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整個北斗星域的生靈都是對方創造的，那她眼前的這人豈不是精靈族傳說中的“自然女神”？
只有女性存在的精靈族，其創造者外表竟然是一個人族男性，世間之事還真是難以想象。
伸手放在精靈族少女柔軟的綠色髮絲上，李恆像是撫摸家中的小貓小狗一樣，揉着她的腦袋說道：
“人類文明如今現行的制度偏向於中庸保守的第二種觀點，以21世紀的地球人爲評判基礎，將那時地球人的智能水平作爲智慧生物的分界線。”
“正因如此，學園的未成年人不會在一開始就擁有堪比外界公民的智能，他們會保持在接近21世紀地球人的智能水平上接受基礎教育，以此延續一直以來的傳統觀念。”
“小精靈，按照這種觀點，雖然你因爲古樹帝君死亡受到了反噬，但依舊能算作是有着公民權利的【人】，前提是你能活到北斗星域的這個遊戲結束。”
轉過了身來，李恆對着沉默地站在原地的江一道：
“但這種分級制度也有着缺陷存在，智力殘障的人類、老年癡呆的人類、成爲植物人的人類。”
“這些人的智能與某些高智能的生物，包括許多人爲創造的寵物，還有以前地球自然存在的鯨魚、黑猩猩、大象、烏鴉等等，有着曖昧不清的交集地帶。”
“21世紀的地球人與被他們支配的動物之間的智力差別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大，宇宙中的其他星球上很有可能存在恰好介於這片曖昧區域的族羣。”
“到了那時候，究竟是將這些族羣當做普通的動物對待，還是當做原始人對待，仍舊是一個難以決斷的問題。”
兩種觀點都有其缺點存在。
第一種觀點就像是在電車難題中選擇了多數的那一邊一樣，優勝劣汰的思想太過殘酷，受到普通公民以及高級權限者的反對。
第二種觀點則面臨着精確界定的難題，若是將那些智力殘障者、植物人等等都包括進來，那麼許多擁有自我認知的高智能動物也會被算作是智慧生物。
但因爲人類文明尚未發現任何地外文明的可靠信息，因此在這一觀點主導下的生命等級制度依舊咦鞯南喈斄己谩�
此外還有最爲弱勢的第三種觀點，也即是“萬物有靈”。
這一觀點直接將所有的活物都囊括在內，認爲每一個生命都有權利獲得智慧，就像是李恆曾經在比鄰星創造的單細胞聚合生命體普洛希瑪一樣。
但宇宙中的微生物何其之多，因爲人類活動範圍的擴張，就連天外的許多隕石上都有這些頑強的小生命存在。
真要爲所有活物賦予獲得智慧的權利，即使以人類現有的科技水平都難以做到。
完全缺少實際的可行性，而且比起第一種觀點更爲激進，所以支持者最少。
江一直視着李恆的雙眼，她沒有去思考那三種觀點，而是反問道：
“你會選擇哪一個？”
人類文明內部的觀點無足輕重，重要的是她的這位創造者，究竟是站在哪一邊。
以李恆所在的立場來看，第一種觀點毫無疑問最符合他的利益，最強者天然就擁有支配一切的權力。
看着江一那副認真的倔強表情，李恆回答道：
“小一，這是一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我也不知道正確答案是什麼。”
所以他創造了北斗星域，讓高覽來參與這場人皇遊戲，幫助他尋找這個問題的答案。
迴避了江一提出的問題，李恆身後的影子驟然膨脹，徽至苏≡骸�
影子構成的幕布上呈現出點點閃爍的光輝，如同宇宙星空。
“你之前不是感受到了被窺視的感覺麼，那並不是錯覺，那些人皇后裔確實侵入了你的心靈內部。”
“榮格心理學中有名爲陰影的存在，那是人被壓抑的能量，被隱藏起來的負面人格，我賦予那些少男少女的就是這種操控人格面具的力量。”
江一依舊身在小院之中，感受着腳下踏着堅實的土地。
但與之前的光影不同，她此時從周圍的星空之中感受到了強烈的異物侵蝕感，彷彿進入了某種龐大的生物體內，即將被溶解消化。
李恆來到江一的身前，這個穿着銀白色騎士鎧甲的少女額頭滲出了汗水，她的精神正感受着前所未有的龐大壓力。
“樂園覆蓋範圍內的所有生物，包括星球級智能生命、神明、人類公民、北斗星域的生靈，以及我本身。”
“所有的這些意志通過我的身體跨越上百光年的星空，互相交織纏繞，最終在我的意識裏融合成爲集體潛意識大海一般的存在。”
