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5章

作者:君不见

  只是偏民歌的唱法,顯不出什麼爆發力。

  但谷小白就不同了。

  他唱歌沒有什麼技巧,就是直白的大白嗓,直接就“喊”上去了。

  嗓音裏,還能聽出來非常明顯的“少年音”,一聽就是一個沒經過開發的稚嫩小嗓子。

  粗魯直白的可愛,就像是他的名字。

  但就是因爲如此,才讓人震撼。

  那感覺,就像是一個連拳腳功夫都沒學過的莽漢,一路拳打腳踢,直接打上了光明頂。

  什麼魔教羣徒,什麼少林武當,上來就是一拳,天下無人能擋。

  趙興盛下意識地就捧住了心臟。

  我的媽呀,這是哪裏來的怪物!

  我是不是聽錯了?我是不是因爲發現新遺蹟,已經興奮的瘋掉了?

  不,我不能死啊,我要活下去啊……

  那連續的,高質量的,非人類的高音,真的是眼前這個少年唱出來的嗎?

  臺下,谷小白的同學們,都呆掉了。

  這是小白?

  這是我們的小白?

  不可能吧……這絕對不是小白!

  說,你是哪裏來的外星人!

  馬爸爸對你做了什麼!

  連續幾個小節的高音之後,谷小白終於又降到了high C之下。

  聽着這對普通高音歌手來說,都已經算是高音域的聲音,趙興盛終於覺得自己的心臟不痛了。

  對對對,就這麼唱就好了嘛,咱們玩玩就好,玩玩就好,動不動就顱內高潮一下,大叔我年齡大了,受不了……

  臺上,谷小白有點木然地唱着。

  毫無藝術細胞的谷小白,從小到大,在人前唱歌的次數,屈指可數。

  但凡唱一次,總會被人搶一次麥克風,然後在他的“禁歌”之上,加上一道封印。

  好不容易解除封印,這一次,他覺得有點不一樣。

  但是……也不知道具體哪裏不一樣。

  他就覺得,臺下的人,好像被嚇到了。

  是不是我唱得太難聽了?

  等等……

  谷小白突然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這首歌,是不是還有第二段?

  有嗎?

  好像外婆唱來唱去,都是第一段啊……

  其實,天涯歌女的歌詞特別簡單,也特別短。

  它的第一段是這樣的:

  “天涯呀海角

  覓呀覓知音

  小妹妹唱歌郎奏琴

  郎呀咱們倆是一條心

  哎呀哎呀郎呀

  咱們倆是一條心”

  這會兒,谷小白已經唱到了“哎呀哎呀”了,卻發現自己記憶中完全沒有第二段的印象。

  從小到大,他從聽外婆唱過第二段,每次開口唱,他也沒活着唱到過第二段啊!

  那怎麼辦?

  這感覺,就跟魂鬥羅每次都打不過第一關的人,突然被丟到了第二關一樣茫然。

  30條命都不夠死的啊。

  歌詞越來越短,谷小白唱到“咱們倆是……”的時候,眼睛一閉。

  算了,不管了。

  直接就這麼結束吧。

  就看到,谷小白在臺上,一咬牙,一跺腳,一揮手。

  直接就高了上去了。

  “一條~心↗↗——”

  兩個八度!

  從C4直接到了C6!

  如果說A4有三層樓倒立那麼高,C6大概就是30層樓上玩後空翻那麼高。

  C5是high C,C6是high high C!

  Vitas的《歌劇2》裏面,那堪稱海豚音的副歌吟唱,就是C6!

  這基本上是男歌手聲音的極限!

  女歌手……女歌手基本上也是極限了!

  長達十秒鐘的超高吟唱之後,谷小白還沒想到下一段的歌詞,算了,收聲。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手,低着頭看着臺下。

  “老師……我過了嗎?”

