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這一次沒有什麼悲劇的故事,僅僅只是三個在醫院大廳工作,受人歡迎的三姐妹。
江一伸手將粉白色的面具收起,這些普通陰影的人格面具對她來說沒什麼作用,遠不如臉上這張蔣怡的好用。
沒有蔣怡的掩蓋能力,她這個清醒入侵者的氣息在這片區域中會像夜晚的探照燈一樣引人注目,所有的陰影都會向着她這裏聚集。
雖然她有着橫推的力量,但那僅僅是在一對一的前提下。
若是有成百上千個陰影一擁而上,即使是她也會被堆死。
沿着醫院大廳裏破爛的牆壁走過,江一來到了一處收銀臺後方。
在收銀臺的下方正躲藏着一個留着長髮的小女孩,抱着自己的腦袋縮在裏面,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這就是那個短髮女警的陰影,純粹因爲蔣怡這個表世界主人的認知而存在於此處,所以幾乎沒有受到裏世界惡意的扭曲。
“英姿颯爽的幹練女警,陰影卻是一個柔弱的小女孩。”
江一看着緊縮在收銀臺下方的小女孩,心中轉動着這些念頭,卻沒有與這個陰影交流的想法。
不同於只有一層的表世界,裏世界有着很多層。
第一層裏世界的陰影除了那些區域核心陰影之外,都只是一些無法交流,只有本能的怪物。
伸手抬起小女孩的臉,在長髮的遮蓋下是一張楚楚可憐,殘留着淚痕的可愛小臉蛋。
“啊嗚~”
小女孩發出像是缺乏安全感的小動物一樣的低聲鳴叫,一手指向大廳側方的某個方向,身體不斷地顫抖。
伸手放在小女孩的胸口,江一的手掌猛然按下,低鳴的小女孩就化爲了一張淡藍色的面具。
【人格面具·懦弱的女孩】
【描述:一個普通女警察颯爽外表下的柔弱內心】
【技能:抱頭蹲防,略微增加自身防護能力】
收起淡藍色的面具,江一向着小女孩指着的那個方向走去。
那裏是醫院的地下停車場,但同時也連通着醫院後方的另一條街道。
那條街道上有市中心的行政設施,包括市政廳,檢察院等等,那個妄想症少年的陰影應該就盤踞在那裏的某一處。
一路穿過地下停車場,幹掉了幾個在那裏遊蕩着的陰影,收穫了幾張沒什麼用的人格面具之後,江一踏入了市政廳的大門。
“咕嚕嚕~”
像是抽水馬桶一樣的聲音響起,幾個像是皮球一樣的胖子在市政大廳裏左搖右晃,將腐爛桌臺上的一疊疊褶皺黃紙吞入腹中。
它們身體周圍徽肿乓粚硬屎绨愕墓馊Γ瑢坏牡絹頉]有任何反應,自顧自地喫着那些紙張,偶爾將旁邊裝着黏稠血色漿體的碗整個塞入口中吞下。
一羣肥頭大耳的懶惰工作人員。
陰影世界是集體潛意識大海,看來蔣怡所在的那座城市,市政廳工作人員的形象在民兄g不算太好。
江一閒庭信步地在大廳裏搜搜撿撿,找了一圈之後走到那些胖子身後將它們一個個全都殺死。
【人格面具·摸魚的工作人員】
【描述:他們似乎總是有着忙不完的工作,卻沒爲有需要的人做過幾件正事,真是讓人疑惑的羣體】
【技能:渾水摸魚之光,你看起來變得光輝萬丈,走路自帶光芒】
江一捏着手裏那幾張花裏胡哨的彩色面具微微搖了搖頭,隨手將它們收起。
看來不在市政廳,而是在另一邊的檢察院那裏。
一腳踢開漏風的市政廳大門,黑暗的城市中僅有天空些微的明月光芒。
江一穿過寂靜無人的大街,來到了漆黑的檢察院大門前。
佈滿了鏽跡的大門打開了小半,露出了內部些微的光亮,還有一些嘈雜的音樂聲與歌聲傳出來。
“吱呀”
推開大門時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穿着破舊病號服的江一踏入了這座檢察院的大廳之中。
跳躍着黃色火焰的巨大紅色蠟燭在天空中飄蕩,桌椅長出了嘴巴發出“嗚嗚”的叫喊聲,一個身穿彩色服裝的少年正在大廳中央歡快地唱着歌。
他的頭頂戴着一頂比他身體還要高的巨大蛋糕帽子,左手提着一把鋸子,右手拿着一柄剔骨刀,在空中燭光的映照下不停地轉動着身體。
“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
