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抹多少汗水
才能流成海洋……”
恢弘的絃樂之中,谷小白低下頭,似是在抹汗水。
剎那間,月池中的海水,無風起浪,猛然漲高起來,海水向四面八方奔湧,沒過了前座許多人的腳踝。
“嗷嗷嗷嗷……”前座的許多人都大聲叫了起來,有人拼命收起腳,有人卻把雙腳拼命踩入了海水裏。
谷小白在海浪之中,依然穩穩立在浪尖,任由那海水不斷起伏,他就像是失去了重量一樣,隨着海浪上下波動。
“點多少燈火
才能燃成太陽……”
谷小白的腳下,一點點的燈光亮起,最後光芒大作,像是谷小白的腳下水中,有一輪太陽正在等待升起。
“單薄的肩膀
怎能扛起華廈萬丈
疲憊的脊樑
拼力撐起天地一方……”
波動的海浪,腳下照耀的燈光漸漸暗下。
就在此時,樂隊大調轉小調,明亮而充滿了希望的音樂,變成了陰鬱而壓抑的色彩。
管絃樂隊裏的定音鼓,民樂隊裏的大堂鼓同時擂響。
而百鼓之琴的聲音,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傳來,似遠似近,無數大鼓也被同時擂響!
“咚咚!!咚咚!!”
像是被惡狼追擊時,心臟劇烈的跳動。
像是躲藏在狹小的角落,躲避強盜的搜索。
下一秒,在月池的中央,一道水柱,慢慢升起。
這道水柱,像是海水之下,有一道泉眼在滾動,有一股水流在噴湧向上。
水柱慢慢升高,慢慢淹沒了谷小白的腳踝、膝蓋、腰部、胸部……
乃至頭部!
水柱裏的水,翻滾而下,使VIP區域的水流,也在升高,漸漸沒過腳踝,直達小腿。
月池中央,谷小白整個人都已經被水柱吞沒。
他閉着眼,懸浮在水面之上大概半米高處,澄淨的海水將他包裹在其中,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之中,沉睡萬年。
他身上的那件白袍,在水中綻開,像是金魚展開魚尾,水母撐開傘裙。
他伸出右手,輕輕劃過自己的臉龐,在他的手指落處,一點銀光一閃,一顆鱗片浮現,下一秒,數片銀色鱗片,出現在他的額角、眉間、臉頰、側頷。
他的頭頂之上,一對小小的鹿角,緩緩伸出髮間。
谷小白的長相,本就已經是人類的極致,近乎完美。
但此時,幾片魚鱗,一對鹿角,給這張臉額外增添了兩分妖異,三分聖潔。
全場鴉雀無聲,似乎連呼吸聲都停止了。
這一瞬間,所有人心中,都在問自己一個問題。
谷小白,他真的是人類嗎?
他真的不是滄海之子,白龍降世?
他是人,是妖,是神?
這真的是……舞臺表演?
水柱之中,宛若被封印其中的谷小白。
猛然睜開了雙眼。
第910章 中了小白的詛咒
那是一雙怎麼樣的雙眼啊。
冰冷,黑暗,似乎完全沒有人類的感情。
這一刻,他就像是具象化的妖魔。
他張開嘴,冰冷而帶着點邪異的唸誦,從他的口中傳出。
“絕望
撐破刀傷
火光
蒸乾海浪
弦響
撕裂胸膛
殘暴
熄滅目光
沒有方向
沒有希望
沒有終點
沒有故鄉……”
那一瞬間,現場的觀袀儯加幸环N荒謬絕倫的感覺。
人在水中,怎麼可能發出聲音!
大屏幕上,投射出了水柱中谷小白的身影。
就看到他張開的嘴巴附近,像是有一道細密的網膜,隔離了所有的水分,從他口中吐出的氣體,像是冬天哈出的空氣一樣,瞬間化成了細密無比的白色氣泡,然後升騰、融化在了水中。
那是什麼?某種只能透氣,不能透水的膜嗎?呼吸膜?等等呼吸膜不是用在建築和醫療上的嗎?怎麼還能這麼用?
而且,呼吸膜的透氣效率這麼高?
