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私家車主要麼駕車離開,要麼按照安排,在幾公里之外的停車場停下,再步行前來。
即便是吞吐量如此巨大的港口,也沒辦法承載這麼多的遊客。
能夠來到海上龍宮附近再停車的,幾乎都是大巴車之類的大型車輛。
但在這些車輛裏,還有幾輛小車在慢慢前行。
他們的車窗上擺着由海上龍宮發放的通行證,附近執勤的警察看到通行證,簡單詢問一下之後,立刻揮手放行。
王義達坐在其中一輛商務車上,在幾輛大巴車的後面,緩緩向前挪動。
在路上堵了太久,王義達有些累,在後座上眯着眼睛睡着了。
在前排,一名精壯兇悍的漢子正開着車,他的侄子王玉新,正在副駕駛的位置坐着,低聲打着電話。
看看時間差不多了,兇悍漢子低聲道:“老闆,醒醒,我們馬上就到了。”
“哦……”後排的王義達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向了道路兩側。
果然是快到了。
作爲一名在東南亞盤踞了小二十年的大海盜頭子,王義達對馬來西亞的港口實在是太熟悉了。
不論從哪方面來說,王義達都是一個非常複雜的人。
他出生在附近一座隸屬於印度尼西亞的小島上,卻在馬來亞大學就讀經濟學,擁有四分之一的華人血統,最常用的公開身份是韓國籍,名字叫王義達,卻是東南亞海盜的頭子。
就連楊和尚都沒有弄明白他全部的身份和祕密。
如果不是因爲系統的原因,恐怕楊和尚也不會信任他,現在他還被關在某個祕密的地點,進行審訊呢。
現在,他已經不再是東南亞海上的無冕之王,搖身一變成了一名合法的商人,但在東南亞的各種勢力,依然根深蒂固,在世界各地的地下世界裏,依然擁有極大的影響力。
這輛車就是他在馬來西亞的產業之一,而這名兇悍的漢子,就是他留在馬來西亞的手下。
這個時候依然能夠留在他身邊的,都是他的心腹。
車輛繼續向前,前方警察伸手攔住了他們,檢查了他們車窗上的通行證之後,警察盯着看起來就不是好人的司機,又道:“請表明一下你們的身份,去海上龍宮做什麼?”
王義達沒有說話,王玉新把一份證件遞了過去。
“我們是‘大明海洋勘探公司’的,我們到海上龍宮參加一場會議。”
說完之後,那警察轉頭和人說了幾句什麼,然後立刻換上了熱情的笑容,敬禮放行。
車窗又關上了,開車的兇悍漢子撇嘴,啐了一口:“呸,條子。”
若是之前,他可是和這些人的上司談笑風生的,一個電話就能讓這些攔他路的警察失業。
現在竟然還要接受盤問。
“松龍。”王義達在後面叫了一聲,兇悍漢子立刻低頭道歉,道:“對不起,老闆。”
現在不是囂張的時候,我知道。
不過總有一天,我們會捲土重來的!
老闆是不是帶着我們去海上龍宮打探情況,然後把海上龍宮搶了呢?
