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這一刻,全世界所有的燈光師、效果師,都做不出這種效果!
整個沙灘,已經完全變成了熒光的藍色,在那藍色的沙灘上,無數的人在舞動。
腳步每一次落下,在沙灘上留下一個湝的小坑,然後海水灌注在其中,化成一顆藍色的星星!
從天空俯瞰下去,這不是沙灘,這是銀河星漢!
深深湝的藍,明明滅滅的藍,閃閃爍爍的藍!
谷小白的節奏,狂暴而迅捷,沙灘上的人們,狂亂而歡愉。
突然間,谷小白湊到了DJ臺前的話筒上,然後一聲長長的吶喊:“噢~嚯——唷——”
谷小白沒有MC,沒有人介紹他,沒有人爲他活躍氣氛,沒有人幫他幫唱,但是……
他需要嗎?
他自己,就是最強的伴唱歌手!
那悠長又帶點粗獷的吶喊聲響起來時,風暴的節奏,慢慢退居到了幕後,而另外一個節奏,開始成爲主流!
巨大的屏幕上,字樣再變。
“同舟!”
然後,粗獷、沙啞、宏大的人聲,被加入了節奏裏。
“天字喲嗬——~~”一句船歌尚未唱完,谷小白左手一拉緩動盤,把盤片挪回了開頭。
“天~天~天~天~喲嗬~天~天~天~天~”
這種卡碟一般的感覺,在國內網絡上,往往會被人稱作“鬼畜”。
人聲混入到節奏裏,有一種土high的感覺。
但正是這種感覺,其實最讓人想要跟着節拍跳舞。
而這種感覺,就是house!
舞曲鼻祖disco的私生子,現代舞曲的扛把子!
剛纔風暴那讓人趕不上,摸不到的破壞性碎拍舞曲消失了,現場又迴歸到了那簡單的四四拍節奏。
動次大次,動次大次。
土嗎?
土不土,看誰手裏!
一邊維持着“天~天~天~天~”這種人聲節奏,谷小白另外一隻手在飛速地操縱着另外兩個碟機,加快了好幾倍的船歌加入了節奏裏去。
“一升主帆
主心骨囉
順風順水
蝴蝶帆囉
首帆尾帆
一排起囉
大風大雨
吊角索緊……”
變調的人聲,像是漂浮在節奏的上方,彈性十足。
谷小白站在舞臺上,DJ臺的後方,雙手歡脫地操縱着幾個碟機,隨着節奏,開心地點着腦袋。
沙灘上,高莎莎左手拉住了戴劍風,右手拉住了江景陳,三個人跟着節奏,在沙灘上亂蹦。
左左左停,右右右停,左左左停,右右右停……
江景陳突然覺得自己的手一緊,向左一看,發現一個看起來很眼熟的大叔抓住了他的手,跟着他們一起跳了起來。
等等,這不是付中梁嗎?哇,我的右手被財神爺摸過了,我回去不洗手了!
然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進去,他們抓着身邊人的手,跟着節奏,單腿雙腿蹦蹦蹦。
左左左停,右右右停……
像是整個海灘都在跟着谷小白的節拍挪動。
這一刻,他們是跟谷小白一起在船上奮戰,抵抗風暴的船工。
是和谷小白一起唱着船歌,一起期待黎明的水手。
但他們更是被那屬於人類的力量所感染,情不自禁加入其中的舞者。
High啊!
high到死!
DJ臺後方,谷小白的右手又舉起來了。
三!
“天~天~天~天~”的節奏突然一變。
節奏突然拉長,變得格外低沉緩慢。
二!
低音增益拉到最大!
像是有一個用自己肩膀扛起泰山的巨人,在用自己震懾天地的聲音吶喊:
“天!!!!”
“地!!!!”
“人!!!!”
“和!!!!”
一!
谷小白右手重重揮下。
“D~U~A~N~G~~~~~”
沉重無比的鐘聲,從遠方傳來。
遠方,又有一艘船,正從那泛着藍色幽光的海洋上靠近。
壞孩子號上,王明所一腳重重踩下。
巨鐘鳴響!
