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701章

作者:君不见

  那個港灣

  還來不及被人看

  就連墨跡都暈染……”

  黃元平不是谷小白那種vocal系歌手,唱不來高難度的歌。

  他也不像是306的幾個人那麼自信,唱不來連唱帶跳賣萌的歌。

  他的歌一向很安靜,一直很走心。

  像是一條悲傷的小河,在緩緩流淌,卻不激烈,也不張揚。

  一首《河邊》唱完,舞臺下大家安靜了幾秒,然後掌聲響起。

  掌聲並不熱烈,但非常持久。

  黃元平不斷對臺下鞠躬,頻頻說着謝謝。

  谷小白走過來,對臺下道:“大家知不知道,在我們準備發《少年·306》這張專輯之前,我們收到了多少首歌?”

  舞臺下,大家都瞪大眼睛,等着谷小白宣佈數字。

  “《少年·306》這張專輯,一共收到了包括曲譜、歌詞、demo在內,來自三十八個國家的音樂人,十三萬五千七百二十八首歌……”

  “譁!”舞臺下,所有觀卸颊痼@不已。

  這麼多!

  如果現場寫歌的話,現場那麼多人,一人平均寫一首半!比許多原創大賽的參賽作品還多!

  這一刻,現場的許多人,突然明白了,什麼叫做“音樂工業”。

  這真的是工業化的生產篩選啊!

  “我的團隊從這些歌裏篩選出來了三百多首,然後我們又從這三百多首裏,選出來了兩首,其中只有一首是詞曲完整程度已經非常高的,甚至有人說,這首歌是我們306的專輯《少年·306》裏最好的一首。”

  “《青衣》!”舞臺下吶喊聲響起。

  “對,《青衣》這首歌,就是黃元平寫給他的爺爺的。”

  谷小白轉頭,看向了舞臺的後方:“今天,我們把黃爺爺請到了現場,邀請他和我一起完成下面這一首《青衣》……”

  又一個不大的圓形舞臺,正從水中慢慢升起。

  一身破舊戲服的老人,攝蘭花指,提嗓,長哭:

  “喂呀呀呀——”

  三絃、二胡、月琴的聲音起。

  “那一日梳妝來照鏡,在樓下來了沈燕林……”

  一段唱完,觀袀儻偪窆恼疲�

  “好!!!!”

  舞臺上,老人轉過身來,看着那數之不盡的人頭,聽着那掌聲,眼前模糊了。

  恍惚中,似乎又回到了許多年前,那舞臺,那人羣,那個她……

  舞臺中央,一架鋼琴升了起來,谷小白坐在鋼琴之前,溫柔如水的鋼琴聲響起:

  “三尺戲臺兩錢粉墨

  唱着悲歡離合日日夜夜

  我搬着小板凳臺下坐

  等着回家等你牽着我……”

  黃元平和306的其他人,一起退到了燈光之外,靜靜看着舞臺上的谷小白和老人。

  那一刻,他心中格外期盼。

  如果有一天,可以在我自己的巡演裏,把爺爺請上臺……那該多好。

第908章 水袖再現

  舞臺下方,VIP區域裏,黃元平的父親黃會青,也在抬頭看着舞臺上。

  當他看到自己父親重新穿着戲服,出現在舞臺上時,雙眼也情不自禁溼潤了。

  如果說,身穿戲服,在舞臺上唱戲,是黃元平的童年的話,那就是他幾乎大半個人生。

  在他年輕時,幾乎有一半的時間,都在跟着父親的戲班,輾轉各處。

  也是在這樣的環境裏,黃會青慢慢長大了,工作了,結婚了,生子了。

  也正是那個時候,戲班越來越沒落。

  幾乎每天晚上,他都能聽到自己的父親在唉聲嘆氣。

  能看到母親在燈下,不斷縫補着破舊的戲服。

  終於有一天,母親一病不起。

  他現在依然記得,在母親病入膏肓時,父親卻一貧如洗,拿不出來錢給母親治病時的模樣。

  還是他用自己的工資,斷斷續續讓母親續了兩年命。

  但母親終於還是撒手而去。

  他猶記得,那天晚上,他在工廠的車間外,哭得撕心裂肺的模樣。

  也是從那一天起,在他的心中,似乎就恨上了這些東西。

  不論是唱戲,還是唱歌,都是不務正業,都是沒有前途的東西。

  但他卻沒想到,自己的兒子黃元平,終究還是走上了這條路。

  “穿過大街小河

  走過小雨落雪

  爲什麼你不愛喫冰淇淋

  糖葫蘆一串有幾個……”

  他從沒想過,在黃元平的心中,那幾年跟着爺爺一起去唱戲的日子,竟然那麼重要。

  那時候的戲院,早就已經不復往日的繁華,也早就沒有了多少人去看戲,每日也只是勉強維持而已。

  父親的經濟一直都很拮据,連糖葫蘆都不捨得給自己買一個。

  是啊,那個年代的長輩,又有誰捨得給自己買一串糖葫蘆呢?