接下來,叫做松龍的兇悍漢子,就陷入了把海上龍宮搶走的美夢之中無法自拔。
王義達看了看路程,覺得還要堵很久,又閉上了眼睛,道:“我再睡一會,等到了再叫我。”
“好的,老闆。”兇悍漢子一邊對着海上龍宮流口水一邊開車,王義達又閉上了眼睛。
六百年前,王義達又醒了過來。
他的眼前,是一片水寨連營,紮在舊港的海邊上。
岸邊的那些房屋,一半是在海岸上搭建起來的,一半是被拖拽到了岸上的搶劫來的木船。
而在海面上,數十艘大大小小的木船停泊在港口裏,水寨裏,數千名水手忙碌奔行,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是的,欣欣向榮,雖然這裏是一處盜偎瞧渲忻β档拿總�人,臉上似乎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這就是古往今來,世界上最強的海盜陳祖義所建立的帝國。
就差一點,陳祖義就會成爲第一個以海盜立國的男人。
雖然歷史無法改變,但是卻可以改變時間。
系統給了王義達兩個時間線,一個時間線是在水寨被鄭和剿滅之後,陳祖義成了鄭和船隊裏,一名無名的嚮導,隨着鄭和與鍾君,一起出海。
未來的某一天,他或許會死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葬在不知名的海灘上。
某種程度上,鍾君小白、鄭和和他陳祖義一樣,都是被朱棣放逐的流放者。
另外一個時間線,則是在一切發生的十年之前,現在是1397年,時代尚無英雄。
這個年代的“華小白”纔不過是一個嬰孩,這個年代的朱棣還只是燕王,這個年代的鄭和也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內侍,還沒有立下赫赫戰功。
這個時代,陳祖義就是在這片海域上,呼風喚雨的王。
在未來當不了海盜之王,就回到古代來當海盜之王吧。
這就是系統給王義達的獎勵。
當然,王義達很懷疑,這到底是不是真正的獎勵。
被系統裹挾了這麼長時間,王義達已經很清楚一點。
系統只會爲谷小白服務,其他的都是手段。
從谷小白那裏坑了幾百萬美元,王義達只是開心了一下下,就陷入了惶恐之中。
他太明白一家飛企多燒錢了,谷小白搞自己的新玩具,肯定會拼命花錢,自己捲走錢的事情,怕是瞞不了太久。
自己會不會被小白報復啊,不行,得想點辦法再幫小白賺點錢纔行……
什麼賺錢最快?
當然是賣古董了。
不過,像《齊王易書》那種國寶級別的寶物,是可遇不可求的,怎麼能夠再弄到一個呢……
等等,炮製國寶這種事情,對別人來說很難,對自己來說難嗎?
王義達突然就有了一個好主意。
第1117章 華流演唱會開始
“大王,遠航高麗的船隊回來了!”
站在舊港水寨之前,凝望着遠方想着心思的王義達,被下屬的彙報拉了回來。
“真的?快讓他們過來!”王義達喜出望外。
陳祖義雖然基地在舊港,但名下的戰船超過百艘,下屬更是有萬人之多,其實力,足以把周邊小國的海軍虐得死去活來,而他的活動範圍,北到日本,南到霸南洋,向西到印度等地,都在他的勢力範圍之內。
而一年多之前,王義達就派了一隊自己的心腹一路北上,帶領二十多艘戰船,劫掠扶桑、高麗等地的商隊、船隻。
彼時,朝鮮李朝剛剛建國,作爲大明的不徵之國,朝鮮是明朝最忠盏姆獙僦唬踔燎宄幔�扛起了反清復明的大旗。
因爲朝鮮境內山多道路崎嶇難行,朝鮮和大明的使節來往,往往通過蓬萊港。
兩地之間直線距離不過數百公里,只需要兩三天的時間,就能一個來回。
所以一直以來,兩地使節團往來頻繁,交流頗多,有時候多達每月數次。
但這段時間,十多艘海盜戰船,在渤海附近往來劫掠,不但商船遭了秧,就連使節團都苦不堪言。
打吧,這些海盜是連正規水師都可以正面硬剛的傢伙,連火炮都有裝備,就算是想要打都打不過。
逃吧,高麗的造船技術落後,船速慢,船隻小,即便是最近這些年,學習了不少大明的造船技術,卻依然落後,逃也逃不了。
連續好幾撥使節,連一個逃跑報信的都沒有,都被一鍋端了。
這些船隻上,往往有各種貢品、商品等,劫掠幾次收穫頗豐。