在那鐘聲的餘韻之中,土high又不土的節奏繼續,谷小白點着腦袋,帽子都要飛了,一對飛白眉,上下飛揚。
“天~天~天~天……天!地!人!和!”
再來一次!
“天~天~天~天……天!地!人!和!”
沙灘上:“嗷嗷嗷嗷嗷嗷嗷……”
我不行了!
胳膊甩起來,手舉起來!
胯骨扭起來!
雙腳跳起來!
眉毛揚起來!
漂亮的姐姐,羞澀的妹子,白髮的大叔,揮旗的小哥,一起跳起來!
跳起來!
風暴算什麼!
我們人類,終將無敵!
第754章 《黎明》
谷小白雖然沒有幫唱,但是他也有幫手。
谷小白和其他的DJ最大的不同,就是他其實並不單純是一個DJ,不單純是一個EDM舞曲的製作者。
他是一名可以跨越各種流派,貨真價實的音樂家。
在他的音樂中,任何一種風格,任何一種樂器,任何一種聲音,都只是無數元素中的一個。
所以,他把壞孩子號和鐘鼓之琴也叫來了,作爲自己音樂裏的補充元素。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種擴音器,可以模擬出來鐘鼓之琴的聲音效果。
那夭矯宛若神龍的聲音,在人們的頭頂上盤旋、徘徊時,循環往復的人聲吟唱加入到了谷小白的樂曲裏。
天亮了!
暴風雨過去了!
音樂的BPM慢慢降低,節奏和鼓點,也變得更具彈性,更輕鬆,更有氛圍感。
低沉的鼓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正是那低沉的鐘聲。
這個曲風,又變了!
TRANCE!迷幻舞曲!
巨大的屏幕上,字樣再次變化。
《黎明》!
不再是那緊迫感十足,破壞性的《風暴》,也不再是那人們必須齊心協力,利用集體的力量才能平安度過的《同舟》。
這是黎明的一縷曙光。
人們鬆開了緊握着的雙手,仰起頭,聽着那天空中,來回迴盪的鐘聲,以及迷幻的舞曲,像是恍惚一般,搖動着自己的身體。
鬆弛的,出神的,天人合一的。
在風暴之後,那狂亂到精疲力竭。
在同舟之後,那奮鬥到拼盡全力。
到現在,沙灘上的人們,都失去了力量。
他們的身體已經疲憊,精神也已經變得萎靡了下來。
沒有人,可以一直從頭high到尾。
這一點,是當初谷小白去夜店的時候,那位當值的DJ教給他的。
在那迷幻、彈性十足、往復循環的節奏裏,在那悠長、不斷迴盪、不斷衰減的鐘聲裏,每個人都有一種靈魂出竅的感覺。
他們目光迷離,看着眼前那一片片湧來的藍色,踩着被海水浸泡之後,逐漸變得鬆軟的沙灘,搖晃着漸漸失去意識的腦袋,如同被集體催眠一般,搖晃着,抽搐着,出神着。
DJ臺後,谷小白抬起頭。
他的右手操縱着打碟機和調音臺,左手伸出去,在空中輕輕擺動着。
人羣像是被他的手撥動一樣,東倒,西歪。
無形的音樂,像是彌散在所有人之間的電波,把所有的人,凝結成了一個集體的意志,而谷小白的雙手,就是操縱着羣體的魔法棒。
他們伸出手來,像是朝拜一樣,跟着節奏擺動着。
像是古人在極夜之後,迎接一輪新日的到來。
恍惚中,似乎看到一輪紅色的太陽,正在從遠方漸漸升起,溫暖的光線,灑在每個人的身上。
會場現場,燈光漸漸從冰冷的藍色,變成了溫暖的黃色。
而遠方,鍾君號上,所有的燈光,在慢慢亮起。
船頭的巨大射燈,照射向海灘,像是一縷陽光,終於灑在了所有人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