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第304章 大角星終極工程
長達14光年的“鵲橋”尾流場加速器現在還只是剛剛開了個頭，距離它真正能被投入使用還有很久。
即使因爲李恆具有的力量，提前建造出了這臺理論上只有三級文明才能建造的超級粒子加速器，建設的時間也足以橫跨數個封建王朝的興衰起落。
若是一切順利的話，在公元40世紀末尾，第四個千禧年到來的時候，這臺宏偉的機器或許能給人類文明帶來大統一理論的曙光，順便讓分離了一千五百年的牛郎和織女重逢。
李恆的身影再次消失不見，只剩下被他設定爲“絕對專情”的牛郎玩偶辛勤地組裝着自己的鵲橋。
……
在銀河系的巨大地圖中，人類文明所在的太陽系位於獵戶旋臂上的古爾德帶。
這是一個橫跨三千光年的巨大區域，大約在三千萬年前形成，包含了幾千顆大質量恆星和一百多萬顆小質量恆星。
下一級結構是本地泡，這是一個橫跨1000光年的低密度、高溫度的等離子體氣泡，包含了上千顆恆星。
起源於1400萬年前的一系列超新星爆炸造就了這個氣泡狀的結構，它們將該處星際物質的氣體和塵埃推開，留下了炙熱和低密度的物質。
太陽大約在500萬年前進入了這個氣泡之中，如今正處於這個氣泡的中心位置。
再下一級結構是橫跨30光年的本星際雲，到了這裏纔算是能夠精確辨認太陽系的位置。
這一級結構相當小，其中只有寥寥幾十顆恆星，種子飛船散播的太陽系位置信息也是精確到此處。
本星際雲中最有名的恆星包括比鄰星、天狼星、牛郎星、織女星、北落師門等等。
除了黯淡的比鄰星外，其他恆星都是光度相當於太陽十幾倍甚至幾十倍的明亮恆星。
因爲距離太陽系很近的緣故，它們的光芒在星空中顯得極其明亮。
比它們更龐大、更明亮的恆星還有很多，但因爲距離太過遙遠，沒能在歷史上留下多少神話傳說。
在這片本星際雲之中，最明亮的恆星並非是那些溫度極高的白色主序星，而是一顆臨近生命末期的橙巨星。
北落師門的光度是太陽的17倍，天狼星的光度是太陽的25倍，織女星的光度是太陽的50倍。
大角星的輻射光度是太陽的整整170倍，可見光亮度是太陽的110倍，即使在整個銀河系裏都是相當明亮的恆星。
理論上若是想要完全利用這顆恆星的能量，需要整整5500億座聚光之城，以及至少700個地球質量的建築材料。
可容納的人口更是多得嚇人，太陽系的常住人口大約在千萬億左右，大角星能供養的智慧生命是這個數字的上百倍。
大角星的質量與太陽相差無幾，但它的直徑足有太陽的25倍，超過三千萬公里。
如此巨大的體積表明這顆恆星已經走到了生命的末期，在覈心進行核聚變反應提供能量的氫已經被耗盡。
恆星的核心收縮並且溫度升高，恆星中的氦開始燃燒，釋放出的巨大能量將恆星表面向外推動。
大角星就是太陽的未來。
這顆恆星會在生命的最後這段時間裏不斷向外膨脹，直徑達到數億公里。
與此同時表面溫度逐漸降低，釋放的光芒向着紅色端移動，成爲一顆巨大的紅巨星。
現在它的直徑才只有三千多萬公里，預計還有千萬年的時間纔會進入演化末期。
雖然身爲恆星的壽命已經所剩無多，但這所剩無幾的壽命對於生存在岩石小球上的生命而言仍舊是一個長得可怕的數字。
在宇宙的龐大時空尺度上，百萬年的時間雖然稱不上是短短一瞬間，但也確實算不上是多麼長久。
大角星就像是位於本星際雲邊緣處的明亮燈塔，到了這裏纔算是走出了這個偏僻的小村莊，從鄉下踏上了前往其他大城鎮的旅途。
李恆並不準備要把這座本星際雲村口最亮的燈塔用戴森雲圍住，做成一個巨大的能量來源。
純粹的恆星能量是人類文明所需要的，但對他來說卻沒多少意義。
太陽系裏有着曾經地球上積累起來的上百億人作爲基礎，在那之後又經過了三百多年的發展，才終於讓常住人口上升到千萬億這個數字。
在一個恆星系統中的常住人口超過最大容納數量的百分之一後，新增的公民就幾乎都是由古戈爾科技孕育培養，普通公民幾乎不會再去選擇培育後代。
