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印尼北方海域,鍾君號正在一路向東行駛,前往三寶壟。
三寶壟是印尼第三大港口,僅次於泗水和雅加達,同時也是華人最多的城市之一。
究其根本,因爲這座城市因爲鄭和而起,以鄭和而命名,對華人來說,有着天然的歸屬感。
谷小白之所以前往三寶壟,是因爲受到了三寶壟本地三寶基金會的邀請,參加本地紀念鄭和的活動。
其實這種活動,本來不可能請的動谷小白的,但是谷小白卻無法拒絕。
因爲“三寶”這兩個字。
而且,閃姐也強烈建議谷小白離開雅加達,她覺得就算是谷小白不願意離開印尼,至少離開雅加達,可能也會離危險遠一點。
對此,鴻總等人也是一萬個同意,而且他們還有非常有力的理由,說谷小白不是要去籌備海上巡演嗎?他選定的巡演位置,就在三寶壟向北一百公里的海面之上,距離卡里摩島不遠,去三寶壟的話,也更方便籌備演出。
不得不說,谷小白確實被說動了,如果在三寶壟待著,去勘察沉船,也比在雅加達方便多了。
於是,一行人啓程,前往三寶壟。
谷小白站在船頭,看着不斷逼近的海港,遠遠的,就看到了無數的人擠在岸上,看到鍾君號到來的時候,岸上震天的歡呼聲響起來,谷小白在三寶壟的粉絲們,聽說谷小白要來三寶壟,已經開心壞了,他們組織了聲勢浩大的迎接人羣,在岸上瘋狂地揮舞着各種條幅。
谷小白看着那激動的人羣,他的目光有些迷離,不知道想到了什麼。
他的身邊,江海龍道:“小白,打個招呼吧,真的是久違了……”
是啊,久違了。
谷小白右腳重重虛空踩下。
“duang——”一聲,悠揚的鐘聲,跨越了數千米的距離,跨越了六百年的時空……
……
“D~U~A~N~………”
一聲沉重的鐘聲,響徹海岸。
西王麻喏八歇的軍營之外,數千士兵,驚慌失措地後退奔逃。
“明軍打過來了!”
“快逃啊!快逃!”
偶爾有人轉頭回去,彎弓搭箭,箭矢也早就已經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
千餘名精銳士兵的護送之下,一名青年,一名少年,正騎在兩匹馬上,並肩而來。
左側是人高馬大的鄭和。
而他身邊的,則是已經長大了許多的谷小白。
數十名士兵,手持火銃,盾牌,緊緊護在他們的身邊。
鄭和還擔心谷小白害怕,或者谷小白不會騎馬,卻沒想到谷小白沒有絲毫的畏懼之色,反而露出了頗有興致的表情。
谷小白的目光四下張望,說是士兵,但和大明的精銳比起來,簡直像是一些流寇。
他們皮膚黧黑,身材矮小,身上除了彎刀、長矛和弓箭之外,幾乎沒有其他像樣的武器。
其中很多人,壓根沒有盔甲,甚至還有人赤裸着上身,
全盔全甲的,基本上都是軍官級別的,而且也已經破舊不堪。
突然間,谷小白看到了一名軍官的身上,竟然穿着一件明軍的甲冑,頓時面色一變。
鄭和顯然也看到了,但他還是按捺住了自己的怒火,朗聲道:“請稟報西王麻喏八歇,大明使臣三寶求見。”
那些驚慌失措的士兵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搭話。
正如谷小白和鄭和所擔心的,西王果然不知悔改。
這讓鄭和覺得,之前自己是不是太和顏悅色了?
於是他們就來了。
而且,還帶了這麼多人來!
說實話,鄭和的這支艦隊,已經超出了西王的想象力,他們知道明軍強大,卻不知道到底怎麼個強大。
上次一時害怕,派了使者前往鄭和寶船之上,看到鄭和的態度之後,西王麻喏八歇又拽了起來,覺得鄭和這種態度,定然是不敢和他們開戰的。
而且此地距離大明遙遠,大明不可能真正遠征他們。
所以,他雖然畏懼,卻並不是真的太害怕,畢竟現在東王的殘部幾乎已經完全被殲滅,就算是鄭和想要找他的麻煩,他覺得自己也有一戰之力。
之前明軍的幾百名士兵,不也照樣被殺死了?
