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砍了他!”
鄭和努力安撫了半天將官們,這才讓人把使者們帶了過來。
谷小白沒有留在船艙裏,他走到了甲板上,看向了前方的陸地。
旁邊,一名士兵走了過來,跟在他身邊,默默保護着他。
谷小白看了他一眼,疑惑道:“咦,以前那個呢?”
那個從風暴之前,只要他走出船樓,就一直跟着他保護他,恨不得他上廁所都要跟着去的士兵呢?
“他……他之前隨隊上岸搬哓浳铮会帷蹦鞘勘皖^道。
那一瞬間,谷小白整個人僵在那裏。
他閉上眼,長長嘆了一口氣。
他還記得,在風暴之中,是那名士兵緊緊抓住他,不讓他被風浪吹走。
他還記得,不論他怎麼說,那士兵都亦步亦趨跟着他,說那是鄭和的命令。
他很煩鄭和把他當小孩子看,也很煩那士兵的盡忠職守,沒少給他白眼。
但此時此刻,那士兵已經不在了。
他甚至,都沒問過那名士兵的名字。
有些時候,一些你覺得理所當然的東西,突然就不在了。
你都不知道該如何去緬懷。
可這一切,都沒有意義。
因爲他知道鄭和會怎麼做。
鄭和此行,是爲了傳播大明威名,構建南洋的政治生態,同時也是爲了宣示和平。
早在幾十年前,朱元璋就曾經編訂《皇明祖訓》,告誡自己的子孫後代,絕對不得“倚中國富強,貪一時戰功,無故興兵”,自古以來,中國就是愛好和平的文明,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總是會一而再,再而三給人機會。
以大明國力,滅爪哇國,易如反掌。
正如滅安南一般。
如果鄭和真的要開戰,谷小白也不介意讓這個時代的人見識一下什麼叫做絕代軍神,什麼叫鍾君之怒。
但如果大明真的滅了爪哇國,恐怕接下來所到之處,人人自危,又如何讓其他國家招某挤f國來朝?
鄭和又如何達成他的使命?
可以想見,這一天,那174個人,毫無意義地死在了這陌生的土地上。
而正如將官們所說,這些西王的部屬,難道認不出明軍的服飾嗎?
並不是。
只是因爲島國寡民,無知狂妄。
而現在,看到了鄭和那無敵的艦隊,西王又怕了,都不敢自己前來,只是派了使者前來求饒。
如果鄭和只是單身前來,或者只有幾艘船的話,恐怕現在都已經被西王的人殺光了。
反正死無對證。
谷小白相通此節,只覺得荒謬又可笑。
在見到這支艦隊之前,恐怕爪哇西王,對大明的實力,一無所知。
他們只知道大明強大,是遠方需要進貢朝拜的大國,但現在,他們才知道強大兩個字,該如何寫。
許久之後,使者離開了,鄭和走到了谷小白的身後,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說。
谷小白警告了他,他也聽了。
但這個世界,總是有那麼多不定數,造化弄人。
谷小白搖了搖頭,問鄭和:“三寶叔,值得嗎?”
鄭和沒有說話,只是把雙手,按在了谷小白的肩膀上,抓得很緊,很緊。
谷小白看向使者乘坐的船隻。
春秋時代,他是肆無忌憚的齊桓公,可以衝冠一怒興兵遠征。
西漢時代,他是戰無不勝的霍去病,可以孤軍深入絕殺千里。
而現在,他是歷史上不存在的“鍾君”,明明已經改變了歷史,卻改變不了已經發生了的一切。
因爲有時候,人不能總是肆無忌憚。
人,必須剋制。
……
清晨,谷小白慢慢醒來。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會兒,這才爬起來,就看到江衛正守在他的牀邊,那名海盜,還在地上昏迷着。
“小白,我們怎麼處理他?”江衛看到谷小白起牀,問道。
他躍躍欲試,真打算把這傢伙直接砍了丟海里去。
谷小白沉默了片刻,道:“打電話報警,把他交給印尼警方。”
“什麼?小白,把他交給印尼警方,還不是分分鐘就又放出來了?”江衛瞪大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再給他們一次機會,如果他們這次把握不住的話……”谷小白冷笑了笑。
我不介意自己幫他們肅清一下。
我還有一個任務要完成呢。
任何人都不能阻止我開海上巡演!