愉快的生日歌聲響起,旋轉跳躍的少年每唱一句就從頭上的蛋糕上取下一塊放入口中,露出愉快滿足的笑容。
江一站在門口傾聽了幾秒,這個少年的聲音還算不錯,但唱歌卻總是不在音調上。
配合上此時的這幅場景,不像是什麼生日宴會,反而像是某種扭曲的邪神儀式。
現實世界的蔣怡與這個妄想症殺人犯其實沒有任何交集。
他們只不過是因爲身在同一座城市之中,年齡也恰好相近,所以被社會輿論放在了一起進行討論。
因此他們在陰影世界中也被聯繫在了一起,互爲這一片區域的表裏世界核心。
江一現在看到的少年外表就與表世界裏的那個男生完全不同。
那個向蔣怡表白的男生高大帥氣,眼前這個怪異的少年卻矮小瘦弱,外貌相當不起眼。
“啊,我今天的生日會請了客人嗎,我有些記不清了。”
唱着生日歌的少年此時注意到了站在門口的病弱美少女。
江一現在依舊頂着蔣怡的人皮面具,這讓她看上去有着不同於原來面貌的另一種柔弱美。
再加上她現在穿着一身破舊病號服,沒有穿着鞋襪的雙腳上沾滿了塵土,看上去格外惹人憐愛。
頭頂的巨大蛋糕帽隨着少年疑惑地歪頭而微微傾斜,上面的奶油流淌到地面上,與空中滴落下來的燭油混合在了一起。
歪着腦袋想了片刻,他突然甩了甩自己手中的鋸子和剔骨刀,語氣歡快地道:
“算了,想不起來,既然不是朋友,那就殺掉好了。”
話音落下,漂浮在空中的紅色蠟燭與地上舞動着的桌椅集體向着江一衝去。
砰砰乓乓的碰撞聲響起,一幅病弱美少女樣貌的江一在那些桌椅之間像是猿猴一樣蹦跳飛躍,輕易就將那些蠟燭和桌椅打碎,在少年的愣神之間就衝到了他的身前。
終究不過是空有力量,缺少清醒意識的湆雨幱啊�
雖然能勉強表現出一些正常的智能,但也不過是循規蹈矩的木偶罷了。
頭頂的蛋糕高帽倒下,手中的剔骨刀穿透了脖頸,尖端直接從後腦勺捅了出來,上面掛着點點紅色的痕跡。
眼神疑惑地看了眼江一那張蒼白柔弱的臉孔,他到死都沒明白這個看上去就很弱的人爲什麼會這麼厲害。
彩色的外衣脫落掉在地上,身體化爲一片軟軟的白色爛泥,一張灰黑色的面具從他的身體裏飄了出來。
【人格面具·妄想少年】
【描述:人生中的第十五次生日,家中的桌椅與蠟燭都擁有了生命,他們成爲了我無可取代的好朋友。
第十六次生日,因爲弟弟被一張椅子的邊角磕傷,父母想要把家中的桌椅全都扔掉。
我跟他們說這些椅子是我的朋友,我不在意他們說我是傻子和精神病,但我在意我的朋友。
我把他們全殺了,沒有人可以分開我和我的朋友。】
【技能:妄想者的朋友,賦予陰影世界中的物體生命,他們是永遠不會拋下你的最好夥伴。】
第355章 記憶片段
隨着這名妄想症少年的陰影被江一殺死,整座檢察院都開始震動起來,破舊的大鐵門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表面的鐵鏽不斷掉落。
更準確地說,不僅僅是這座檢察院,而是包括檢察院、市政廳、醫院在內的整座城市中心區域都開始發生了劇烈的震盪。
這片區域的核心陰影被江一毀壞,以這個陰影爲中心的普通陰影,還有那些化爲了建築與物品的零碎記憶,都失去了支撐着的核心。
破舊廢棄的高樓大廈崩碎坍塌,街道開裂崩毀,就連大氣都在月光的照耀下出現了一條條細小的裂縫,看上去像是空間本身都開始崩裂了一樣。
崩裂的碎片散發出冷月般的柔和白光,向着黯淡的星空飛去。
這片陰影區域將會不復存在,包括蔣怡、妄想症少年、短髮女警在內的所有陰影,它們記錄下的有關於現實本體的信息都會泯滅消失。
漂浮在半空中的江一看着周圍崩碎毀滅的世界,這片區域記錄下的是接近七百年前地球上的某座城市。
到了28世紀的現在,或許整片宇宙中也只有李恆的記憶裏還留存着有關於他們的信息。
這片陰影區域崩毀之後,那個城區裏的人與物都會從這個宇宙中永遠地消失無蹤。
伸手想要抓住一片散發着白光的碎片,但那些碎片毫無阻礙地穿過了江一的手掌,在高空中與月光融爲一體,然後再也不曾出現。
心中湧起些微的惆悵感覺,現在只有江一的腦海裏還記得那個名爲蔣怡的普通美少女。
如果她能再樂觀一些,再堅持一下的話,結局就會完全不同。
