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960章

作者:君不见

  說到這裏,谷小白頓了頓,抓了抓腦袋,道:“而且,我聽說高能物理蠻難的,擔心學業會跟不上,還是不能太浪了。”

  聽到谷小白這句話,粉絲們吐出的血,已經把屏幕都糊住了。

  你?擔心學業跟不上?

  “嗯,我的巡演的話,大概或許會在寒假吧……如果有時間的話,很難說……不一定……儘量吧……”

  連續用了六個模棱兩可的詞語,讓大家感慨東原大學的高材生,說起話來就是如此的不靠譜!

  話都說到這份上,谷小白和州鳩樂隊的粉絲們,只能掰着手指,等着寒假到來了。

  而更讓人喫驚的是,不只是谷小白迴歸了校園。

  剛剛爆火全國,被稱爲新崛起的巨星的江衛,推掉了所有的代言邀約和戲約。

  他成爲了2020年,東原大學歷史系特招的一名新生。

  主要鑽研兩漢歷史和古代軍事史。

  面對記者時,江衛的表情格外淡定: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想當大明星。”

第1259章 去那夢想開始的地方(本卷終)

  9月17日,西北,山中縣。

  一輛經停的高鐵,正飛速穿過山巒,像是一條白色的巨龍,遊走在青山與白雲之間。

  高鐵慢慢減速,遠方,一座嶄新的高鐵站,坐落在山與城之間,通體雪白的建築,極具現代感的玻璃幕牆,像是鑲嵌着寶石的王冠。

  這條剛剛通車不到一年的高鐵,將這座往日困守在山中的小城,和外界更緊密地聯繫了起來。

  從此,山中縣的人再也不用汽車倒火車再倒高鐵了。

  說起京城、魔都等大城市,似乎也不再是遙不可及的遠方,而是一天時間就能抵達的地方。

  一座高鐵站,似乎讓山中縣擁有了整個世界。

  朱於湖揹着自己的行囊,正在檢票進站。

  他的身邊,站着一個頭發全白的老奶奶,老奶奶的身上,穿着一件洗的特別乾淨的衣服,在頭上包上了一張嶄新的頭巾,手中拎了一個不大的包袱。

  老奶奶的身體,像是無法承受生活的重擔一樣,被壓得彎了下去,她的身形特別瘦小,站在那裏看起來頂多一米五高,一雙老手,像是枯樹的樹根一樣,一隻手緊緊抱着自己的包袱,另外一隻手緊緊拽着朱於湖的衣服,似乎生怕這擁擠的人流,把她給擠走了。

  這位老人,是朱於湖的奶奶。

  這個暑假,因爲考上了東原大學物理系,朱於湖得到了山中縣各種獎勵十多萬塊錢,他用這筆錢,把自己的父母送到了大城市裏去看病,暫時寄住在了已經出嫁的姐姐家裏。

  家裏就只剩下奶奶一個人。

  本以爲沒有了臥病在牀的父母拖累,自己也要考上大學離開山中縣了,奶奶能夠輕鬆一些。

  但她的精神狀態,反而像是更差了。

  朱於湖卻不止一次的看到,奶奶在四周無人的時候偷偷抹眼淚。

  每一次朱於湖看到,她都說:“這是我高興呢,我家小湖出息了!考上大城市的大學校了,奶奶可算是有臉下去見那個老頭子了……”

  那一刻,朱於湖才突然意識到了一個“死”字。

  原來,一直拼盡全力,支撐着這個家的奶奶,竟然已經老得像是枯萎的絲瓜秧,每一寸身體都已經乾枯,每一分力量都已經被掏空。

  似乎輕輕一用力,就會被掰斷一樣。

  那一刻,也是朱於湖第一次想一個問題。

  我走了,奶奶怎麼辦?

