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這種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說小了,對方只是放個狠話,沒有付諸行動,頂多被警察叔叔教育幾句。
說大了,那可是一千多萬,何止是手腳,真的能買很多條人命了!
當裴如寅聽說這件事,急慌急忙的跑過去問情況的時候,這傢伙正抱着新買的手機打遊戲呢,一問三不知不說,還嫌裴如寅影響他打遊戲。
這一下子,可把裴如寅氣得七竅生煙,差點暈厥過去。
盧宏宇聽說這件事的時候,第一個想法就是,裴文柏是不是中了仙人跳了,被人訛錢。
但是裴文柏是個拎不清的,問啥啥不清楚,而對方拿着裴文柏簽字的鑑定書,鐵證如山。
那這該怎麼辦?
賠錢?一千多萬,那不是小數目。
就算裴如寅這麼多年來家境不錯,拿出來這個數目,那也要傷筋動骨。
再說這事兒也不能這麼處理,人生一世,哪有不被打眼的?
如果不賠錢,對方如果真的找人要了裴文柏的手腳怎麼辦?
裴如寅真的是想管管不了,不想管又放不下。
這畢竟是他唯一的兒子。
他只能捏着鼻子,想辦法幫裴文柏善後。
但這種爛事,盧宏宇是真的不想管了。
這麼多年,盧宏宇跟在裴如寅的身邊,有沒有好處?
有。
裴如寅畢竟是個學閥,泰山北斗級別的人物。
不論是他的評職稱,還是搞課題,裴如寅都幫了他挺多,如若不然,他也不會有現在的成就。
但這些年,他也真的是當牛做馬,啥活兒都幹了。
特別是那個拎不清的裴文柏畢業之後,天天胡作非爲,盧宏宇就跟個老媽子一樣,整天跟在他後面擦屁股。
這些天來,盧宏宇也慢慢意識到了。
裴如寅是在把自己拼命綁住,因爲他知道,一旦自己老了,裴文柏這個模樣,沒有人管的話,真的會分分鐘完蛋。
要把自己的下半輩子和裴文柏綁在一起?
盧宏宇真的是一萬個不願意。
如果之前,還覺得裴文柏只是不成器,現在他就覺得,這不只是不成器了,這簡直就是坑貨!
十個姚明進去也填不上的坑!
自己才幾斤幾兩?
而真正讓盧宏宇萌生退意的,卻是現在坐在臺上的那個老白男。
中國水下考古界的敵人,小哈徹!
老師你怎麼能和這種人合作!
難道就是爲了他能夠幫你出錢,把事情搞定擺平?
難道就是因爲他許諾你的利潤均分?
盧宏宇知道,裴如寅已經完全明白了,裴文柏這個坑貨,一旦沒有了他管着,可能真的要作天作地的,是想要給裴文柏留下一份產業,讓他日後衣食無憂。
但……爲什麼偏偏是要和哈徹合作?
而且,盧宏宇總覺得,這個哈徹來的太蹊蹺了,怎麼裴文柏剛剛惹了禍,就自己湊上來了?
這真的不是個仙人跳嗎?
但盧宏宇無法改變裴如寅的想法,現在只能閉口不語。
許久之後,鄒老終於在兩個彪形大漢的保護之下,匆匆趕來。
他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手中拉着的帶輪鋁合金防震箱放好,還沒來得及坐下,坐在上面的裴如寅已經開口了。
“好,人都到齊了,咱們開會吧。”
裴如寅一副主持會議的架勢,旁邊的主管官員卻沒有絲毫的表示,顯然默許了。
“這一次,咱們考古協會籌集了那麼多錢,卻依然出師不利,沒能把國寶《齊王易書》請回來,可以說是我國考古界有史以來最大的損失……”裴如寅一張口,就是老陰陽師了。
大家都聽出來了話中的意思。
“不過,經過我的多方調查和努力,現在有一個機會,能夠讓《齊王易書》再次回到我國……”
此言一出,下方一片譁然。
這,可能是最近他們所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一時間,再淡定的人也淡定不了了。
只有坐在下方的盧宏宇,苦笑着搖了搖頭。
鄒老抬起頭,就看到對面西裝革履的老禿瓢小哈徹,對他微微一笑。
第985章 一個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小朋友
“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哈徹先生,哈徹先生也是國際上赫赫有名的深海打撈領域的專家,我建議聘請哈徹先生作爲我們水下考古的特別顧問,指導我們水下考古工作……”
“同時,我建議各位同仁能夠允許‘哈徹父子公司’進入國內沉船打撈市場,和我國的水下打撈機構協同作業,共同推進我國水下考古學的發展……”
聽到裴如寅的這句話,臺下參加會議的那些人,頓時炸了。
“媽的,裴如寅這個老東西,是老糊塗了吧!”
