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這場寶物爭奪戰被他動用了樂園的無延遲網絡公開直播,每個人都能看到這些一擲千金的富豪是怎麼被那些怪模怪樣的拍賣品追着打的。
也算是滿足了不少人心中的陰暗想法。
在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比鄰星這裏的時候,李恆顯露在外的物質身軀卻是暫時離開了這裏。
冰藍色巨蟒的頭頂獨角頂端,一身白衣的江越黑髮披散在背後,時速兩千公里的冰雪風暴沒能對她造成一點影響。
她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彈動,像是撥動琴絃一樣控制着另一顆星球上九座黑之聖盃的力量。
這些來參與拍賣會的人也是被她控制着放進去的,李恆在幾天前就暫時離開了此處。
一大片的藍白色冰晶聚攏在一起,一個頭生牛角,身高五米多的魁梧壯漢突兀地從出現在了巨蟒的獨角頂端。
他的樣貌跟莫拉里斯有些相像,但頭上的牛角不是暗沉的灰黑色,而是純淨的寶藍色。
江越抬頭掃了這個突然出現的牛角男人一眼,手中浮現出一本平平無奇的小本本,聲音平淡地道:
“師父有事出門了,你要還錢找我就行。”
小本本正是李恆的因果賬本,上面記錄的是所有神明的債務信息。
賬本嘩啦啦地翻到了某一頁,上面的文字記錄着這個神明的基本信息與債務情況:
姓名:古伽蘭那
神位稱號:天之公牛、雷神
等級:17級
傳說度:725
因果點:-40
被稱爲古伽蘭那的牛角男人將手放到因果賬本之上,最下面的那一行因果點數字立刻就發生了變化,從負40變爲了負20。
一次償還了20個因果點的債務,古伽蘭那這一次還債付出的金錢就接近了在場這些富豪全部收藏品的總值。
比起一個神明欠下的龐大債務,某一個有錢人擁有的那點財富確實不值一提。
從因果賬本上延伸出來的一條粗大紅線也在此時減小了一半以上,變成了賬本所有絲線之中最小的一條。
見到一直連在身上的那條紅線減小了一半,高大魁梧的古伽蘭那也鬆了一口氣。
近百年的還債生涯,終於快要結束了。
再有十幾年的時間,他的債務就能被清理一空,到時候就能離開這個危險的鬼地方。
與盤踞着那個怪物的人類文明區域相比,冰冷黑暗的宇宙也顯得可愛溫柔起來了。
江越此時抬起頭問了一句:
“真的決定放下現在擁有的一切,就此離開?”
古伽蘭那聞言嗤笑一聲道:
“我又不是那些爲了超凡力量進入輪迴世界的無知蠢貨,那種被人隨意植入記憶的感受我再也不想體驗了。”
與世間大械恼J知不同,他並不是從外界主動進入輪迴世界的輪迴者。
所謂的血脈家族也都是假的,他根本不是莫拉里斯的叔叔。
這個所謂的神明家族曾經只是地球上的一支水牛族羣,連人類公民都不是。
成爲神明的時候,他與樂園之主做了一次交易,把自己的身份來歷做了一次修改。
他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不靠神明幫助,單憑自身力量就突破輪迴的輪迴者。
事實上,他同樣是類似江小草那樣出身於輪迴世界的土著。
只不過他並非在最初就是主角,而是經歷了多次輪迴之後纔在某一次幸叩爻蔂懥颂熘#瑲⑺懒怂腥肭质澜绲妮嗈捳撸夥饬硕啻屋嗈挼挠洃洝�
“更何況還有你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弒神者,就連那位被樂園之主塑造出來的地母神都被你給幹掉了。”
“若是我再不趕緊把欠債還清,說不定哪天就被你給砍死了。”
就他所知,有兩個神明就因爲種種原因放不下如今的力量、地位和權勢,所欠的債務不僅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因果賬本也沒有利息一說,就算債務越來越多,似乎也沒有什麼麻煩。