  姐姐已經照顧了自己的父母,姐姐家那麼擠,她的壓力已經很大了,姐夫或許也會不樂意。

  也是那一刻,朱於湖做了一個決定。

  他要帶着奶奶,一起去上大學!

  奶奶照顧了他那麼多年,該他承擔責任,照顧奶奶了!

  東城那裏有最好的醫院,他一定要帶奶奶去檢查一下身體。

  那裏有繁花似澹熊囁R龍,有奶奶從不曾見過的一切。

  他要帶奶奶看很多的風景,喫很多的好喫的東西,讓她和城市裏的老太太們一起跳廣場舞,一起坐在公園裏聊天,曬太陽。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對或者不對。

  已經在山中縣生活了那麼久的奶奶,到底願不願意離開故土。

  但他不想把奶奶一個人留在這裏。

  他決定,無論如何要試一試,如果奶奶不習慣,那就過段時間,再想其他辦法。

  只是,這出來一趟都要翻山越嶺好幾十公里的山村,那破舊到連遮風擋雨都有點勉強的茅屋,那十里八鄉就只有鄉村醫院的地方,他真的不想再讓奶奶留在這裏了。

  用了兩天時間,說服了奶奶,朱於湖又幫奶奶辦了臨時身份證——幾乎從沒離開過那小鄉村的奶奶,竟然連身份證都沒有,不知道是找不到了,還是從未辦過。

  終於,他們即將踏上前往東城的高鐵。

  朱於湖伸出手去,抓住了奶奶的手。

  手心,有點汗。

  他去過東城好幾次了,但這也是他第一次單獨出門。

  或許不算是單獨,但是帶着奶奶,並不能讓他安心,反而更緊張。

  而且,他也低估了帶一位老人出門的困難,一路耽擱了不少時間,到高鐵站的時間已經不早。

  “快,奶奶,要安檢了,咱們走快點。”朱於湖看了看時間,連忙抓住了奶奶,又向前趕了幾步,排進了進站的隊伍裏。

  老人在後面咧着嘴,露出了沒幾個的牙齒,對着旁邊的陌生人咧嘴笑着。

  “我孫子考上了大學了!”

  “我孫子帶我去大城市呢!去京城,去魔都,去天安門呢!”

  “我孫子是狀元,考了第一名!”

  旁邊的行人,都露出了或是尷尬,或是善意的笑容,朱於湖有些不好意思,他快走幾步,把自己的行李放進了傳送帶。

  朱於湖的行囊並不大,行李也並不多。

  東原大學會給所有的新生配發所需的必須生活用品,無需任何費用。

  這是東原大學的學生福利委員會的一大舉措,已經沿襲了很多年。

  被褥、洗漱物品等生活用品,其實並不貴,大批量採購更加便宜。

  但是對一些家庭困難的學生來說,依然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讓每一個考上東原大學的學生,都能有尊嚴的入校,是學生福利委員會的目的。

  據說今年學生福利委員會接到了一大筆的捐贈,又可以開心地繼續提升學生的福利了。

  有這樣的福利在,朱於湖只是背了自己的幾件衣服和一些必需品。

  然後,他聽到後面奶奶的聲音:“幹啥?你們幹啥?這是我的包袱!”

  “奶奶,這是過安檢呢。”朱於湖轉身又去把老人的包袱接過來,送進了傳送帶裏。

  老人伸着手,似乎有些不願意自己的包袱被送進那奇怪的機器裏。

  過了安檢,朱於湖拿回來自己的行李,奶奶卻被攔住了。

  “對不起,開包檢查。”

  安檢員使了很大勁,才解開那包袱上繫上的疙瘩,然後就看到裏面一堆亂七八糟的瓶瓶罐罐。

  “奶奶,我們不是說好了,不帶這些嗎?”

