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318章

作者:君不见

  山巔之上,一名身穿古樸戰甲的中年將軍,扶着腰間長刀,凝望遠方。

  他面容清瘦,五綹長鬚隨着山風飄動,眨眼之時,眼角深深的魚尾紋綻開。

  谷小白的長笛再次橫在嘴邊,低沉、緩慢、幽遠的低聲,略帶絲絲的哀悽。

  視角慢慢變換,那中年將軍的髮間,已經有了一絲絲的白髮。

  鏡頭慢慢拉遠,一名少年將軍站在他的身後,扯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目光,滿是孺慕之色。

  “哇!”舞臺下,大家都瞪眼。

  因爲這個少年將軍,和谷小白有七八分相似,但氣質上,卻又完全不同。

  小白又要爆演技了?

  易容級的演技?

  卻不知道那位將軍是誰?滿面風霜,雙眼卻燦若星辰,開合之間,嚴肅卻又帶着一絲溫和。

  畫面上,少年將軍伸出手去,指向了長安城,指向了長安城的西北方。

  中年將軍側身,看向了那長安城的方向,面色突然變得堅毅無比。

  山風吹來,吹動兩個人戰甲外罩的大氅,鏡頭繼續拉遠,無數的軍士,從在山間蜿蜒排列,宛若一道黑與紅的洪流。

  谷小白的笛聲輕揚,絃樂在後面襯着旋律,像是將軍出征,萬軍相隨。

  這一幕,配上那幽遠的笛聲,宏大的絃樂,讓人的熱血都要沸騰了起來。

  衛霍二將,大漢鐵軍!

  兩千二百年前,谷小白站在山巔,指向了西北的方向。

  “舅舅,若是有一天,匈奴歸順,萬國降服,再也不需要我們征戰四方,你會做什麼?”

  衛青的面容變得堅毅了起來,那一瞬間,他似乎想到了無數征戰的歲月,想到戰死沙場的士兵,想到了千千萬萬的大漢子民,想到了谷小白描繪的美好明天……

  然後他沉聲道:“去病,你讓我穿着戰甲,率領三千軍士爬上這險峻的終南山,站在這裏吹了半天山風,就爲了問我一句這個???????”

  去病你皮癢了是不是!!!!!

  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谷小白:“呃……”

  糟糕,是不是要被打了?

  還沒等谷小白逃跑,衛青卻又把話題拉了回去。

  他輕輕一嘆,滿臉神往之色:“若是真有那時候,我就解甲歸田,騎騎馬,蹴蹴鞠,若還有閒暇,就去看看那從未去過的大好河山……”

  那一瞬間,谷小白差點笑噴了。

  你這漢代的帝國雙壁之一,名傳後世的絕代軍神,怎麼理想和未來的一個拆遷戶沒什麼區別!

  開開豪車、踢踢球、旅旅遊,真是毫無夢想……

  但谷小白還沒笑出聲來,就看到衛青轉回頭去,看向了西北方。

  “若是真能平定海內,若是真能萬民安樂……若是……”

  “真想看看啊……”他轉身握住了谷小白的手,“到時候,去病,我們爺兒倆同去。”

  那一瞬間,谷小白的笑容瞬間僵住。

  然後差點哭了出來。

  他握着衛青的手,昂起頭,眼角有淚花滾動,卻強忍着沒有流下來,只是使勁點了點頭,道:“好!”

  “一言爲定!”衛青的大手,又握住了谷小白的手,他轉過頭來,看着這個猶有稚氣,卻已經立下不世戰功,貴爲冠軍侯的少年,伸出手去,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依稀還能見到兒時模樣,卻已經英氣勃勃。

  那個總是賴在我膝前的小小頑童,他長大了。

  不,或許還沒長大,這頑皮依舊……

  我軍務這般繁忙,還把我拉到這終南山上只爲了問我一個問題……我還得奔波百里回去!

  不過,算了……

  衛青抬起頭,山風吹過,捲起了落葉與沙塵,吹向了北方長安城的方向。

  大鼓的聲音響起,越來越急,然後定音鼓的聲音加入,高低錯落,宛若有人一腳高一腳低,以進爲退,以退爲進,揮舞大袖,踏歌而行。

  畫面一轉,一匹白馬飛馳,從終南山,直奔長安城!

  谷小白長笛橫在口中,吐音若馬蹄,漸快漸急。

  長安城外,人來車往,熙熙攘攘,數十民休d歌載舞,踏歌而舞……

  第二樂章 踏歌!

第419章 縱馬未央

  舞臺之下,數個長安知名大學的校長、高層們,都赫然在座。

  西北歷史學會的許多人,也都得到了谷小白的贈票,作爲數日陪同導遊的感謝。

  剛纔,他們看到那大漢鐵軍,衛霍二將,以及悠悠終南時,就已經激動不已,恨不得拿小本本記記記。

  雖然只是驚鴻一瞥,卻令人茅塞頓開。

  而此時此刻,一副宏大的畫卷,在他的面前展開!

  漢長安城!

  城門之外,民居錯落,阡陌相連,行人如織,一副車水馬龍的漢代生活像。

  當那巍峨的城門出現在眼前,當那揮舞着衣袖的男男女女,在城外載歌載舞時,他們的面容逐漸呆滯。

  兩千二百年前,江衛一身便裝,帶着自己的同伴,向路人閒漢分發着銅錢。

  “只要去跳個舞,就有錢賺?”

