觸手怪的宇宙之旅 第160章

作者:橘子汽水西瓜味

  底層的普通成員也能享受到家族擴張帶來的利益,有不小的機會在將來成爲中上層的實權管理人員。

  百萬人、千萬人、上億人,這種龐大的血脈家族通過猛烈的擴張,讓底層普通成員的數量不斷膨脹。

  這使得更早誕生的家族成員能在這一擴張過程中不斷獲得更多資源、地位得到提升,維持整個龐大家族的穩定與活力。

  不同的方式有着不同的優勢,兩者各有千秋,但最終目的卻是相同的。

  對於這些家族的領導人而言,所求的無非就是自己所在的勢力能夠隨着人類文明的擴張而膨脹壯大,將他們的名聲與血脈永久的流傳下去。

  穿着白襯衫、溫文爾雅的年輕男性沒有在意這個小男孩故意的炫耀。

  五六歲的小孩,在統一時代之前可能什麼都不懂,但如今可不能真的只把他們當成小孩看。

  再過三五年,這些小孩之中就有不少能去參加成年測試,成爲成年公民了。

  他面帶溫和微笑地說道:

  “你的家人很厲害,他們前往遙遠的天狼星開荒建設,這是對整個人類文明都了不起的貢獻。”

  無論他們個人與家族能從這種開荒中獲得多少利益,於文明整體都是有益的,這便足夠了。

  小孩聽到了這位老師的誇獎,不由地嘴角高高翹起。

  他還沒有學會說謊和掩飾,完全沒有想要去掩蓋自己內心的想法。

  這位老師是臨時前來帶他們參觀天宮空間站的,聽爸爸媽媽說是古戈爾科技的大人物,比起他們整個家族還要厲害的一級權限者。

  他自然要在老師面前好好表現,爭取留下一個好印象。

  溫文爾雅的白衣男子自然能輕鬆看透小孩子的一點小心思,他只是指着天空中的那一點星光問道:

  “既然說到了白矮星,那我就考一考你們的天體物理學的怎麼樣。”

  “天狼星B的質量是1.1倍太陽質量,我們都知道白矮星的質量上限是1.4倍太陽質量,也被稱爲錢德拉塞卡極限。”

  “那麼,錢德拉塞卡又是如何計算出這個質量上限的呢?”

  被問到的小孩有些愁眉苦臉地皺起了眉頭,他當然知道白矮星的質量上限,但他卻有些不記得是怎麼計算出來的了。

  如今未成年人的學習廣度比起過去大大提升,但在深度上還要遜色於曾經的大學專業課。

  大部分課程都類似於選修課與通識課,許多問題都是渿L即止,並不會進行深入教學。

  成年測試也不會對這些繁雜的課程進行具體的測試,純粹是聽過就算了,無所謂是否完全掌握。

  思索了幾秒之後,小孩的眉頭舒展開來,他挺了挺胸膛自信地說道:

  “因爲電子簡併壓力抵抗住了白矮星的重力,阻止了星球繼續向內收縮。”

  “泡利不相容原理指出,在費米子組成的系統中,不能有兩個或兩個以上的粒子處於完全相同的狀態。”

  “電子是費米子,它們被白矮星的重力擠壓在小格子裏,以極快的速度邉樱挚刮镔|被重力進一步擠壓。”

第260章 岸上之人

  提問的白衣男子認可地點了點頭,緊接着說道:

  “正確的回答,但卻只回答了一小半。”

  “若我問的是白矮星的成因,那你這個回答就已經足夠了,但這卻不足以解釋白矮星的質量上限。”

  他輕輕揮了揮手,一張泛着藍光的全息圖就飄在了孩子們面前,這是一張質量與壓力的曲線圖。

  “根據你告訴我的原理,我畫出了這條白矮星質量、周長與內部壓力對應關係的圖表。”

  “白矮星在引力作用下向內壓縮,物質密度每增加1%,電子的波長減小,能量和速度增加,最終電子簡併壓力將會增加1.667%。”

  “在這條線上,即使是天狼星A這樣兩倍太陽質量的恆星,也能變成穩定存在的白矮星。”