但古伽蘭那可不相信世上會有這麼好的事,這位突然出現的弒神者很顯然就是一個警告。
以後的那些神明可沒有現在這麼好的日子了。
他不再和江越多談,身影化爲漫天冰晶消散。
每一絲時間都很寶貴,他要繼續努力掙錢還債去了。
江越抬手攏了攏被冰雪吹散的黑髮,眼中的些微冰藍色消失無蹤。
“既然你這麼識趣,那就不殺你了。”
她轉頭望向星空的某一處,一個12光年外的白色小光點熠熠生輝。
那裏是南河三,那艘只有6%光速的小飛船三年前就已經抵達了目的地。
……
南河三。
這是一個雙星系統,白亞巨星南河三A與白矮星南河三B圍繞着質心邉印�
質量相當於1.5個太陽的南河三A在內圈的小橢圓軌道上邉樱|量相當於0.6個太陽的南河三B在外圈的大橢圓軌道上邉印�
當南河三B這顆白矮星仍舊處於主序星階段時,或許這裏也曾經存在過行星,甚至是早期的生命。
但隨着南河三B在大約二十億年前燃燒殆盡,膨脹成爲一顆直徑數億公里的紅巨星,那些可能存在的行星也都被這個巨大的怪獸吞噬了。
雖然這個雙星系統裏面不存在可利用的氣態行星或岩石行星,但十幾億年的時間裏仍舊有不少被它們的引力捕獲的星際塵埃凝聚成了彗星、小行星、以及矮行星。
它們類似於太陽系中的柯伊伯帶和奧爾特雲,這些小天體的物質都可以被用於製作最初的戴森雲鏡面衛星與太空基地。
距離南河三A大約兩億公里的軌道上,一片直徑上百公里的圓形黑色太陽能板繞着這顆白亞巨星靜靜飛行,在這片太陽能板的正中間是一個只有百米大的球形核心。
李恆沒有給林一語提供過任何額外的幫助,失去了神明的力量,她只能靠着自己僅有的那艘小飛船,一個人在這沒有行星存在的陌生星系中開荒。
幸好她還可以隨時通過網絡得到如今的技術信息,整整花了三年的時間,總算做出了這艘繞着南河三A飛行的太陽能飛船。
納米科技與人工智能結合的高速擴張能力並非是無根之源,尤其是在這種缺少大質量行星的恆星系統之中。
分佈在空曠星際空間內的彗星和小行星相隔甚遠,大部分的質量又都小的可憐,去那些直徑還不到百米的小隕石上採集物質完全是得不償失。
她靠着自己那艘被重新改造過的小飛船,花費了一年時間找到了一顆距離恆星較近的小行星。
這顆小行星直徑接近十公里,富含碳元素和固態冰,她靠着上面的物質才總算度過了最初的窘迫時期。
黑色太陽能板中心的球形小飛船內,原來的艙室被重新修整了一番,不再是曾經那個面積不足二十平米,只能放下一張單人牀的狹窄房間。
林一語坐在靠着自己的雙手奮鬥得來的大沙發上,雙手抱胸,一言不發地望着眼前這個又一次不請自來、神出鬼沒的人。
李恆沒在意她的眼神,他只是很普通的誇讚道:
“做的不錯,雖然比不上官方的那些權限者,但也比那些沒喫過苦的普通公民好不少。”
雖然沒有任何支持,但僅僅是知道他的存在就能讓林一語放開手腳,大膽地去探索這個陌生的恆星系統。
林一語抱在胸前的雙手握緊了拳頭,然後又緩緩放鬆,費了好大的力氣才終於壓下了心中的那些不文明語句。
她之前當隱形神明當的好好的,根本都不出門幹什麼事,幾乎都是窩在家裏做個宅女。
結果就因爲那天忍不住好奇跑去看了一場舞臺劇的終幕,心一軟救下了幾個複製體,莫名其妙地就被人給砍死了。
神明的力量沒了,剛剛收的幾個女僕也沒了。
果然,好人總是沒好報的。
那時候她最後悔的就是沒有在還有力量的時候收集星際塵埃給自己弄一艘大一點的飛船,那張只有一米寬的單人牀她已經睡了整整兩百年了。
李恆看着悶悶不樂的林一語,像是懷念過去的老年人一樣有些感慨地道:
“一個人在宇宙裏待了太久,反而失去了小時候那種任性妄爲的魄力了,那時候你爲了掙脫牢蛔鍪驴杀痊F在大膽多了。”
林一語沒接這個話茬。
這種像是長輩一樣的語氣放在李恆身上總讓她覺得有些怪怪的,還不如一直以來那副討人厭的樣子來得好。
“行了,我知道自己在你眼裏就是一普通路人,今天突然找上門來幹嘛,你不是應該在比鄰星那裏主持拍賣會嗎?”
