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宇宙之旅 第185章

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行星每年接收到的恆星能量大約相當於地球的5%,地表平均溫度零下210攝氏度。

  在這種極低的溫度下,整顆巴納德星的大氣層比起地球稀薄不少。

  地表大氣壓只有0.8個標準大氣壓,其中76%是氮氣,23%是一氧化碳,它們在紅矮星的暗淡光芒加熱下依舊保持着氣態。

  星球上大部分的氮氣在這種溫度下都化爲了液態和固態,巴納德b的表面存在着的少量液態湖泊並不是水,而是無色透明的液態氮。

  這顆荒涼冰冷的死亡星球在大約九十年前迎來了自己四十多億年生命裏的第一批來訪者,那是古戈爾科技的開荒隊。

  開荒隊沿着星球的赤道位置開鑿出了上百個面積超過十萬平方公里的巨大坑洞,兩個坑洞之間只隔了三百公里。

  這些分佈在赤道上的坑洞正對着星球軌道上的星環,坑洞內部的物質被源源不斷地送往太空之中,用於製造新的聚光之城。

  90年之後,生存在這顆星球上的智慧生物數量從原來的零上升到了200億。

  星球上最初的那些巨大礦坑如今成爲了這顆星球的中心大城市,連接着星球同步軌道上的聚光之城,是整顆行星的能源與信息中心。

  巴納德b上的一天只有13.3個小時,同步軌道距離地表約32000公里。

  星環的位置比起位於同步軌道上的聚光之城還要低上一些,分佈在距離地表2萬公里至3萬公里的位置。

  就像土星環正在逐漸被土星吞噬一樣,這圈星環也正在逐漸墜落進入星球的大氣層中,預計在兩千萬年之後就會消失。

  在遠離星球赤道繁華地帶的地方,某個偏僻的邊緣小城鎮附近。

  紅矮星的微光照耀着滿是沙塵的乾裂大地,遠遠看上去有些像是巧克力冰淇淋球,白色的固態冰和固態氮則像是點綴其間的白色香草冰淇淋。

  天空中紅色的星環隱約可見,十幾個身穿黃袍、腳穿麻鞋的光頭人類在這裏緩緩地步行前進。

  他們的速度比起如今的人類公民慢得多,幾乎跟舊時代的普通智人差不多,每小時還不到20公里。

  在地面上前進的姿勢也是最標準的行走,不會有雙腳同時離開地面的時候。

  恆星的光芒將地面加熱升溫,部分固態氮顆粒融化爲液體,形成了一個個透明的小水窪。

  鏤空的普通麻鞋踩在這些溫度零下200攝氏度的冰冷水窪之上,給這些光頭人類的身體帶去冰冷的刺痛感。

  這些小水窪中的液態氮遇到了這些人高溫的身體表面,瞬間獲得了大量能量之後立刻蒸發汽化,然後又失去熱量重新化爲液態。

  一絲絲雲霧從他們走過的路徑上飄起,看上去有幾分步步生雲之感。

  他們體內的細胞溫度在300攝氏度以上,體表的溫度也接近30攝氏度,細胞內部的黑晶在這種低溫狀態下被持續加速消耗。

  一刻不停地持續行走了七天時間,在星球冰冷的表面上行走過了三千多公里,他們身體儲藏的黑晶在行走中被消耗得所剩無幾。

  領頭之人比起跟在身後的十幾個黃袍光頭要明顯高上一大截,至少要在兩米五以上。

  此時他突然停下了腳步,身上搖擺的寬大黃袍在重力作用下搖晃了幾下後就迅速平靜了下來。

  在視覺效果上,黃袍搖晃的影像有些像是被略微加速的視頻,讓這名領頭黃袍人的動作顯得有些失真。

  巴納德b表面的重力比地球大40%,若是有人在星球表面快速奔跑,那麼他的身影也會因爲更快的墜落速度看上去有些奇怪。

第294章 昔日的妄想

  隨着領頭的高大黃袍光頭停下腳步,走在他身後的十幾名跟隨者也毫不遲疑地停了下來。

  一絲絲白色霧氣從他們腳下升起,液態氮被他們的體溫汽化蒸發,然後又在寒冷的大氣中再次液化落下。

  雖然在如此冰冷乾燥的嚴酷星球表面整整走過了三千公里,生命3.0階段的人類的生命力仍舊強的可怕。

  單純的行走對他們而言消耗很少,他們唯一的問題就是因爲體表迅速散熱而消耗了大量能量。

  只需要補充足夠的能量,他們能一直就這樣行走下去。

  因此他們完全沒有曾經的普通旅人那種風塵僕僕的疲累外表,反而一個個眼睛炯炯有神,精神狀態極好。

  從外表上完全看不出這羣人之前連續走了七個地球日,以這顆星球上的時間計算,那就是十二個日夜。

  突然擋在這羣人前方的是一輛相當復古的移動小喫車。