他哪裏知道,之前那些士兵,大多是輕裝,去和商人們交易的。
哪能殺氣騰騰,全副武裝的去?
而這次,等到他們看到那裝備精良無比,訓練有素的士兵時,差點嚇尿了。
西王聽到前方的探子來報,遠遠看了一眼,看到那一羣精銳士兵,更是快被嚇死了,他瑟縮在軍營裏,想要逃,卻不知道逃到哪裏去。
直到聽到左右來報,說鄭和求見,他那顆不安定的心,這才又放了下來。
是不是,他們真的不敢來打,他們就是來……求和的?
西王麻喏八歇連忙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擺出了一副威嚴的姿態:“讓他們進來!”
“等等,只讓他們進來,別讓他們的士兵進來!”
聽到這等無理的要求,鄭和和谷小白對望一眼,冷冷笑了笑,點了幾個隨從,一行六七個人,進入了軍營之中。
西王已經在等着了,他席地而坐,打着哈哈道:“本王的士兵疏於管教,不慎冒犯了上國,本王已經嚴加懲戒,以後再不敢犯,卻不知道上使所來何事……”
鄭和心中惱怒,這位西王,也未免太不把自己這個使者放在眼裏,不把自己大明放在眼裏了。
他看到對面谷小白的眼神,道:“其實也是我對士兵們疏於管理,冒犯了西王,我今日是來請罪的。”
西王眼睛一亮,然後露出了貪婪狡獪的神色,不知道是不是在心中想該索要什麼賠償了。
鄭和轉身,看向了身邊的谷小白,道:“這位是我的一位子侄,叫小白。就由他爲大王演奏一曲,以示歉意。”
西王一愣。
谷小白兩手空空,卻不知道,他要演奏什麼?
然後他就看到谷小白站起來,左腳虛虛一踩。
“轟~~~”一聲巨響,他頭頂的房頂,被一股龐大無比的力量直接掀翻,一口巨大無匹的鐘,懸掛在他的頭頂之上。
那一瞬間,西王,真的快嚇尿了!
這什麼東西!
那巨鍾掀翻了西王的房頂,西王就看到,天空中,無數口散發着金光的銅鐘,正一口接一口浮現。
谷小白目光轉向了外面一名穿着明軍盔甲的西王軍官,兩手在胸前,虛空按下。
“咣!”一聲,一道金光射出,將那軍官撞飛出去,瞬間倒地,七孔流血。
谷小白目光再轉,又是一口鐘飛了出去。
“咣咣鐺鐺”的鐘聲響起,浩大雄偉,旋律激昂。
但是這卻是一首殺戮之曲。
每一個音符,都有一名穿着明軍盔甲、手持明軍武器的士兵,被擊飛出去。
爲君奏一曲,送爾上西天!
不知道這曲,你可喜歡?
第767章 來自歷史學會的求助
別說是六百年前,東南亞蠻夷之地,一羣土族了。
就算是久經陣仗的現代人,聽到谷小白的這一首“送鍾曲”,怕是也會被嚇尿了。
這什麼外星黑科技!這什麼神仙法術!
在場的西王士兵,更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看到一道又一道金光,從天上飛下來,每一道金光之下,都必有一個人死亡。
身爲鍾君,是系統給谷小白在明代開的掛。
而這一套“百鍾之琴”中,即便是最小的一口鐘,也有幾十斤重。
這種重量,以這種速度砸下來……
那畫面實在太美不敢看。
激昂、沉重的鐘聲響過,已經有近百人倒在血泊之中。
谷小白也無從判斷到底是哪些人襲擊了自己的朋友,他乾脆就拿這些人的裝備來甄別了。
只要看上去是明朝制式的,一概格殺勿論!
不如此不足以平息鍾君之怒!