  “戲服舊了補丁縫成花色

  大鼓敲破了滿牆斑駁

  改成商場的老戲院

  上次路過牆上還貼着

  你說頭髮就像被大風吹白了

  轉身又說糖葫蘆都這麼貴了

  夜晚路邊小角落有人唱着

  啞鑼破鼓二胡弦鬆了……”

  谷小白唱完了第二段,另外一個舞臺上,老人接上:

  “蘇三離了洪洞縣,將身來在大宅前,未曾開言我心好慘,過往的君子聽我言,那位去往南京轉,與我那三郎把信傳,言說蘇三把命斷,來生變犬馬我當報還……”

  看着老人那盡力遮掩,卻依然能夠看到皺紋的眼角,聽着老人那盡力唱,卻依然暗啞的聲音,黃會青心中有一種莫名的酸楚。

  但卻情不自禁地跟着輕輕唱了起來。

  這唱腔,他已經不知道聽過了多少遍。

  每一句,都像是烙印在了記憶深處。

  因爲在那戲臺之下,在人山人海之中,在最靠前的地方,永遠有一個位置,是屬於他的。

  那時候,他看着老人的眼神,是如此的崇拜。

  他聽這戲文,聽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而那些圍在戲臺前的孩子們,看他的眼神,也是那麼的羨慕。

  鋼琴聲再起,谷小白唱到了最後一段。

  “紅木箱鑲花鏡奶奶的梳妝盒

  黑白照片裏悄悄藏着俊俏小夥

  青衣長袖誰偷偷幫你洗了

  又是誰悄悄把你茶水溫熱

  起雲手眼波轉看的是誰

  笑一笑是誰的玉堂春色

  這件親手補過的花褶

  你走後再沒捨得穿過……”

  承載着老人的副舞臺,慢慢降了下去,在他完全落入水面之下前,突然聽到了VIP區域,傳來了一聲嚎啕大哭。

  男兒有淚不輕彈。

  當谷小白唱完最後一段的最後一句,他放開鋼琴站了起來。

  他的身後,鋼琴漸漸下降,落入了舞臺之中。

  腥诉@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其他的舞臺都已經降了下去,舞臺上只剩下了谷小白一個人。

  舞臺中央,燈光一閃,谷小白身軀一轉,“譁”一聲,服裝變換,一身花褶加身,然後他衣袖一展,擋住了自己的面容,再出現在腥嗣媲皶r,就已經是一名青衣。

  谷小白的青衣扮相,傾國傾城。

  谷小白的腳下,中央的舞臺也在慢慢下降,他輕輕挪動腳步,舞臺上走着臺步,然後俏麗又高亢的荀派唱腔起:

  “想起當年落娼院

  得遇公子配良緣……”

  和剛纔老人那已經啞了的唱腔比起來,谷小白的唱腔字正腔圓,儼然已經是一名大家。

  他臺步如行雲,長袖如流水,面上一顰一笑,攝魂奪魄。

  而此時,四周的水已經“嘩嘩譁”的漫過了舞臺,然後……

  腥说难壑樽铀坪醵家钩鰜砹耍�

  谷小白竟然站在了水面上。

  月池中央,一身花褶的谷小白,倒映在如鏡的水面之上。

  下一秒,他水袖一甩,腳步輕挪,跑了一個小圓場。

  他的腳步輕點,在水面上踩出了一連串的細密漣漪,漣漪彼此交匯,蔓延,就像是織出來了漂亮的花紋。

  看臺上,觀袀兌俭@呆了。

  “臥槽,不是吧!”

  “竟然能在水上走?”

  “水面下是還有一層玻璃舞臺吧!”

  “怎麼就站在水面上了呢?”

  “這不科學吧……”

  本來以爲,谷小白那在水中的升降舞臺,已經完全是高科技了。

  但卻沒人想到,谷小白竟然還能玩出新的花樣來!

  沒有鯨鯨,沒有舞臺,在水上也能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