“和什麼人合作不好?非要和這種狗東西合作?”
“這洋鬼子明明是看上了我們的沉船!”
“你麻痹,老子前十年一天在水下呆十個小時,不要命的發掘東西,就是給這洋鬼子搶時間,現在還一身病,一條命都是揀回來的,你特麼的請他來當顧問?讓他來挖我們的沉船?老子第一個不同意!”
這個時候,什麼斯文,什麼文化人的體面,統統不要了!
爺抓狂了,爺要殺人!
看着下方腥藨嵟哪樱崛缫z毫不動聲色,他做了一個向下壓的動作,道:“哈徹先生對我國的文化和輝煌的古代文明非常有感情,這次來,其實也是爲了幫助我們將《齊王易書》這個國寶,重新帶回國內……”
《齊王易書》四個字一出,下方頓時安靜了下來。
“那位購買了《齊王易書》的富豪,就是哈徹先生的朋友,哈徹先生自己也有《齊王易書》10%的所有權,所以在《齊王易書》一事上,也有一定的話語權……經過我和哈徹先生的徹夜磋商,哈徹先生可以說服自己的朋友,讓《齊王易書》在國內博物館展出……”
全場一片安靜。
這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陷入了複雜難言的掙扎和無能狂怒之中。
憤怒、屈辱、失望、無助……
各種各樣的情緒,在會場中瀰漫。
這就像是一個拿錯了的打臉劇本。
中國的水下考古學苦苦熬了20年,臥薪嚐膽,不要命的拼命幹。
到了20年之後,竟然還要把那個偷走了泰興號寶藏,逼出了中國水下考古的盜寶僬埢貋恚斪髯腺e?
還要在他的“指導”下,進行水下考古發掘?
還要和他“合作”,發掘沉船?
我可去你的吧!
爲了一個《齊王易書》,值得嗎?
可……那是《齊王易書》啊。
這一刻,整個會場,都徽衷谝黄聊小�
就連主管的官員,此時此刻都沉默着。
誰來做這個決定?
誰能承擔這個責任?
這件事到底該怎麼辦?
哈徹志得意滿地看着下方。
腰桿挺得筆直,禿瓢腦袋閃閃發亮。
終於來了,這久違的感覺!
我的輝煌時刻!
在全場沉默的時候,鄒老站了起來。
在場的人,眼睛都亮了起來。
鄒老要提出反對意見了嗎?
現在也只能靠鄒老來拿主意了!
裴如寅下意識地向後縮了一下,他擔心鄒老站起來打他耳光。
但是並沒有,鄒老只是轉身走向了臺下。
全場人期盼的目光,頓時變成了失望。
裴如寅看着鄒老的背影,面上泛起了微笑。
這個老東西,要離場了嗎?
呸,弱雞!
這就認慫了嗎?
自從鄒老進來開始,兩個彪形大漢,就一直站在鄒老的箱子旁邊,四隻眼睛機警地四下張望。
而在他們保護下的,巨大的鋁合金帶輪的防震箱,怕是兩個人才能搬動。
鄒老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把箱子的蓋子打開來。
然後他戴上手套,低頭,喫力地從裏面抱出來一個箱子。
那一瞬間,全場譁然。
“這是……”
“齊王易書?!!”
“齊王易書現在不是已經送研究所了嗎?鄒老怎麼把齊王易書帶來這裏?”
“不對,那個箱子和這個不一樣!”
雖然是同樣形制的箱子,但是2700年的歲月,給每一個古董,都塗上了不同的妝容。
青銅器的皮殼、鏽跡、顏色,經過了漫長的歲月,每一個都獨一無二。
而青銅器的鏽跡,其實是半透明的,此時,沉重的青銅箱,在燈光之下,竟然有一種晶瑩剔透的感覺,讓人一眼看上去,就爲之迷醉。
鄒老走到了會議桌前,小心翼翼地將手中的箱子放下。
“咚”一聲輕響,鄒老都心疼地趴下去看了半天,確認沒有磕碰,這才鬆了口氣。
“鄒老,這是什麼?”
“鄒老……這個難道是……”
“鄒老?”
鄒老深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這是《齊王易書》下半部,我已經做了初步鑑定,雖然不敢百分百保證,但這九成九九是真品……”
“譁!”那一瞬間,全場色變。
臺下,大家是一臉的狂喜!
鄒老竟然把《齊王易書》弄回來了?
而哈徹和裴如寅,則是一臉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