但是如此頻繁劫掠,也驚動了大明的水師,派出了水師剿匪,這支海盜謹記王義達的叮囑,不和明朝水師衝突,打起了游擊戰術,由劫掠了一些船隻之後,這才大搖大擺地回到了南洋。
一來一去,已經是一年時間過去了,去了二十艘戰船,回來的只剩下十多艘。
但是結果也是喜人的,劫掠的各種貨物,已經堆滿了倉庫。
不得不說,“陳祖義”這個海盜之王,能夠成功雄霸南洋那麼多年,自然有其道理,把自己的下屬放出去一年多的時間,如果是換了別人,恐怕早就已經自立爲王了,但是他的下屬不但回來了,任務還完成的不錯。
他的這些下屬,是有夢想的海盜,是有信念的海盜,他們的夢想是建立一座海上的帝國,可不會爲了一點區區的財產而叛變,人家可是夢想着有一天要當上“鎮海大將軍”的。
王義達來到了一艘船的船艙裏,打開艙門之後,看到了裏面的金銀財物等,撇了撇嘴,道:“嘁,破銅爛鐵。這些金銀財寶等等,你讓兄弟們分一分,也算是犒賞大家這一年來的辛苦了。”
他要的,不是這些金銀俗物。
對這個時代來說,這些金銀財寶是最容易用來變現的,但是到了後世卻並沒有太大的增值。
到了另外一個船艙裏,看到裏面的東西,王義達這才喜出望外。
這裏面,都是一些文書及個人物品,還有一些書籍、器皿等。
翻開這些文件,看到裏面都是一些國書來往,頓時就更開心了。
這些東西,都極具歷史價值!
不過,這些東西曆史價值是有了,但賣出天價之類的,還是不太可能。
真正想要賣出來天價,得是更有價值的東西。
什麼東西值錢呢?
“那些人你抓來沒有?”
“抓來了,抓來了!”
過了一會兒,海盜們連踢帶趕得把幾十個衣衫襤褸,全身臭烘烘的俘虜帶到了王義達的面前,看着王義達,他們瑟瑟發抖。
這些天來,他們在船上被迫當苦力、船工,過的是人畜不如的日子,現在終於到了岸上,他們最怕的就是自己沒用了被殺了。
這些人,多是從高麗出使大明的使者之類的,其中還不乏幾名高官,只是這些天來暗無天日的生活,已經讓他們失去了銳氣,站在那裏像是小雞一樣。
王義達站在門口,瞪着眼睛看着船艙內,問道:“你們,可有人讀書識字?”
幾乎所有人都把手舉了起來。
能夠成爲使節的,畢竟不是普通人。
“唔……”王義達滿意地點了點頭,“可有人熟讀經史子集?”
還有許多人把手舉了起來。
“好,好!”王義達更滿意了。
“有工匠藝人?”
有人舉手。
“可有人見過現任朝鮮王?”
還有幾個人舉起手來。
王義達差點開心地要哈哈大笑了。
好,這些人,可以成大事!
公元1397年,朝鮮半島的最後一個王朝“李氏王朝”剛剛建國,朝鮮太祖剛剛上位,這段歷史之於朝鮮,估計和中國的秦朝統一擁有差不多的意義。
可惜的是,朝鮮歷代戰亂不斷,各種歷史保存的非常不好,貴爲朝鮮太祖的李成桂,連個真正的“御真”(供奉的畫像)都沒有保留下來,唯一的御真,還是幾百年後重新繪製的。
有了這些文人、工匠,歷史就是一個真正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了。
該炮製什麼樣的歷史呢?什麼樣的歷史對韓國人來說最重要,會讓他們花錢來買呢?
王義達捏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汽車後座上,王義達慢慢睜開了眼睛。
汽車已經通過港口,直接駛入了“海上龍宮”的內部,王義達找到了在船上擔任指揮的王貫山,低聲對他說了幾句什麼,王貫山的眉頭揚起:“真的?”
“六百年來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不過如果這裏找不到的話,我再回去準備一艘沉船就是了。”王義達道。
“我先派人去偵查一下。”王貫山當機立斷。
谷小白不在,打撈海底的沉船,就沒有那麼輕鬆了,但是海上龍宮依然是這世界上最好的打撈船,沒有之一。
這一夜,無數的觀袦ト肓恕昂I淆垖m”,晚上7點整,海上龍宮正式離開港口,駛向了漆黑的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