  “不行,不行……”奶奶慌亂地伸手去搶自己的包裹。

  “這是村裏醫生開給我的藥,我膝蓋疼,不抹一抹晚上睡不着覺。”

  “這是我給你求來的方子,劉大嬸給我的,我煎了三天三夜才這麼一瓶,小湖你經常頭痛,半夜頭痛了怎麼辦……”

  “這個也不能丟,這都是寶貝。沒有這些東西,我死在外面,怎麼去見你爺爺嗚嗚嗚……”

  朱於湖看着那裏面的東西,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都是什麼啊。

  除了兩件破舊的衣服和一些瓶瓶罐罐之外,還有爺爺的鼻菸壺,爺爺送奶奶的髮釵等亂七八糟的東西,髮釵上面鍍上的色彩已經斑駁,露出了灰黑色的本色。

  朱於湖甚至還看到了一個門環,那是自家大門上的。

  朱於湖聽村裏老人說過古老的習俗,以前老人出遠門都會帶上門環,如果死在外面,沒有門環的話,會找不到回家的路的,一輩子都在外面飄着,就成了孤魂野鬼。

  朱於湖給奶奶說了好幾遍,這是封建迷信,但是沒想到奶奶還是帶上了。

  這些東西,看起來格外破爛,但卻是奶奶最重要的寶物。

  這可怎麼辦?

  “XXX次車即將停止檢票,請尚未上車的乘客……”就在此時,後方傳來了提示音。

  朱於湖轉身,看向了身後的檢票口,又看了一眼死活抱着自己的東西不撒手,哭得淚眼婆娑的奶奶,心中似乎也有一根弦繃斷了。

  往日的一切,似乎都突然出現在眼前。

  凌晨三點,奶奶小心翼翼地叫醒了自己,把滾燙滾燙的十多個雞蛋,塞給自己。

  “小湖,你該去上學了,這裏十幾個雞蛋,我剛煮好,你拿着在學校喫……”

  假期回家,就看到奶奶拿着一件嶄新的手縫衣服,披在了自己的身上。

  “小湖又長高了,奶奶都夠不到了……”

  “什麼時候小湖也給奶奶帶來一個孫媳婦兒,奶奶就放心了……”

  “奶奶專門給你留的肉,快喫快喫!奶奶不愛喫肉!喫多了才能長身體啊。”

  “小湖有出息,我終於能到地下見你爺爺了……”

  過去的時光,似乎從來不會被忘卻,你以爲已經忘記的東西,卻在某些時候,突然就湧了出來。

  一拳又一拳地打在你的胸口。

  此時此刻,一切似乎都凝聚在奶奶的那包袱裏。

  看着那佝僂瘦小的身體,抱着包袱死活不撒手,大聲哭泣的樣子,朱於湖再也忍不住了。

  他抱住了老人,道:“奶奶,你別傷心,誰也不搶你的東西,不搶,你別傷心……我陪着你,我哪裏也不去,我……我也不去上學去了!”

  說着說着,朱於湖也有些哽咽了。

  他能把奶奶一個人丟在家裏嗎?

  他能讓奶奶把這東西丟掉嗎?

  他怎麼能那麼自私。

  誰想到,聽到這句話,痛哭的老人卻猛然掙脫了他。

  “我不要了,我不要了,你們一定要讓我孫子上車,我孫子是狀元,我孫子……嗚嗚嗚,我不要了,你們都拿走,都拿走……”

  如果和自己的孫子比起來,這些東西又有什麼重要的呢?

  就算是見不到自家老頭子又怎麼樣?

  就算是死了成了孤魂野鬼,找不到家了,那又怎麼樣?

  被老人向懷裏塞包裹的安檢員,嚇得連連後退,面面相覷這。

  這可怎麼辦啊?

  就在此時,旁邊傳來一個聲音。

  “咦,你不是……”一個穿着鐵道制服的中年人匆匆趕了過來,“啊,真是你!朱於湖!”

  朱於湖,現在山中縣已經是名人了。

  旁邊許多人也聽到聲音看了過來。

  “那個人,是那個高考狀元吧……我在電視上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