一曲終了,鐘聲漸歇,谷小白轉身,看向了西王麻喏八歇,微笑道:“此一曲《送鍾》,西王大人覺得如何?可還滿意?”
“我……我……”西王麻喏八歇真嚇尿了,“求求您,別再彈了,別再彈了,我滿意,我滿意……”
這位長老,快點收了神通吧!
鄭和起身,道:“那我們就不打擾西王了,過幾日我們再來拜訪……”
麻喏八歇剛想起來,又被嚇趴下了,還來?你們怎麼還來!
說着,鄭和伸出手去,牽住了谷小白的手,轉身離開了。
西王本來是嚇尿了,這下子連翔都快出來了,什麼,還要來拜訪?
你們再來拜訪一次,我的軍隊都不剩下什麼了!
谷小白和鄭和剛剛離開,他立刻就派人,火速前往大明南京,嚮明朝廷請罪,同時也親自前往寶船之上,磕頭謝罪。
“這裏是珍珠10顆,巨象兩隻,白鹿一對,象僕十人……獻給上使略表心意……”西王麻喏八歇謙恭之極,“小王已經準備了筵席,還請兩位大人賞臉……”
鄭和看了一眼谷小白,都能看出對方的想法。
莫非,這是鴻門宴?
不過,他敢?
兩個人下了船,騎上了大象,被一路恭迎到了西王麻喏八歇的軍營,所到之處,士兵盡皆跪拜,和上一次的待遇,完全不同。
沒辦法,連西王都跪了,更別說這些普通士兵了,這個時候,只要能保住小命就行!
西王果然準備了豐盛的筵席,席間,西王向谷小白獻媚道:“聽聞鍾君大人喜歡音樂,我命樂師效仿鍾君大人的演奏,排練了節目,還請鍾君大人指正。”
西王揮手,一羣人拎着排琴、鑼鼓、吊鑼、鍾釜走了進來,擺好陣勢,又有一羣舞女走進來,邊歌邊舞,載歌載舞。
叮叮咚咚的打擊樂聲響起來,谷小白聽着覺得挺有意思,果然有幾分神似,微微點頭。
看到谷小白的表情,西王這才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投其所好,把這位殺神哄住了,如果他覺得不滿意,非要站起來,來個彈琴助興……
別人彈琴要錢,他彈琴要命啊!
而且,是真要命啊!
我就那麼點士兵了,嗚嗚嗚嗚,還能讓他彈幾次啊!
……
三寶壟,一處劇場裏,谷小白坐在兩名中年人的身邊,觀賞本地的民俗音樂演出。
這兩名中年人,一名姓馬,一名姓江,都是本地華人,是三寶基金會的會長和副會長。
據說,根據歷史學家的研究,馬會長的祖先,在先秦時代,就已經來到了這裏,江姓會長的祖先,最早可追溯到西漢。
時至今日,兩個人的相貌,卻依然和本地土族有許多的差別,或許是歷代和華人通婚,依然擁有着炎黃血脈。
他們對谷小白的到來非常激動,安排了許多參觀,全程陪同,招待得無微不至。
此時,舞臺上的樂隊,正在敲打着鋼片琴、鑼鼓等。馬會長解釋道:“這是印尼最重要的民間音樂,甘美蘭。gamelan,甘美(game)就是打擊的意思,lan是名詞,意思就是打擊樂……”
旁邊,江會長補充道:“根據歷史學者的研究,甘美蘭裏的許多樂器,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7世紀,不過甘美蘭真正形成,還是在15世紀,距今已經有五百多年的歷史了。具體怎麼形成的,現在已經不可考了,但是不論是宮廷還是民間,對甘美蘭都非常喜愛,時至今日,甘美蘭樂隊在印尼非常普及,幾乎每個人都會加入甘美蘭樂隊。現在臺上所演奏的,就是最具歷史的甘美蘭宮廷古樂曲,很有印尼本地風貌……”
然後,他就聽到谷小白道:“是六百多年前,1406年。”
“什麼?”江會長沒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