  “這麼好的事?不是騙人的吧……”

  “這世界上莫不是有傻子,竟然這樣撒幣?”

  “這可是冠軍侯大人的命令,你也敢質疑?你頭不要了可以送給有需要的人!”

  “我跳的不好會不會丟人……”

  “丟人怕啥,你不看大臭都上了嗎?”

  “大臭就知道向女子羣裏鑽,這是心懷不軌吧!”

  “老爸老爸老爸……”三個小孩蹦蹦跳跳跑了過來,衝到了江衛身邊光頭的身旁,伸出手來索要錢幣,“我們也要跳舞!我們也要錢錢!”

  光頭看看三個小不點,爲難地抓了抓腦袋,看看手裏的錢,還在猶豫,旁邊江衛已經抓了一把,塞進了幾個孩子手裏,“拿着,去買好喫的!”

  光頭摸着腦袋,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來。

  許多孩子有樣學樣,加入了踏歌的人羣之中,有老有少,在城門之外邊歌邊舞。

  城門外守門的士兵,笑吟吟地看着那歌舞的人羣,也跟着踏動腳步。

  突然間,遠方一聲馬嘶聲傳來。

  一匹白馬,絕塵而來。

  守門的士兵面色倏然嚴肅起來,江衛和他的同伴,也譁一聲,站直了身體。

  冠軍侯!

  現在全大漢的軍人,哪一個不想和冠軍侯一起征戰,不想和冠軍侯建立不世功業!

  笛聲變高,變快,似樂又似哀。

  此時,鏡頭拉高到了頭頂正上方,俯瞰下方。

  一匹白馬,穿過了載歌載舞的人羣,穿過了那巍峨的城門,穿過了那寬闊的大街,穿過了官衙、街市……

  兩千二百年前的長安街頭,曾經如此繁華,如此喧囂,卻都已經隨雨打風吹去……

  千百年之後,我們所生活的世界,也會物是人非。

  到時候,會不會也有人在凝望着我們的時代,無語凝噎?

  笛曲千迴百折,漸漸低沉,鏡頭也慢慢變低了,拉到了那少年將軍的背後,隨着他穿過石板路,穿過拱形橋,穿過鬧市,飛躍過低矮的圍欄,穿過朗朗讀書聲的太學,突然間,笛曲一聲急鳴!

  譁一聲,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巍峨的宮殿,出現在眼前。

  未央宮!

  禁宮巍峨,衛士森森,這,或許是古往今來,最爲偉大的禁宮!

  這座宮殿,它比紫禁城大了六倍,連續數朝上千年的時間裏,都曾經是這世界上最偉大的帝國,政治與權力的中心。

  泱泱華夏,五千年文明,濃縮在一座宮禁之中。

  舞臺下方,那數名歷史學家猛然站起,看着那巍然挺立,似乎穿越兩千多年歲月來到眼前的龐大宮殿羣,淚流滿面。

  只是親眼看上這麼一眼,似乎就足慰平生。

  那一磚一瓦,那一草一木,都是如此的鮮活。

  似乎伸出手去,就能摸到。

  而此時,那馬上的騎士卻縱馬不停,沿着大門前的廣場,一路疾馳。

  門前守衛的軍士,徐徐推開了兩扇大門,白馬疾馳而入,鏡頭從大門之下推進,突然間離開了少年騎士的視角,飛速向前推進。

  越過宮禁,穿過臺階樹木。

  一名身穿帝王之服的男人,站在遠方大殿正前方,負手而立,凝望遠方。

  管樂響起,整齊的齊奏,營造了不安卻又激烈的氣氛,隨後絃樂們激烈的跳弓,似乎有刀兵齊出,征戰沙場!

  第三樂章 兵變·玉隕!

  如果站在前殿,凝望遠方縱馬而來的外甥的劉徹,知道這個樂章的名字,肯定要把他丟進大牢,然後……餓他三天,再狂打一頓屁股。

  《古意長安》這笛曲,描述的其實是盛唐衰敗,但谷小白所營造的,卻是強漢意象!

  原曲這裏激烈而惶惑,同樣的笛曲,谷小白吹出來,卻是霸氣四溢。

  谷小白站在舞臺上,白衣飄飄,低音大笛溫柔如水。

  他的背後,是強漢盛景。

  負手站在臺上的千古帝王。

  縱馬狂奔而來的絕代軍神。

  兩側傲立侍衛的禁軍。

  數不清的宮殿一重重。

  藍天白雲之下,鏡頭旋轉着,以縱馬的少年和站在臺階上的中年帝王爲中心,環繞整個宮禁,一遍又一遍。

  兩千二百年前,挺胸而立的衛士們,在谷小白跑過去之後,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冠軍侯大人最近特別喜歡在宮中縱馬狂奔。”

  “那是因爲冠軍侯大人已經習慣了荒原之上的廣闊,每日不縱馬一圈,實在是不舒服……”

  “那也不用在宮內縱馬吧。”

  “這長安城裏,除了宮內,哪裏還能找到如此廣闊,可以肆意狂奔的道路來……”

  “極是極是!”

  如果這縱馬狂奔的是誰家紈絝,怕是這會兒士兵們要吐槽死了。

  但此時縱馬的是誰?

  冠絕天下的冠軍侯!

  “若是哪天冠軍侯再征戰大漠,我也要隨軍而去,男兒就當建功立業,縱馬未央!”

  “是極是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