一般情況下，一個恆星系統中每年的人口出生率大約在3.5%左右，這是經過多次調整後理論最優的數值。
由於如今不再有自然死亡的公民，所以一個恆星系統的人口增長率只與出生率、遷入率與遷出率有關。
太陽系因爲在人類文明中的特殊地位，所以即使人口超過了百萬億也沒有出現居民大量遷出的情況。
如此才能保持人口持續增長，慢慢地成爲第一個常住人口超過千萬億的恆星系統。
但這只是因爲太陽系的特殊地位，其他恆星系統的常住人口到了一定限度之後，就會有不少居民向着其他新開發的恆星系統移居。
因此在沒有強制管理公民遷入與遷出的前提下，讓一顆恆星的常住人口達到最大容納標準幾乎是不可能的。
大角星是一顆足以容納太陽系上百倍人口的橙巨星，讓如此龐大的恆星常住居民達到太陽系的數量就需要大約五百年的時間。
後續隨着常住人口增多，增長速度更是會逐漸放緩，用上一千年的時間也不一定能達到最大容納數量的三分之一。
畢竟大角星這顆橙巨星不算是一個居住的好去處，遠不如環境穩定、壽命長久的主序星。
由於人均永生，普通人的長期規劃已經以“萬年”爲單位，大角星這種生命晚期的橙巨星不會被作爲第一選擇。
李恆這次來大角星是爲了製作一個不同於輪迴星球的全新遊戲場。
比起輪迴星球侷限於一顆星球上的小打小鬧，現在他的遊戲需要一整顆恆星的區域。
靈感來源於一項名爲“太陽系終極工程”的暢想。
在這項工程中，在太陽宜居帶的8個環形軌道上總共有416顆類地行星，每一顆的質量是地球的一半。
這是一個在理論上可以穩定存在的體系，但就像李恆曾經制作過的冰塊甜甜圈一樣，若是沒有足夠科技水平的文明對這一體系進行維護，很快就會在時間長河裏消失。
太陽系的宜居帶介於金星和火星之間，它們的軌道半長軸分別是0.7與1.4個天文單位。
大角星的輻射光度是太陽的170倍，因此它的宜居帶位於距離恆星9個天文單位至18個天文單位之間。
以新人類的生命力和如今的科技水平，這個宜居帶還能再擴大一些，大約在6～18個天文單位之間。
李恆並不準備完全復刻，大角星的宜居帶比太陽系的範圍大得多，可容納的星球數量也更多，這麼多行星的質量已經不是大角星可以忽視的了。
若是中心天體的質量過小，整個系統就會變得不夠穩定。
因此，他準備用類似聚光之城的方式來製作這些類地行星。
它們的內部是中空的，平均密度大約只有水的百分之一。
這樣一顆空殼星球的質量只有地球的五百分之一，比起月球的質量還小得多。
雖然質量更小，但它們的體型卻與地球相近，而且能容納的生命數量也不會比地球少太多。
更重要的是，這些空殼行星的引力影響會變得很小，不同軌道之間的干擾幾近於無。
李恆準備在大角星復刻的終極工程比起太陽系的還要宏大得多，一條寬度達到12個天文單位的宜居帶，能容納的空殼星球是一個龐大的數字。
被拿走一部分物質之後，大角星核心的氦燃燒速度還會因此而減緩，因此還能再多活上近百萬年。
如果大角星有自己的意識，或許會感謝他這個不請自來的無禮客人也說不定。
提前到達此處的江越已經在大角星最外圍的日冕層那裏建好了一座方圓十公里的白色宮殿，算是他們觀看這場實驗的監測站。
宮殿的大門頂部刻着一個樸實無華的“神”字，純白色的外殼散發着微光，但被大角星耀眼的光芒完全掩蓋了過去。
李恆的身影出現在了宮殿正門後的白玉廣場上，四下看了一圈之後道：
“沒有幾隻仙禽異獸總覺得有些冷清。”
江越此時正坐在一顆閃耀着金屬光澤的大樹下，姿態優雅地撥動着琴絃。
大樹的葉片看上去像是用某種合金顆粒拼接而成，因爲琴絃的波動而相互碰撞，發出像是編鐘一樣清脆的樂曲聲。
比起居住着“神”的宮殿，這裏更像是傳說中關押某些仙人的囚牢。
近在咫尺大放光明的橙巨星，晶瑩的純白色宮殿，樹下撥動着琴絃的清冷白衣美人。
美好的畫卷在下一刻就變得不再富有詩意。
大片的日冕物質被吸扯而來，一隻只純白色的小老鼠像是下雨一樣吱吱叫着從天而降，在白玉廣場上撒着歡地到處跑，興奮地慶祝着自己的誕生。
李恆見此點點頭道：
“可愛的小寵物果然是人類的好夥伴。”
第305章 倒轉的天地