李恆伸出右手,手掌上出現了一個透明的水晶魚缸。
“比鄰星那裏只是無關緊要的小事,讓江越去做就行了。”
“我想你應該也猜到了,知道了我找到你的消息之後,我家的小寵物放下了最後一點擔憂。”
五十年至一百年,這個時間是在不知道林一語被李恆找到的前提下。
三年前知道林一語被找到的消息之後,阿基里斯並沒有像是最初想象過的那樣,和自己的複製體妹妹走向相親相愛的大團圓結局。
他反倒是放下了最後一點擔憂,下定了決心準備斷開與外界社會的聯繫。
上一次是林一語拋下所有,不顧一切地想要逃離,這一次卻是變成了阿基里斯。
“大概率是最後一次見面了,分別之前告個別吧。”
第288章 分離纔是人生常態
林一語臉上沒多少意外的表情,她望着李恆手裏的那個小魚缸道:
“我想也是這樣。”
十年之前她就猜到是現在這個結果了,如今自然沒什麼好意外的。
即使三年前知曉了她被找到的消息,阿基里斯也沒有和她主動進行聯絡。
李恆在阿基里斯的記憶中佔據了90%以上的位置,她這個兩百年不見人影的任性複製體大概連萬分之一都不到。
小魚缸裏的白髮小人從中一躍而出,身體像是吹氣球一樣膨脹成了一道一米五高的透明身影。
看着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林一語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你總算是願意來見我了。”
臉上雖然是笑容,心中卻仍舊有着幾分悲傷與惆悵。
若是她當時沒有那麼任性多疑,一心想着逃離這個蛔樱缃袼麄儍扇艘膊粫叩叫瓮奥返牡夭健�
真的走上了追求自由的道路,她才發現那個蛔铀坪跻膊诲e。
可惜,沒有那麼多如果。
人的一生總會面臨許多的選擇和岔路口,無論選擇了哪一條路,回頭看去都依舊會後悔。
想象那些不曾選擇的道路,想象那些不同於如今的世界、不同於現在的自我。
畢竟是生存在宏觀世界裏的生命體,沒法像是微觀世界的粒子一樣同時探索多條道路。
阿基里斯的頭髮長了些許,原本齊耳的白色短髮貼在了臉頰兩側。
他打量了四周一眼,語帶笑意地道:
“喜歡滿世界亂跑的小屁孩,總算是願意回來了。”
他纔不相信林一語真的是被李恆恰好找到的。
當時林一語可是跟他說了不少有關於自由與夢想的東西,把他這個本體說成了沒有夢想、頭腦蠢笨的呆子。
“你這樣傻乎乎一根筋的小寵物,就等着以後被你那個無情的主人拋棄吧。”
“把自身的全部都依附在某個人身上,這是隻有沒斷奶的一歲小孩纔會去做的事,你今年都已經十六歲了!”
“希望你以後被扔到角落裏獨自一人哭泣的時候,不要後悔今天沒有聽我的話。”
諸如此類的話她那時候說過不少,阿基里斯耳朵都快聽出繭來了。
林一語臉上的溫柔笑容略微僵硬,即使被一眼看破真相,她也不想要開口承認。
若是承認了是她主動聯絡的,那她這三年的辛苦挖礦生活不就完全白費了嗎。
她輕聲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道:
“非走不可嗎,就算是當一隻小寵物,也沒必要真的把自己關在無人能見的魚缸裏。”
阿基里斯聞言也不繼續深究。
他和林一語分別了兩百多年,兩人之間終究已經沒多少感情存在了。
他認真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