任何人都別想阻止我把三寶叔留給我的東西挖出來!
等等,我剛纔好像產生了什麼會讓系統很開心的想法?
江衛看谷小白是認真的,這纔拿出手機打算打電話。
“等一下,記得把記者們叫來。”谷小白道。
“哦。”江衛還有點懵。
半小時後,谷小白在居所差點被海盜暗殺的新聞震驚網絡。
而這名海盜,正是鍾君號之前移交給雅加達警方的。
他到底怎麼被放出來的?
雅加達的警方,到底腐敗到什麼程度?
印尼的官方,要如何解釋?
又一場看不到的風暴在匯聚。
……
六百年前,谷小白看着那離開的使者船隻,問鄭和。
“三寶叔,如果爪哇西王不知悔改呢?”
鄭和冷冷笑了笑:“呵……”
實不相瞞,其實我也盼着呢。
第764章 強龍與地頭蛇
“小白,外面太危險了,你快點回來吧!”
國內,閃姐已經快急瘋了。
她簡直不敢相信,這麼大的事,谷小白竟然不告訴自己,她竟然是從新聞上才知道,谷小白遇到了襲擊,差點死了!
她一連給谷小白打了七八個電話,希望谷小白快點離開印尼。
在外面待著幹什麼?家裏多安全啊!
奈何,谷小白卻不肯回來,讓閃姐無奈極了。
“我說你到底在外面犟什麼啊,和那些海盜有什麼可槓的。”閃姐幾乎要在電話裏咆哮了。
“因爲我想要在印尼的海域辦一場海上巡演。”
“什麼?!!!!”閃姐有點反應不過來。
什麼?巡演?
而且是海上巡演?
閃姐沒想到,這兩個字,竟然是從谷小白的口中說出來的。
你什麼時候決定的?
之前那麼多次讓你辦巡演,你都不辦,你現在怎麼又願意辦了?
而且,海上巡演是什麼巡演?我之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閃姐真的一臉懵逼。
她當然不知道,爲了讓谷小白辦這場巡演,系統努力想啊想啊,差點把自己的芯片燒了,都沒想出來什麼好辦法。
谷小白有了鍾君號之後,就在不受控制的道路上越走越遠了。
各種意義上的越走越遠。
雖然沒事在海上唱唱歌,參加一下電音節什麼的,也蠻好的。
但是……不辦自己巡演的歌手,叫什麼歌手!
如果不是那三艘沉船,如果不是鄭和的神助攻,系統都沒辦法順水推舟,把這個任務和三艘沉船聯繫起來。
這一刻,全世界可能就只有系統和閃姐感同身受。
爲什麼,爲什麼這一切都那麼難!
爲什麼!
我好難,我真的好難!
我真的是個大音樂家系統嗎?
如果沒有趙興盛的神助攻,現在谷小白都懶得學音樂。
如果沒有鄭和的神助攻,現在谷小白都懶得巡演。
和系統一樣,閃姐也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我真的是谷小白的經紀人嗎?
然後她突然看到旁邊的郝凡柏露出了神祕莫測的微笑,猛然轉身看過去:“你知道?”
“我好像……聽說過一點點。”郝凡柏訕笑,伸出了手指,就這麼一點點。
“爲什麼我不知道!”
你們眼中還有我這個經紀人嗎?你這個助理經紀人,扣工資!
“您那麼忙,要天天苦惱該買哪個包包,這種小事我來打理就好了,嘿嘿嘿嘿……”郝凡柏露出了一副狗腿子的模樣。
這位可是能夠把殘暴又肆無忌憚的齊桓公的毛,都捋得順溜溜的一代賢臣管仲,拍個閃姐的馬屁,還是手到擒來的。
但今天,顯然閃姐的拍馬屁難度急劇升高。
“少來!”閃姐瞪着郝凡柏,她總覺得郝凡柏知道很多她不知道的東西。
小白,你變了!
到底誰纔是你不離不棄的站姐,誰陪着你一路走來的啊!
我太傷心了,我要給自己繼續加工資!
抓狂歸抓狂,抓狂完之後的閃姐,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在砰砰砰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