那幾年是地球科技進步最快的時期,尤其是生物科技和機械義體方面的研究,在十幾年的時間裏有了巨大的飛躍。
僅僅在幾年後的2040年,那種程度的毀容和失明就已經不再是難以解決的大問題,即使是普通人也能支付得起那份代價。
那樣的話,或許在七百年後的今天,那個名爲蔣怡的普通美少女依舊能活在太陽系的某個地方。
可惜,沒有如果。
陰影世界的崩散很快就來到了尾聲,蔣怡和妄想症少年所在的這座城市佔據的區域並不算大。
在這顆漆黑一片的星球上,出現了一塊不協調的白色區域,穿着病號服的江一就位於這片空白區域的最中心。
待到最後一片碎片崩散之後,身在空白區域內的江一突然感覺到一陣略微的恍惚。
周圍光影變幻,她來到了某座商場的自助餐廳之中。
一羣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年齡的未成年學生正在這裏聚餐,發出相當響亮的歡鬧聲。
天花板上的吊燈綻放着橙黃色的柔和燈光,映照在玻璃杯中的各色果汁上,反射出漂亮的顏色。
餐廳中正放着舒緩的歌曲,從周圍的談話聲中,江一知道了這是一首21世紀初非常流行的老歌。
“喂,你看到那個新聞了嗎,那個殺了全家的精神病。”
“啊,看到了,昨晚給我推了好幾次。”
“那個精神病的父母是一家世界五百強企業的大股東,家裏資產有好幾百億,前幾年還上過富豪排行榜的大佬!”
“你那麼激動幹嘛,人家有錢跟你又沒什麼關係,難不成那家富豪還是你的遠房親戚不成,那你倒是有點機會繼承遺產。”
“唉,我就是不明白,都那麼有錢了,爲什麼還要把全家都殺死,這下可是一輩子都完了,那些財產也不知道會被誰瓜分掉。”
“都說了是精神病,咱們這些正常人當然理解不了人家是咋想的。”
“話說既然是精神病,而且還是未成年人,說不定不會被叛死刑?”
“死不死刑關我屁事,我要去拿烤鴨喫,你要喫啥我去幫你拿。”
“幫我拿點酸甜雞塊,再來個香草冰淇淋球。”
穿着病號服的江一像是幽靈一樣飄在這幾名年輕男生的身邊,待到那個被拉着講了半天的男生離開座位之後,最開始提起新聞的男生還是有些意猶未盡。
這是一個相當開朗的話癆型選手,雖然未必在外貌、成績和家境上有多出校诎嗉壚锶司壪喈敽谩�
轉頭看了兩圈,周圍的幾個人都去拿喫的了,這名話癆型選手轉過身,湊到另一桌上道:
“你們看了那個新聞沒有,就是那個妄想症殺人犯的……”
話癆選手再次囇Y咕嚕一通解釋,江一飄到這一桌前,停在了唯一一個她感到熟悉的人身旁。
外貌像是她在外界第一次見到的創造者,但更稚嫩一些,而且神情與周圍的普通學生沒多少區別,沒有那種遠離塵世的孤獨感。
被話癆選手提起的話題勾起了興趣,這一桌的學生們也興致勃勃地參與進了討論之中,各自發表着自己的見解。
江一彎下腰將腦袋湊到這個未成年李恆的旁邊,這個場景裏的他完全沒有現實世界裏那種難以捉摸的神祕感,此時正在用手機自帶的瀏覽器搜索着精神病殺人犯的新聞。
一個並不怎麼關心時事的人,對於大挟斚玛P注追捧的熱點沒什麼興趣,她如此想到。
花了大約兩分鐘看了一圈精神病殺人犯的信息,江一發現未成年李恆將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段文字上。
“犯人行爲孤僻,父母長期離家,兩個弟弟由保姆撫養,我們在審訊中發現他長期將桌椅、檯燈等物品當做朋友進行對話,最近一年裏已經出現了嚴重的妄想症。”
“但因爲其過往一直都有自言自語的習慣,父母對此不甚在意,也未曾帶他去看過心理醫生,導致這種狀況愈發嚴重。”
接着,在江一有些愣神的注視下,一個氣泡從未成年李恆的腦袋上飄了出來。
氣泡上閃爍着一幕幕不太連貫的影像,而且像是覆蓋着磨砂玻璃一樣模糊,比起144P清晰度的視頻還要差得多。
雖然異常模糊,但依舊可以隱約看到那是一個小孩拿着玩具人偶對戰的影像,口中還在不停地發出各種打鬥配音的音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