  白色的外表上繪製着花花綠綠的塗鴉,像是幼兒園小朋友的胡亂圖畫。

  小車的底下是鮮豔的紅色輪子,這種四輪結構的小車如今已經完全絕跡,只有在某些主題遊樂園裏才能看到。

  對於如今的人類而言,輪式機械車的速度太慢了,他們自身就能在星球表面以亞音速隨意移動。

  就連三個世紀前出現的單人撲翼飛行器“飛球”都早已被淘汰,更別說這種起源於五個世紀前的老古董。

  若是想要省點力氣,各大城市之間也有更好用的免費公共磁懸浮列車。

  那些真空磁懸浮列車平均速度堪比隕石,最高速度能達到每秒一百公里,繞整顆星球一圈也只需要一兩分鐘。

  地表普通交通工具的速度比起曾經在大氣層外的空天母艦還要快上十幾倍。

  這纔算得上是名副其實的“地球村”,從星球一邊去到另一邊就跟出門散個步差不多。

  復古的小喫車上整整齊齊地放着幾排甜筒,冰淇淋球花花綠綠的色澤和車身上的塗鴉顏色相當匹配。

  巴納德b表面零下兩百攝氏度的冰寒天氣讓這些冰淇淋甜筒比起冷凍箱裏的冰塊還要堅硬。

  小車的後面站着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小店老闆模樣的李恆,另一個則是站在他身後面無表情,一副高冷店員模樣的江越。

  李恆的腦袋上戴着一頂普通的遮陽帽,像是夏天在路邊賣雪糕的普通人一樣戴着一副用於遮擋陽光的墨鏡。

  雖然紅矮星照耀在這顆星球上的光亮只有地球白天的5%,此時昏暗的天空跟地球黃昏時沒多大區別。

  “來自遠方的旅人,走了這麼久一定很累了吧,不來一支冰涼可口的美味甜筒嗎?”

  這句話既不是李恆說的,也不是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江越說的。

  擺放在小喫車上五顏六色的冰淇淋球像是長出了嘴巴一樣從正中間裂了開來,開闔之間發出尖細的聲音,熱情地邀請這些人把自己喫掉。

  身高兩米五的高大黃袍光頭看着面前這詭異的一幕沒有驚訝,他面帶笑容對着那些咧着嘴的甜筒道:

  “不必勞煩了,我等會去前方的小鎮暫作休整。”

  距離這裏五十公里外就有一座居住了幾百人的小鎮,那裏就是這羣人準備暫作休整的目的地。

  他們所需的不過是幾十千克黑晶用於補充體內流失的能量,在任何一個人類公民的聚居地都能免費得到維生所必需的食物。

  “嗚嗚嗚,喫我喫我!”

  “求求你喫了我吧,我不要再呆在這裏了!”

  這些咧着嘴的冰淇淋甜筒被拒絕之後突然變得焦躁不安,愈發急迫地請求起來。

  它們本就尖細的聲音帶上了絲絲金屬摩擦聲,聽起來相當刺耳。

  李恆這位店老闆此時也開口道:

  “我們是恰好路過這裏的旅人,遠遠的見到各位在天寒地凍的荒野裏辛苦行走,故此特地給你們帶來了一些消暑解乏的食物。”

  他說着就抬手拿起一支粉紅色的圓筒冰淇淋,圓筒上的小球發出了有些瘋狂的尖叫聲。

  “救命救命救命!”

  “求求你喫了我吧!”

  “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李恆把這支圓筒冰淇淋放到黃袍光頭面前,笑容和善地道:

  “草莓口味的冰淇淋,我平時很喜歡喫。”

  這名高大的光頭男人望着還在不停尖叫的圓筒冰淇淋沉默了幾秒,最後開口道:

  “抱歉,多謝您的好意,我們不需要。”

  他說完以後就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跟在他身後的那羣人也一言不發地緊跟而上。

  身後不停地傳來尖利刺耳的求救聲,但卻沒有任何一人回頭去看。

  望着那些黃袍光頭漸漸走遠的背影,李恆伸出的手微微緊握,手中的圓筒冰淇淋瞬間被擠壓成一顆直徑不到1毫米的小顆粒。

  隱藏在冰淇淋內部的活細胞被巨大的壓力捏成了簡併態物質,生命穩定的複雜化學反應歸於烏有,再也沒有一絲生命的活力。

  剛剛還在喧鬧個不停的圓筒冰淇淋們齊齊閉上了嘴巴,即使因爲恐懼而微微抖動着身體,也不敢再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音。

  李恆沒在意這些圓筒冰淇淋,他將手中的小顆粒融入了自己的身體中,轉頭對着江越道:

  “表裏如一的禁慾者,或者說是苦行僧。”

