓦尼特人並排站在這裏。
套着紅皮蜥蜴外殼的李恆望着下方正在朝拜的卸嗤吣崽厝说溃�
“感受到了嗎,這就是所謂的信仰力量。”
“雖然借用了【信仰】這個很古老迷信的詞語,但其實是相當科學且現實的東西。”
“你的信息被其他生命觀察並且記住,你的存在因此擴張膨脹,變爲了一個更爲宏大的生命體,超越了自身肉體的限制。”
“對於無法感受信息場的生命,這種聯繫只能以抽象的名聲、權力、地位等方式間接表現出來。”
“但在信息場之中,這種聯繫被我提取吸收,就能化爲實實在在的物質與能量,擁有改變物質世界的力量。”
在他身旁,脫去了泡沫塑料球外衣,露出體表一塊塊紅斑的愛格伯特與他外貌幾乎相同,看上去跟身旁的紅皮蜥蜴就像是一對雙胞胎兄弟。
愛格伯特現在擁有的能力遠遠超過這具血肉之軀的固有限制,思維能力遠超過其他瓦尼特人。
他望着下方匍匐在地,表情虔盏男多民校逦刈x取到那些針對“愛格伯特”的思緒。
“愛格伯特大人,像光驅散黑暗,神明降臨人間……”
“日出之地到日落之處,愛格伯特的名是應當讚美的……”
“你是高懸天際的明燈,是創造格尼斯與安琪娜的偉大造物主……”
有些是瓦尼特人文明中形容偉大創世神的詩句,有些則是這些人根據之前發生的一切自發編寫。
這正是愛格伯特一生都在追求的東西——成爲所有人心中的傳奇人物。
不僅僅是瓦尼特文明,還有宇宙中的其他文明。
“他們崇拜的並不是我這個愛格伯特”。
愛格伯特的心中轉過這個想法,但最終沒有說出口。
一整晚的時間,全新的身體與更新換代後的大腦足以讓他通過樂園網絡知曉許多此前所不知道的東西。
在那些神奇的科技物品之外,他同樣閱讀了許多人類文明中講述“自我”、“記憶”、“延續”等概念的哲學書籍。
一個超級文明,在擁有難以想象的科技與生產力的同時,自然也有着全新的世界觀與價值觀。
他在一天之前還只是一堆無生命的原子,是四散在這顆星球上的泥土、水與空氣。
但既然承載了五億年前愛格伯特留下來的全部信息,那麼他現在就是真正的愛格伯特。
耳邊充滿了雜亂的低語,那是他人正在頌念愛格伯特之名。
除了這顆星球上的瓦尼特人之外,更多的是那些來自遙遠銀河系的其他人類公民。
這些雜亂的聲音像是蚊子與蒼蠅的雜亂嗡鳴聲一樣在腦海中持續響起,但在愛格伯特聽來卻是如此美妙。
這正是他窮盡一生追求的東西,他想不到任何拒絕的理由。
“我會接受你交給我的那些記憶,成爲樂園的神明,讓愛格伯特的光輝灑遍整個宇宙。”
“但我有一點疑問,你爲什麼不自己去做?”