  這明顯與白矮星1.4倍太陽質量的極限質量不符合。

  看着面前這張藍色的全息圖,剛剛還胸有成竹的小男孩再次皺起了眉頭,輕輕撥弄着自己的手指。

  他記得很清楚,在那堂課上,確實只說到了白矮星的質量上限與構成它的物質,並沒有提到後續的東西。

  畢竟只是普通的通識課,和科普片差不多,沒有多少定量計算的東西,他後續也沒有想到自己去仔細計算一次。

  藍色的全息圖漂浮在這些孩子面前,上面清楚地標示着天狼星A與天狼星B的數據。

  錢德拉塞卡計算出白矮星的質量極限是在三百多年前,這麼多年來經受住了無數次的觀察證實。

  再過不久,人類就能居住在白矮星的軌道上近距離觀察這種密度極高的天體。

  很顯然,這其中還有什麼東西被忽略了。

  被提問的那個孩子緊張地低頭捏着自己的手指,他本想在這位臨時老師面前展現自己的聰明才智,沒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了。

  他每一門課都學得很認真,即使對它們不是很感興趣,也勉強記下了大多數的結論。

  未成年人沒有自由聯通星球網絡的權限,他們的所有通信都被監護人限制,自然也沒辦法輕鬆搜索到這些隨處都能找到的結論和信息。

  一陣樹葉搖晃的清脆聲音響起,那株碧綠的小樹揮動着枝條。

  翠綠枝條上的孔洞打開,震動着穿過其中的氣體粒子,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我知道是爲什麼。”

  “當白矮星的質量較小、密度較低時,隨着密度增加,電子的波長減小,速度加快能量增大。”

  “但這種狀態會隨着電子的邉铀俣冉咏馑俣淮蚱疲藭r簡併邉釉龃蟮哪芰繉憩F爲電子質量的增大,曲線的斜率會改變。”

  白衣男子對着這顆晶瑩翠綠的小樹微微點頭,他已經很習慣面對這些外形千奇百怪的人類公民了。

  “說得很好,電子是有靜止質量的粒子,當白矮星內部的電子能量越來越大時,它的速度將會接近光速,我們必須要把相對論效應考慮進去。”

  “這是量子力學定律與狹義相對論融合的結果。”

  “重新計算之後就能發現,在密度更大、電子接近光速的白矮星內部,物質密度每增加1%,簡併壓力只會增加1.33%。”

  藍色的全息圖表上的曲線在某個位置拐過了一個小彎,平滑地改變了自身的斜率。

  曲線與豎軸在某一個點上發生了交集,那裏正是1.4倍太陽質量的位置。

  說到此處,白衣男子對着沒能回答上來的那個孩子說道:

  “你在平時的課上都聽得很認真,以你的記憶力應該能很輕鬆地記起愛因斯坦提出狹義相對論的時間,以及泡利不相容原理提出來的時間。”

  “只要將它們聯繫起來,就不難推斷出錢德拉塞卡是在何種理論前提下計算出白矮星的質量上限。”

  狹義相對論是在1905年,泡利不相容原理是在1925年,而錢德拉塞卡計算出白矮星質量上限是在1930年。

  他伸出手拍了拍那個有些窘迫的孩子,露出了溫暖和煦的笑容道:

  “你學到的東西並不是孤立存在的,學園並不需要你們將那些繁雜的結論全部記住。”

  “以現在的科技水平,等你們離開了學園之後,只要在腦袋裏裝上一個小小的記憶核心,就能輕易記下這些繁雜的基礎理論。”

  “學園存在的意義是教會你們學習和思考的習慣,即使你們通過了成年測試,成爲了成年公民,也要記住在學園裏學到的習慣。”

  雖然這樣的人一直都很少。

  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得到大筆基礎收入,免費的食物和醫療,毫無壓力的永久生命,無病無災的舒適人生。

  如此輕鬆愜意的生活,也只有那些以學習研究爲樂趣的人,才能一直保持着這種終身學習思考的狀態。

  白衣男子當然也明白這一點,但身爲臨時老師,他還是要負起做老師的責任。

  ……

  短短半天的踏青參觀活動很快就結束了,在經歷了幾次日出日落之後,一艘印着翠綠樹苗圖案的小飛船載着這羣孩子回到地面上。

  一道黑色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天宮空間站內,就站在溫文爾雅的白衣男子身旁。

  李恆透過完全透明的隔離層看着遠去的“小學生校車”,語氣莫名地說道:

  “你還真是有夠奇怪的,連自己家的後人都不管,反而跑過來教這羣毫無關係的小孩子。”