  苦行僧曾經是地球上的一種修煉方式,他們必須忍受常人認爲是痛苦的事。

  如長期斷食甚至斷水、躺在佈滿釘子的牀上、忍酷熱嚴寒等等,以此來鍛鍊忍耐力和離欲。

  一直板着臉、做出一副高冷店員模樣的江越表情略微放鬆,她剛剛窺探到了那羣人全部的心理活動。

  “確實很有趣,明知道面對的是樂園的神明,卻還能對你的好意無動於衷。”

  江越剛剛沒有掩飾自己的神明光環,那十幾人在見到兩人的那一瞬間就立刻知曉了他們的身份。

  一個神明專門現身顯露出的好意,沒幾個人可以忽視。

  即使因爲某些原因不能在明面上表示接受,至少也要表達足夠的尊重,哪可能像現在這樣轉頭就走。

  李恆看着幾百米外漸漸遠去的那些沉默不語的光頭行者,笑了笑道:

  “若是不能無視神明一點莫名其妙的好意,那他們也算不上是能和高級權限者媲美的人了。”

  “正所謂無欲則剛,神明給不了他們想要的東西,那他們自然不需要對神明卑躬屈膝。”

  苦行僧起源於古印度,在這個被種姓制度統治的國家,這一概念最初就帶有強烈的反抗意味。

  三四千年前,一些主張廢除種姓制度的人希望通過加入不分尊卑貴賤的苦行僧行列,來達到種姓平等的大同世界。

  由於這種訴求,過去的苦行修道者大多數都是普通窮苦人家,因爲信仰和教義而邁上了苦行之路。

  但其中也不乏百萬富翁甚至達官顯貴,頓悟之後一朝散盡家財,遠離父母妻兒,從此過着居無定所、漂泊流浪的生活。

  父母妻兒、親朋好友,複雜的社會關係與人本身的種種慾望,將這些外在的枷鎖全部拋棄,只追求自身精神的自由和解脫。

  神明能給的東西無非就是珍寶財富與名聲地位,對這些早已拋棄了外物的苦行者而言,拒絕神明的好意是理所當然之事。

  江越這時補充道:

  “他們的這種自由依託於星際時代的全新秩序之下,即使是能破滅星球的所謂神明,本質上也與最普通的公民沒有差別。”

  “若不是你定下了那些規矩,獲得了強大力量後野心極度膨脹的神明可不會如此好說話。”

  這纔是那些苦行者的底氣所在,神明也要遵守必要的規矩,一條無人可以越界的絕對底線。

  消滅反抗者最簡單的方法是消滅肉體,更進一步就是以如今的技術直接修改大腦記憶。

  但在李恆的力量徽止爣鷥龋瑳]有人可以不經過他的允許做出這兩件事。

  李恆將臉上的墨鏡摘了下來,江越這幾句話簡直將他描述成了某種正義的獨裁者。

  “以一般理性而言,所有的人類公民都是我牧場中的珍貴財產,我自然要保護他們的絕對安全。”

  “當然,這種理由並不足以說明我如今爲他們營造的快樂生活,即使需要保證每一個人類公民的生命,我也沒必要把他們都養成不用幹活的鹹魚。”

  從純粹利益的角度而言,他完全可以將每個人的生活水平壓到最低限度,甚至把大部分人做成缸中之腦,關在虛擬世界內部。

  李恆將摘下的墨鏡放到江越手上,見她沒有多問就接了過去之後繼續道:

  “當我還在東部大區的時候,我就有想過,若是有一天擁有了神一般的力量,那我會想要做些什麼。”

  “這個莫名其妙的妄想糾纏了我好幾天,但我的理智告訴我,即使真有一天世界上出現了神,自己也絕不會是那個成神的幸邇骸!�

  “雖然我的邭馑悴簧咸睿舱f不上多好,最大的一次中獎金額只有一百塊。”

  “因此我那時候的妄想就是,如果世界上出現了一個神,那麼希望他能讓全世界的人都擺脫生老病死之苦,讓每個人不用幹活就能輕輕鬆鬆地活下去。”

  “這便是那時的我心中的理想生活了,全世界一百億人裏出現一個神的概率比我自己變成神的概率要高得多。”

  江越將那副墨鏡輕輕戴上,這幅墨鏡代表着的是一份相當於0.1個神明力量的權限,看來李恆今天的心情還不錯。

  她沒有疑惑那似乎有些不着調的妄想,即使李恆已經擁有了如今這般強大的力量,他也仍舊偶爾想着會不會有個穿越者突然冒出來,每隔幾年就會念叨一次。

  只要還不是全知全能的真神,再強大的生命體也會去幻想自己還做不到的事情。

  李恆上下打量了兩眼江越的墨鏡裝扮,相當滿意地點了點頭道:

  “不錯,高冷的墨鏡裝扮也很好看。”

  “總之,現在我成了那個曾經妄想的神,擁有了將自身的妄想付諸實踐的力量。”

  “爲此,我願意損失一小部分利益,減緩一些成長速度,以此讓我感受到妄想成真的愉快心情。”

第295章 鯨魚座UV

  李恆和江越沒再去打擾那羣苦修行者的行爲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