第7章 炸了,真的炸了

  現場炸了。

  真的炸了。

  趙興盛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背,一根根汗毛都豎起來了,刺手。

  再摸摸自己的脖子,燙得厲害,人聽到超高音的反應,就像是聽到了捕獵時同伴的尖叫,激起了他的戰鬥逃跑本能,心跳速度太快了,太多的血液被泵入了大腦之中,讓他的大腦差點開鍋,全身都在顫抖。

  而同一時間,大腦胡亂分泌的多巴胺之類的,讓他覺得自己幸福的都快死去了。

  在現場聽過C6男高音的人,全世界能有幾個?

  沒聽過現場的人,永遠不知道,真正從嗓子裏爆發出來的C6,是多麼高亢,多麼驚人!

  場下一片寂靜,趙興盛有足足五分鐘,大腦裏面都嗡嗡的。

  直到谷小白怏怏地走下來。

  果然,是我唱的太難聽了。

  谷小白雖然不喜歡唱歌,也完全不想當什麼歌手。

  但是他想要入圍“校園百子”。

  而他更不喜歡失敗。

  他從小到大,失敗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像是死了一樣痛苦。

  他耷拉着腦袋,就要穿過人羣離開。

  就在此時,他聽到了一聲比他剛纔的C6高音還要高亢的尖叫聲。

  “小白!”

  “谷小白!”

  “小白!啊啊啊,我要死了,小白!”

  這句話谷小白很熟悉,上次他唱歌的時候,這些人也是尋死覓活的。

  該不會接下來又會被人按在地上,強行封印吧……

  谷小白抬起頭,看到的,是一張張瘋狂的臉。

  歡呼的,狂喊的,尖叫的……

  此時此刻,現場的所有人,都有一種狂熱的感覺,想要宣泄出來。

  有生理上的,膨脹的血管和澎湃的血液,大量的腎上腺激素,讓他們無法坐立,甚至要跳起來,跑起來,喊起來。

  有心理上的,過量的多巴胺、內啡肽、血清素,在大腦內部持續製造一波波的高潮。

  那種感覺,大概就是……何止是膝蓋,連天靈蓋都要碎了。

  谷小白茫然地看着這一幕。

  生平第一次,他唱完歌之後——雖然他這輩子唱歌的次數都屈指可數——沒有人衝上來要殺了他。

  反而爲他歡呼,爲他狂亂。

  看着那瘋狂的人羣,谷小白突然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羞澀地低下頭去。

  這種感覺……竟然感覺還挺好……

  谷小白抓抓腦袋,不好意思地笑了。

  “老師……我是過了吧……”

  趙興盛已經從小龍蝦進化成了磕頭蟲,拼命點頭:“過了!過了!當然過了!何止是過了!”

  趙興盛覺得,自己已經成了谷小白的粉絲了。

  那種感覺,就像是在草原上掙扎求存的老狐獴,見到一隻註定成爲獅子王的小獅子似的。

  趙教授雖然看起來像是惡形惡狀的小龍蝦,但人家也曾經是文藝人,當年曾經打算考央音,若不是手指受了傷,現在恐怕已經是鋼琴小龍蝦了。

  即便如此,他還是沒有離開自己喜歡的音樂,最終成了一名專門研究古代音樂史、古代樂器的歷史學家。

  即便是現在,他還組着一支樂隊,有朋友婚慶啥的,就跑去跑個場,雖然工作太忙,許久沒有排練了。

  發現這麼一塊渾金璞玉,而且是女媧補天石級別的璞玉,只有三十多歲,一點也不老的趙教授,過了好久纔想起來,身爲粉絲的正確操作:“對了,請在這裏籤個名。”

  拿出一張表格,讓谷小白簽了一下。

  “還有這張表。”

  谷小白又籤。

  “還有這張……”

  “老師,這是張白紙。”谷小白道。

  “籤。”只有15公分長的老狐獴,露出了獠牙,“籤大點。”

  “哦……”小獅子乖乖簽了。

  “乖~”趙興盛咧嘴一笑,又重新變回小龍蝦了。

  “那……老師我就回去刷題了。”谷小白挺懷戀這種感覺的,但是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準備離開了。

  “去吧去吧,好好考試,看好你哦!校園百子我會給你搖旗吶喊的!”趙興盛儼然粉絲隊長。

  看谷小白離開,趙興盛站在原地,久久沒能平復。

  谷小白的同學們卻突然反應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