而這種荒謬的感覺之後,就是一種全身雞皮疙瘩都起來,寒毛直豎,背脊發涼的感覺。
谷小白的唸誦,宛若九幽之下傳出來,像海妖的低語,惡魔的詩喃,夾雜着水聲,加上聲音在水中傳遞時產生的複雜變化,含混而邪惡。
之前明明感覺宛若白龍降世一般聖潔的谷小白,在唸起這段時,那俊美不似人類的面容,似人卻非人的裝扮,產生了一種近似於“恐怖谷”的感覺,讓人看上去,就有一種下意識的排斥感。
就像是看一個和人類長得非常像,卻又完全不是人類的存在,令人不寒而慄。
而在谷小白的背後,一個舞臺慢慢升了起來。
二十多名年齡不一的兒童,在合唱着副歌的部分:
“天上的星星落下
地上的娃娃拾囉
拾回家給那阿媽
蒸窩窩囉……”
陰暗而邪惡的唸誦,加上看似純潔而美麗的童聲,產生了極端強烈的對比,以及無法言喻的壓抑與陰沉!
水柱之中的谷小白,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推動,在水中慢慢轉動着,看向了舞臺的各個方向。
那種凌駕於人類之上的力量,那違反常理,違反一切認知的表演形式,讓人更心底發寒。
谷小白他,真的是人類嗎?
我們是不是要被外星人綁架了?
媽媽,我怕!
他那冷漠的雙眼,所到之處,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的瑟縮成了一團,拉住了身邊的人的手,甚至縮到了身邊人的懷裏。
這一刻,谷小白所代表的,似乎是純粹的惡,瘋狂的邪,無法抵抗的惡念與黑暗!
在谷小白的身體在水柱之中轉了180度,面對後方舞臺上那二十多個合唱團的兒童時,有幾個孩子都被嚇壞了,他們的聲音開始顫抖,聲音也越來越小,有一個小姑娘,甚至“哇”一聲哭了起來。
低沉邪惡的唸誦聲,還在繼續着,讓人甚至要去懷疑,這是不是什麼惡魔召喚現場,他們是不是會被谷小白獻祭,成爲某種海中巨怪的食物。
就連樂池裏,兩個大樂團的演奏,都散亂了下來。
媽蛋,我們在籤協議之前,可沒說過要把我們獻祭給惡魔啊!
媽媽,我害怕!
這一刻,邪惡壓過正義,絕望壓過希望,痛苦壓過喜悅,惡念壓過善良!
一切的光芒,似乎都在黑暗的壓迫之下,化成了螢火之光,似乎馬上就要熄滅,只有詭異的燈光,從海面之下,照射在谷小白的身上。
將那種恐懼,再次放大。
就在兒童合唱團的合唱已經低不可聞,現場的音樂聲也已經亂不可言時,突然間“譁”一聲響。
包裹在谷小白身邊的水柱,砰然破碎。
一身白衣的谷小白,破水而出,站在斷了一截的水柱頂端。
高亢,嘹亮,還帶點淒厲的副歌聲響起:
“天上的星星落下
地上的娃娃拾囉
拾回家給那阿媽
蒸窩窩囉
一個窩窩給阿爸
一個窩窩給娃娃囉
阿爸出海打魚
娃娃岸上等囉……”
那一瞬間,現場的觀小爸湣币宦暎R齊吸了一口氣!
剛纔,在谷小白唸誦的時候,他們竟然緊張得連呼吸都忘記了!
心臟放慢,呼吸停止,全身僵直,許多人手腳甚至都已經麻木!
而現在,一束明亮的光芒,猛然打在了谷小白的身上,就像是黑暗瞬間化成了光明,絕望瞬間化成了希望,一輪太陽從午夜升起,噩夢之中,有人把你護在懷裏。
“臥槽!”
“我特麼FxxK!!!!!”
“FFFFFFFFFFxxk!”
“老子都快嚇尿了!”
“我特麼是不是中了小白的詛咒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實在做惡夢沒錯吧,剛纔那不是小白!”
那怎麼可能是谷小白!
那個陽光少年,那個鄰家弟弟,那個天才物理學家,那個綜藝感爆棚的大咖,那個舞臺上的王者!
那個幾分鐘之前,還在舞臺上和人打打鬧鬧的傢伙?
不可能!
不可能!
現在的纔是谷小白,是衝破一切黑暗的那道光,是打破一切惡念的那拳頭,是站在上方,俯瞰芸芸猩氖刈o者。
聽着谷小白的副歌,再回憶起剛纔那種感受,一名從國內千里迢迢趕來的觀型蝗坏溃骸拔医K於知道,谷小白爲什麼要寫《拾星》這首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