“你現在見到的就是這些東西最表層的具象化形態，你可以將它稱爲集體潛意識大海，印象空間。”
“或者，我的陰影。”
一陣清脆的鎧甲碰撞聲傳來，強烈的眩暈與嘔吐感讓江一單膝跪在了地上。
彷彿無窮無盡的信息流不斷湧入，在她的耳邊形成了混亂嘈雜的呢喃低語，將她的大腦攪成了一團漿糊。
但她還是倔強地抬起了頭來，看着身前那個面帶和煦笑容的男子。
到了真正面對生死的時刻，她反倒不再有猶豫和彷徨，即使面對的是遠比自己強大的創造者。
李恆蹲下了身體與江一平視，語氣平和地道：
“小一，我給你拯救猩臋C會。”
“進入我的陰影世界之中，那裏的每一樣事物都對應着我的一部分記憶。”
“如果你有能力辦到的話，毀掉它們，我的那部分記憶就會被刪除。”
“在這個陰影世界裏，用你的意志扭轉我的意志，這是你踐行自身正義唯一可行的方式。”
第352章 普通美少女
明亮柔和的陽光照耀大地，行人的交談聲從遠處傳來。
腦海中混亂嘈雜的呢喃低語突然消失無蹤，江一發現自己此時身在一顆普通的生命星球上。
抬頭看去，天空中的太陽比起在地球時所見的要大上一圈，陽光也沒有那般刺眼，這是一顆光度比太陽低一些的橙矮星。
街道上來往的行人都穿着一身厚重的冬衣，呼吸時從口鼻之間湧出白色的霧氣，周圍的氣溫現在只有不到零下十度。
很奇怪的世界，明明這顆星球應該是完全不同於地球的自然環境，偏偏路上的行人身體素質與普通地球人一般無二。
在這樣一個寒冷的星球中，如果能自然誕生智慧種族，他們理應天生就能適應星球寒冷的環境。
就像阿拉斯加犬和北極熊一樣身體有着厚厚的脂肪層，體表有着禦寒的皮毛。
但這是以人類的集體記憶爲基礎構造而成的潛意識世界，出現這種景象倒也很正常。
江一纏繞着藍紫色花紋的銀白色盔甲也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純白色加長版羽絨服。
羽絨服內還有至少四件衣服，整個人都被裹得像是一個鼓鼓囊囊的大糉子，完全看不出少女的身體曲線。
即使如此，依舊有着陣陣刺骨的寒意傳來，臉頰兩側因爲寒冷的天氣顯現出些微的紅暈。
足以毀滅地表的龐大力量消失無蹤，江一現在重新變回了一個普通的地球人。
“小一，你突然愣着幹嘛，他們已經在餐廳裏等着我們了。”
另一個女聲傳來，江一轉頭看去，那是一個同樣包裹在厚厚茶色羽絨服之中的女孩，看上去跟她是同齡人。
“沒什麼，肚子突然有些難受。”
江一很自然地回答道，心中的疑惑只剩下一絲淡淡的痕跡，她在幾秒鐘內就完全融入了這個世界之中。
她想起了這個女孩是誰，是和她從小學到高中都在一個班級的朋友。
名字叫做蔣怡，讀音和她的名字很像。
蔣怡聞言放慢了腳步，這個臉蛋有些嬰兒肥的圓臉女孩語帶擔憂地道：
“那要不咱們就別去了，你每次生理期都容易肚子難受，這一次聚會他們要喫麻辣火鍋，你得難受好幾天。”
江一聞言略微發愣，此時她才發現自己的腹部確實是有種絞痛般的難受感覺。
那種名爲生理期的東西已經摺磨了她好幾年，但她此時聽到這個詞卻有種陌生而遙遠的感覺。
很奇怪，就好像她是第一次經歷一樣。
“高二就要分班了，這一次是難得的班級聚會，我不想掃了他們的興。”
江一回答道，就好像這個答案是她在心中想了許久的一樣。
不久之後大家就要被分到不同的班級，以後也沒多少機會再見面，她不想讓其他人失望。
作爲整個學校都公認的第一美少女，江一在班級裏的人氣很高。
這一次班級聚會，至少有三個男生準備來跟她告白——這是蔣怡悄悄告訴她的，這個圓臉蛋的女孩消息總是很靈通。
這還是對自己有些自信的，除了這幾人之外，整個班級二十多個男生或多或少都曾經暗戀過江一。
“唉，小一你長得這麼好看，人還這麼溫柔，要是我是男生我也喜歡你。”
蔣怡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拉着江一的手就沿着人行道向着對面跑去，因爲剛剛的耽擱，對面的綠燈已經開始閃爍。
一路穿過裹着厚厚大衣的人羣，江一兩人登上了電梯，來到了一座大廈最頂層。
邁出電梯門，走過一個轉角之後江一就見到了一處火鍋餐廳，棕色的木質牌子上刻着“天頂落”三個大字。
“天頂落？”
江一看着這塊牌子又有了些微的愣神，她印象中似乎還有一個名爲“海底撈”的地方，也是喫火鍋的餐廳。