面對愛格伯特的疑問,紅皮蜥蜴只是簡單地回答道:
“包括我正在使用的這個愛格伯特人格在內,你們能看到的這些軀殼都只是我穿在身體外面的玩偶服。”
“祝你好撸瑦鄹癫亍!�
話音落下,紅皮蜥蜴的身體化爲點點光輝散去,愛格伯特的身體則飛速被染上了一層晶瑩剔透的紅色。
李恆從遇到瓦尼特文明開始的卸嘤洃浫咳谌肓藧鄹癫氐拇竽X內。
他拋棄了這個瓦尼特人的身份,就像他過去拋棄自己地球人的身份一樣。
如今,這個世上只剩下了唯一一個光芒萬丈的愛格伯特。
第428章 老朋友(上)
銀河系,船底座大星雲。
距離太陽系約爲九千光年,來自古爾德帶的x射線風暴尚未抵達此處,讓這片龐大的星雲暫時保持着原有的樣貌。
在這片明亮的星雲中,一個無形的大質量天體讓時空產生凹陷與傾斜,加速邉訒r產生的引力波動讓周圍的星空像是震盪的水波一樣輕輕盪漾。
周圍數光年範圍內的星際塵埃沿着時空彎曲的方向滑落,向着中心處不斷地加速前進。
經過幾年的邉又幔@些星際塵埃被緩慢地加速到接近光速,最終穿過一道無形的屏障,被盤踞在時空凹陷中央的巨大天體喫幹抹淨。
這道無形的屏障讓這個天體看起來就像是吞噬萬物的黑洞,但只需要用可見光波段之外的探測儀器,就能看到這個天體向外發射的熱輻射。
不過,比起一個體型龐大的流浪黑洞,這個天體的真實形狀還要更顯得匪夷所思。
在超越可見光波段的視角下,這個無形天體的真身並不是宇宙中隨處可見的圓潤球體。
它就像是被倒扣着一個巨碗的棋盤,底座方正且平坦,是一個邊長達到百萬公里的標準正方形。
相比這塊底板巨大的面積,它的厚度看上去只有薄薄一層,但實際上也有上萬公里,接近地球的直徑。
天體周圍分佈着覆蓋數億公里空間的複雜強大磁場,將那些被吸引來的星際塵埃粒子融入那隻被倒扣在底座上的巨碗體內。
這是一個堪比太陽的龐大天體,但卻有着如此奇怪的形狀,很顯然是一艘人爲製造的宇宙星艦。
穿過倒扣的巨碗外壁,溫度高達數萬攝氏度的等離子氣體讓這隻巨碗的內壁變成了一片堪比藍巨星表面的死亡之地。
狂亂的藍白色等離子體匯聚成一道道數萬公里長的巨龍,扭曲着、咆哮着在這隻巨碗的內壁上縱橫交錯。
在這層由藍白色高能等離子氣體組成的雷電區域的下方,一大片散發着青綠色的光芒的等離子體在操控下形成了一道道尖銳鋒利的刀鋒。
這些青綠色的刀鋒就像是傳說中的“九天罡風”,厚度達到十萬公里以上,覆蓋了整個巨碗內壁。
在這層青綠色的罡風層之下,一個呈現橙紅色澤的巨大火球懸掛於天際,周圍明顯可見的時空凹陷歪曲了光線的路徑。
如今的橙紅色澤顯然是經過扭曲後的模樣,本體的溫度遠高於顏色相同的太陽,大小也要比如今看到的小得多。
表面噴湧的等離子體火舌像是跳躍的燭光一樣不停地抖動扭曲,讓這顆巨大的火球看起來如夢似幻。
火球釋放出的橙紅色光芒在引力場的扭曲下集中在下方的一小片狹窄錐形區域。
中間的光芒被扭曲成明亮的白光,邊緣的光芒則是陰暗深沉的紅色,就像是正午的陽光與早晚夕陽的差別。
綻放的光芒覆蓋了下方大地上方圓五十萬公里的區域,照亮了大約五分之一的大地。
被火球照亮的大地上崇山峻嶺起伏,卸啻蟠◤纳矫}之間奔流而過。
山脈與河流的體型都比起地球上的要大得多,別說是不到萬米高的珠穆朗瑪峯,即使是火星表面高達22公里的奧林帕斯山,放在這片大地的羣山上也只不過是一座普通的小山頭。
除了這些立於大地的山峯之外,還有一座座纏繞着白色雲霧的巨大山峯懸於距離地面至少上萬公里的高空之中。
隱約可見卸嗳诵蜕镌谶@些浮空巨峯周圍或者足踏祥雲,或者御劍而行。
他們寬袍大袖、頭戴髮髻,外貌穿着好似地球上的東方古人。
與這些居住在高空之中,形似仙人的人類形成強烈對比的是居住在平坦大地上的人們。
地上的凡人並非是大多數修仙世界中與普通古代人一般無二的封建社會,反而掌握着相當先進的現代科技。
卸鄶登赘叩匿撹F高樓拔地而起,沿着山脈之間的大川綿延數千裏,繁華景象還要勝過21世紀中期的地球。
偶爾可以見到尾部噴湧着烈焰的火箭沖天而起,龐大的動力超越化學火箭的極限,輕而易舉就擺脫了大地的吸引力,突破重重大氣阻礙,衝到距離地面數千公里的高空中。
當這些火箭接近那些浮空巨峯時,混亂的強磁場製造出強烈的電磁風暴,威力比起核電磁脈衝彈還要強。
沖天而起的火箭在電磁風暴中被毀去了所有的精密電子元器件,斷開了與地面上的聯繫,呼嘯着向着某個方向墜落。