  白衣男子正是王子摺�

  兩百多年的時間裏,他家裏的那些後代自然也有不少早已開枝散葉,平均每過二三十年家族成員數量就會翻上一倍。

  雖然比不上那些繁衍出一整個國家的龐大家族,但人數也早已過千。

  按照傳統的輩分計算,王子攥F在已經是某些小朋友的曾曾曾祖父了。

  比起樣貌氣質都改變甚大的李恆,王子哌@些年來卻幾乎沒有變過。

  他仍舊是過去那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幾乎難以看到時間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見到這位少見的老朋友來訪,他語氣平和地回道:

  “還沒進入社會的小孩子總是純真可愛的,比起他們心機深重的長輩要好許多。”

  “我也不可能真的完全約束住家族裏的每一個成員,他們總會有各自的想法的。”

  一級權限者太少了,他的後代裏一個都沒有出現,根本不知道這個位置在掌控莫大權力的同時,需要揹負何種責任。

  只要是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鬥,就會有爭權奪利。

  王子呱硖庍@個位置上,他的那些後代自然不可能沒有一點想法,那些新誕生的小孩子就是他們用來討好這個喜愛孩子的老祖宗的手段。

  “不,僅限於如今在學園教育下的小孩子。”

  李恆否定道。

  曾經那些沒有接受良好童年教育的熊孩子可一點都不可愛,殺人搶劫這種事也幹過不少。

  雖然也有時代與環境因素在內就是了。

  王子呗勓月冻隽诵θ荩J同地點點頭道:

  “不錯,學園教育下的孩子纔是好孩子,他們連說謊都是等到快畢業的時候才學會的。”

  即使是那個炫耀家世、想要出風頭的小孩子,本身也沒有多少壞心思可言,依舊純潔的像是一張白紙。

  有關於王子叩募易澹瑑扇硕紱]有再深談。

  並非是因爲雙方的關係而避諱,純粹是沒必要把那些人放在心上。

  現在可不是曾經的封建時代,還有餘地玩那種爭權奪利的把戲。

  李恆右手伸出,掌心中出現了一張漂亮璀璨的星圖,幾十根細小的紅線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着那些亮點延伸。

  “我這次是來跟你告別的,去往南門二的那支艦隊已經完成了前期建設,我接下來就會把顯露在外的身體放在那裏。”

  “軍隊的那批高級權限者已經再次離開,多虧了我空投給他們的反物質物資包,他們也能安心的往深空去了。”

  王子呦氲搅四莻�一直和李恆不太對付的龍淵,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

  那位將軍總是不得不接受這個討厭的怪物的幫助,恐怕這兩百年來心情都不怎麼好。

  他看着這片璀璨的星圖,上面的紅線就是李恆向着太陽系四面八方擴張的肢體,正在以光速向着那些恆星前進。

  他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你越來越強大了,也距離人越來越遠了。”

  臉上露出了一些回憶的表情,王子咄糯巴獾男强照f道:

  “我剛認識你的時候就發現你在逐漸脫離正常的社會,在遊戲裏幾乎不會跟他人交流。”

  “或許是因爲當年你被發現了身體異常,需要接受保密性質的研究,不得不與社會分隔開。”

  “到了現在,即使你仍舊願意用物質身軀和少數人進行交流,你也幾乎只是站在岸上冷眼旁觀這個世界的變遷。”

  李恆沒有回答,這都是事實。

  王子哒f到此處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白色襯衫,上面有一些褶皺的痕跡,那是和孩子們接觸時留下的。

  他微笑着道:

  “總是站在岸邊,能感受到的東西與身處河中還是不一樣的。”

  “沒必要特意把自己和普通人完全分隔開,這個世界上有這麼多人,總是有一些有意思的人存在的。”

  “做學園的老師就很有趣,教學相長,我建議你也可以嘗試一下。”

  李恆聽到此處凝神思考了幾秒鐘,沒有過多猶豫就回答道:

  “你說的沒錯,我遠離人羣的行爲太過刻意了,這是我以前遺留下來的習慣。”

  “以我的能力,完全沒必要隱藏行蹤躲着那些普通人。”

  因爲自身不能從他人的認知中獲得更多信息產出,他懶得去做那些人前顯聖、裝逼打臉的事情。

  這種引人注目的事情留給神明去做就好,這樣他就能得到更多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