搖了搖頭將這些混亂的想法甩出腦海，或許是因爲生理期的緣故，她今天總是冒出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
“這裏這裏！”
幾道招呼聲傳來，江一這個全校第一美少女可以算是這一次班級聚會的真正主角，他們已經等了許久了。
比起市第一中學其他的近千名男生，能夠好邭獾匾蝗雽W就和江一分在同一個班上就已經超越了九成以上的競爭對手。
大廈內部的中央空調將這裏變得暖烘烘的，江一跟在蔣怡的後面入座，脫下了厚厚的加長版白色羽絨外套，露出了內部穿着的白色高領羊絨衫和深藍色牛仔褲。
普通的同學聚餐，江一和往常一樣淡然地對待着周圍傳來的一道道視線，偶爾和幾名熟識的女同學交談幾句。
自從她上小學四年級開始，這張愈發漂亮的臉蛋就讓她走到哪裏都是人羣矚目的焦點。
小學是第一美少女，中學是第一美少女，高中自然仍舊是。
五年級的時候班裏就有早熟的小男生給她送過蹩腳的情書，截至現在她總共已經收穫了近千封不同的情書，接受了幾百次或開玩笑或認真的告白。
所以她對於這場聚餐表現得相當淡定，無非就是像過往所做的那樣，耐心地傾聽一個並不相熟的少年蹩腳緊張的表白，然後再微笑着拒絕他。
反倒是眼前麻辣火鍋中翻滾湧動着的紅色湯汁讓她有些煩惱，就算僅僅只是很少的一點，她的生理期也會因此變得更加折磨。
二十分鐘之後，熙熙攘攘的吵鬧略微停歇，一個特意在厚外套下穿上了一身精緻服裝、做出成熟扮相的男生站起了身來。
手中捧着一束紅色的玫瑰花，不知是因爲麻辣火鍋還是空調暖氣的緣故，白淨帥氣的臉上有一層紅暈。
“江一，我從第一眼看到你……”
周圍的同學們鼓着掌開始起簦蛔谝巫由下冻隽艘恍@訝的表情，望着眼前向她表白的男同學。
雖然是同班同學，但江一和這個男生一年以來面對面交流的次數屈指可數，也不知道這些熱血上頭的傻小子是怎麼在短短不足一百句話的交談中喜歡上她的。
明明根本就不怎麼了解她，連她不喜歡玫瑰的鮮豔紅色都不知道，卻還能理直氣壯地想要和她交往。
青春期的男生還真是一種奇怪的生物，僅僅因爲美麗異性的外表吸引就能想要和對方度過一生。
與其說想要交往，成爲相愛的情侶，倒不如說只是單方面地在滿足自己的喜歡，將一個符合自身想象的完美對象套在一個美麗的軀殼上。
江一眨着一對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微微張開嘴做出略帶喜悅的驚訝表情。
一邊傾聽着這位男同學充滿激情的青澀告白，她桌下的另一隻手卻按着愈發難受的肚子。
還有兩個，希望能趕緊結束，這樣她就能早點回家泡上一個熱水袋，躺在軟乎乎的牀上好好睡一覺。
“……希望你能給我一次機會！”
長篇表白終於結束，周圍的同班同學全都安靜了下來，另外兩個落後半步的男生比起當事人還要緊張。
看着眼前的男同學希冀的眼神，江一站起身來，語氣正經地回覆道：
“我很高興能受到像你這樣優秀的人的喜歡，但很抱歉，我目前沒有談戀愛的心思。”
相當直截了當的公式化回覆，江一對這個男生除了名字之外沒有多少印象，說得太多反而會對他造成不小的打擊。
等到下學期開學分班之後，他們之間應該再也不會有所交集。
腹部傳來一陣一陣抽搐般的疼痛感，剛剛喫下的麻辣湯汁帶來強烈的灼燒感，比起之前都要更嚴重的疼痛感開始襲來。
她此時略微有些後悔，倒不如一開始就聽蔣怡的建議，乾脆不要喫東西就好了。
幾秒鐘之後，告白的男生沒有給出江一意料之中的回答，反而低頭看着洶湧沸騰的火鍋沉默不語。
這可能是一個自尊心很強，沒有受過多少挫折的小男生。
江一如此想到，她忍耐着腹部愈發嚴重的疼痛感，依舊像是哄小孩一樣，語氣柔和地道：
“很抱歉，並非是我認爲你哪裏不好，而是我自己暫時沒有與人交往的打算，還是想要以學業爲重。”
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周圍的其他同學看着那個低頭不語的男生，也紛紛露出了不滿的表情。
江一這位美少女都這樣給臺階下了，這個傢伙竟然還一幅不知好歹，不願意承認現實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