地面上的居民卻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事情。
當火箭失聯之後不久,數枚高超音速對空導彈拖曳着猛烈的火焰,攜帶着層層激波命中了這枚火箭,將它在半空中炸成了碎片。
高懸天際,被厚重白雲環繞着的一座巨大山峯邊緣,兩名身着白色宮裝長袍、面容秀美的黑髮女子遙遙望着那枚爆炸的火箭。
其中一名頭戴玉簪、長髮披散在背後的女子面帶愁容,語氣擔憂地道:
“師姐,近五十年來地上的凡人文明發展愈發迅速,那些以核動力驅動的導彈速度當真可怕,即使是以我等的修爲也很難躲過。”
“若是裝載着氫彈或者三相彈這種威力巨大的核彈頭,即使是我們這樣修爲達到金丹期的核心弟子捱上一下,恐怕也要喫一個大虧,短時間內修爲大降。”
“宗門的核心弟子都是凡人裏千萬中無一的天才,這等資質仍舊需要潛心苦修十數年才能修成金丹。”
“但那些凡人的科技武器卻能迅速批量製造,再過上幾十上百年,萬一他們製造出了比起如今的核彈威力更大的武器……”
這女子越說越是感到心驚。
地上這些凡人進步的速度太快了,幾十年前他們纔不過堪堪能登上萬裏高空,現在卻有能力輕易抵達宗門外圍的電磁大陣。
也不知宗門爲何不允許修仙者干擾凡塵發展。
明明只要在他們弱小的時候將他們扼殺在搖籃裏,就能避免後來的種種麻煩。
等了片刻,往常總是第一時間安慰她的師姐今日卻是不聲不響。
女子有些納悶地看着身旁那張漠然的側臉,奇怪地問道:
“師姐,師姐,你怎麼了?”
不知爲何,她總覺得今日的師姐似乎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這位師姐是一位留着齊肩短髮的英氣女子,此時她滿臉漠然地轉過了腦袋,脖子的位置發出一陣機械齒輪轉動的咔咔聲。
光滑白皙的臉上顯露出一道道木偶般的線條,短髮女子微微張開紅潤的嘴脣,嘴角拉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用不帶感情的機械音開口道:
“我……想起來……我是誰……了。”
最後的尾音被拖拉的很長,短髮女子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順着臉上那些木偶般的拼接線條撕裂成了數塊,露出了體內那些沾滿了黑色油漬的機械零件。
一根根老舊生鏽的螺絲與彈簧像是擁有生命的蛆蟲一樣爭先恐後地從她的身體內跳了出來,扭動着身軀向着那愣在原地的師妹衝去。
“你不要過來啊!”
白衣女子被這一幕嚇得發出了一聲尖銳高亢的悲鳴,平日裏核心弟子的氣度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尖叫着轉身就想要逃跑。
她想要大聲呼救,讓宗門前輩知曉這裏恐怖的異變。
但剛一回頭,她就發自心底地感到一陣絕望。
不久之前還人來人往,到處都是修仙者的整座山峯此時變得空空蕩蕩。
數以百計被絲線拉扯着四肢的木偶歪歪斜斜地向着她走來,身體不斷向外噴吐着老舊的機械零件與漆黑的油污,將純淨整潔的仙家居所變成了一片泛着噁心油污的骯髒之所。
感受着空空蕩蕩如同凡人一般的軀體,女子軟軟地跪坐在了地上,滿臉絕望地被這些木偶慢慢淹沒。
……
“林師姐,項師姐這是怎麼了?”
一名身着白衫、腰懸劍匣的男性弟子此時湊了過來,眼中帶着些許的好奇,望着靠在短髮女子身上臉色煞白、全身無力的女子。
他是下一輪看管電磁大陣的弟子,此時本想提前過來刷一下這位項師姐的好感度,沒想到卻看到了如此奇怪的一幕。
金丹期的修仙者竟然會如同凡人一樣暈了過去,真是世間奇事。
短髮白衣女子卻是並不回答,她伸手輕輕一推,靠在身上昏迷過去的師妹就被她推到了這名師弟的身前。
在這男子目瞪口呆之中,她語氣淡漠地道:
“你不是想跟項師妹結爲道侶麼,帶她回去,你有一天的時間,能不能成就看你的了。”
“別多問,今天發生的這一切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也不知是鬼迷心竅還是如何,這男性修仙者對這怪異的一幕竟是沒有絲毫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