坐在樹下的江越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她的琴聲和金屬樹葉的和諧奏鳴被這些小生物破壞得一乾二淨。
純白色的小老鼠臉頰兩側帶着一點淡淡的腮紅，赤紅色的大眼睛興奮地轉動着。
它們比起常見的小白鼠體型要大上一倍左右，長長的尾巴並不纖細，反而像是松鼠一樣蓬鬆。
剛剛還是幽靜清冷的宮殿被這些小白鼠變成了喧鬧的動物園，噰喳喳的聲音不絕於耳。
一隻小白鼠蹦到江越身旁，用尾巴和後爪支撐着自己站立起來，瞪大了雙眼看着她。
“好吧，給你喫的。”
她看了一眼就知道這隻小白鼠腦子裏在動什麼腦筋。
它們比起普通的小白鼠要聰明不少，但也就跟黑猩猩或者海豚智力相近，算不上是智慧生物。
隨手捏出一顆堅果扔到乞食的小白鼠嘴裏，她微微搖了搖頭收起了身前的古琴。
這裏都快變成動物園了，她也沒了彈琴奏樂的心情。
李恆脖子上纏繞着一隻小白鼠坐到了江越對面，這隻小白鼠的外形更像是“雪貂”，巨大蓬鬆的尾巴像是溫暖的圍巾。
“深沉的黑與純淨的白，雖然看上去幹淨清爽，但一直如此就顯得太過單調了。”
他指的是江越對於顏色的偏好。
江越聞言回道：
“黑是吸收了所有可見光的顏色，白是七彩光芒融合而成的顏色，容納萬事萬物的真實，最終便是這樣最純粹簡單的事物。”
“就像是黑洞一樣，吞噬萬物之後只剩下最簡單的信息。”
這指的是黑洞無毛定理，人類能知道的只有黑洞的質量、角動量、電荷這三個屬性。
李恆從身旁的大樹上取下一片泛着金屬光澤的葉子，輕輕一捏就將它變成了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
“但在可逆過程的假設前提下，黑洞的霍金輻射會因爲表面的微小變化而攜帶少量的信息，信息守恆依舊成立。”
江越表情不變地道：
“你也說了，這是在可逆過程的前提下。”
“所有試圖解釋黑洞信息悖論的理論都要求某種理想狀態，比如熱力學系統的可逆過程，比如極值黑洞。”
兩人關於顏色偏好和黑洞的討論就到這一步爲止。
無聲的沉默持續了數秒。
李恆一隻手撫摸着脖子上小白鼠的蓬鬆尾巴，他突然笑了笑道：
“再等一段時間，若是【鵲橋】也沒能幫我找到超越光速的方法，我會進入黑洞事件視界內部。”
這種宇宙中最極端的天體，違反了量子力學信息守恆的神祕天體，其中隱藏着宇宙的終極祕密。
它就是自然存在的四大基本力統一之處，完全理解了黑洞幾乎就可以說是理解了宇宙的物理規律。
但作爲一個連光都出不來，只能進不能出的單向通道，正常的生命體就算進去了也沒有什麼用。
唯有李恆這個本就違反了某些基本物理定律的怪異存在，纔有可能從黑洞中探知到某些信息。
身爲一個打破了熱力學第二定律的逆熵生命體，他就是真實存在的麥克斯韋妖，一個活着的第二類永動機。
再加上那具打破了狹義相對論光速限制的身體，在人類文明看來，他其實是比黑洞還要怪異的東西。
江越聞言有些驚訝地看着他，她沒想到李恆竟然已經做出了決定。
“就算是以你的力量也未必能從黑洞裏出來，或許你的一部分身體會被永遠地困在那裏面。”
看李恆的意思，他似乎決定在萬年之內就進入某個黑洞的視界內部。
這個時間對於個體而言很長，但在宇宙中卻很短，連銀河系都走不出去。
她本來以爲李恆至少會等到幾十萬年後、抵達了銀河系的邊界之後，再去探索這宇宙中最神祕也是最危險的天體。
“我雖然沒什麼執着的慾望，生活方式有些鹹魚，但對於這種神祕未知事物的好奇也不會小。”
“就這樣決定了，我總不可能真的花上幾億年、幾十億年的時間，卻連可觀測宇宙千分之一的地圖都沒打開吧。”
“雖然做個十里坡劍神也不錯，但被困在新手村幾億年也確實太離譜了。”
外面的世界還很大，他不會死在黑洞裏，最多也不過是被困住而已，那麼早做嘗試也沒什麼不好。
最近的黑洞距離太陽系也有一千五百光年，在直徑一千光年的本地泡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