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記憶和數學,對谷小白來說,都不是問題。
完美的記憶宮殿,以及新加入的波動記憶,讓谷小白的記憶力近乎變態。
這倒是讓谷小白很吝嗇使用,防止把自己的大腦塞滿了。
看着自信滿滿的谷小白,趙興盛突然意識到,如果谷小白沒把那本樂理書看完的話,昨天晚上的演出,不可能改得那麼完美自然。
隨後,趙興盛就回憶起,自己被基本的樂理虐得死去活來的那段日子……
“雖然懂了,但還有些東西,我不理解。”谷小白又道。
懂了但是不理解,他這句話說得有點彆扭,但是趙興盛聽懂了。
“譬如說調性,我還是不明白,爲什麼一定要有調性。”
“呃……”趙興盛有點無奈。
音樂人對“爲什麼”的要求,和物理學家對“爲什麼”的要求,是不同的。
對很多音樂人來說,可以把樂理當作一個“黑盒”,一邊輸入一邊輸出即可。
但是對物理學家,恐怕得刨根問底弄明白纔行。
“有些東西,你接觸多了,就明白了……”趙興盛汗顏。
解釋不通啊。
他趕快轉移話題,道:“明天的攝製,你想好怎麼辦了嗎?”
“沒有……實在不行的話,只能唱一下了。”谷小白摸着自己的喉嚨。
還有點腫痛。
“其實,如果不是時間來不及的話,我真希望你能學一門樂器。”趙興盛道,“嗓子不行了,可以用樂器來湊嘛,反正都是表演。日常演出時,也可以豐富表演形式。”
就在此時,手機上彈出一個對話框。
“大音樂家分支課程‘樂器演奏’解鎖,請宿主學習一門旋律樂器。”
系統靜靜地靜靜地等待着谷小白的反應。
從昨天開始,系統就懷疑谷小白已經掌握了“時間加速學習法”,今天谷小白在考試時的表現,更是讓系統警鐘長鳴。
如果系統從小白的身上學到了什麼的話,那就是萬事一定要小心求證。
谷小白瞥了一眼新的分支課程,沒有任何反應。
系統若是有心臟的話,這會兒恐怕已經糾結成一團了。
爲啥人家的系統都可以予取予奪,自己卻要隨時擔心下崗?
就因爲自己選擇的宿主太強了嗎?這不公平!
趙興盛看谷小白不置可否,又道:“小白,你的音域天生就比別人高得多,應該向高音方面發展,不過……如果你想要嘗試唱低音的話,可以加強一下氣息練習。”
對唱歌來說,氣息、發聲、共鳴,三者都是基礎中的基礎,缺一不可。
系統目前只對谷小白進行了“初級發聲技巧”被動訓練和“音域上限+8”的被動訓練。
現在的流行樂壇,真的是稂莠不齊,什麼人都敢開口唱歌。僅僅一個初級發聲技巧,加上谷小白的超高音域,已經足以hold住大部分的流行歌曲,以及秒殺一大半的所謂專業歌手了。
說不客氣的話,已經可以喫一輩子了。
低音,並不是谷小白的長處,但是一名有追求的歌手,總有需要唱低音的時候,谷小白如果想要繼續唱歌的話,總要練一練低音的。
現在的谷小白,高音的音色又亮又飽滿,低音和高音一比,就顯得乾澀單薄,差得多了。
偶爾唱一次還可以,多了就露怯。
“譬如,你可以加強身體的鍛鍊,增強肺活量,再學習一下氣息控制的技巧。”趙興盛道。
雖然他最喜歡的,還是谷小白那石破天驚的高音,但是一個偏科的歌手,畢竟是有侷限性的。
更寬廣的音域,代表着更多的可能。
趙興盛是希望聽到谷小白唱各種各樣的歌的。
如果有可能的話,他希望谷小白能站在最頂級的舞臺上,領取諾貝爾……不對,面對億萬的觀小�
“唔……”谷小白沉吟,不知道在想什麼。
就在此時,系統又發出來了一個學習任務:
“大音樂家分支課程‘聲樂技巧’解鎖新課程:氣息訓練,掌握基本氣息控制技巧,增強氣息穩定性。”
今天一天,趙助教已經觸發了兩個分支課程了。
系統能夠通過被動訓練的方式,協調人類身體的神經反射,甚至協調不易控制的迷走神經。
但是有些身體上的侷限性,是改變不了的。
譬如肺活量,全身的肌肉量,這些都需要宿主自己的訓練。
但一次發出來兩個任務,卻是因爲系統很想知道,谷小白現在到底是怎麼個狀態。
系統覺得自己簡直是擔心被兒女掃地出門的窮困老母親一樣悲哀。
但長痛不如短痛……天要下雨孃要嫁人,又能怎麼樣呢?
谷小白並沒有像之前那樣各種抗拒學音樂,他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氣息”和“旋律樂器”,然後看了一會兒搜索結果,抬頭問趙興盛道:“老師,我學笛子怎麼樣?”
系統震驚,等等,谷小白竟然接受了後續的課程?
難道之前自己是多慮了?
等等,不對啊,谷小白竟然沒有討價還價……
是已經愛上了音樂,還是有別的陰郑�
“笛子?”趙興盛其實本來是打算推薦谷小白學習樂器之王,鋼琴的。
不過他很快就明白了谷小白的想法,因爲是依靠吹孔送氣,笛子大概是最考驗氣息的樂器之一。
一箭雙鵰,物理學家最喜歡用一個方法,解決兩個、三個乃至無數個問題。
“笛子……是個好辦法,不過你得買一根好笛子……”趙興盛開始回憶附近的樂器店了,一根好笛子,其實是價格不菲的。
“唔……我覺得我可以自己做。”谷小白又拿手機搜了搜,道。
“啊?”這下連趙興盛都愣住了。
自己做笛子?
笛子,可不是隨便鑽幾個孔就可以的!
第39章 物理學霸竟然對樂器做出了這種事
然後,趙興盛就看到谷小白一邊拿手機查資料,一邊在紙上寫寫算算。
笛子,或者說中國笛子,竹笛,分爲“梆笛”和“曲笛”,兩者分別是北方笛子和南方笛子,北方的笛子本來是配合北方梆子的,較短、較小,音色尖銳高亢,以舌部技巧爲主;南方的笛子則較粗長,聲音圓潤,配合的是南方昆區,婉轉柔和,以手指技巧爲主。
實際上兩者並沒有嚴格的差別,只是音調不同,從結構上來說,都包括笛身、笛塞、吹孔、膜孔、6個指孔、基音孔、助音孔以及笛塞,有的還有可以對音進行微調的金屬接口。此外還有裝飾性的纏絲、飄穗、鑲口等等。
想要製作一把笛子,可不是隨隨便便在竹子上鑽出來這些孔就行的,想要讓每一個音都準確並不容易。
趙興盛自己並不會製作笛子,不過他早年曾經看過一些制笛師傅們的操作過程。
先在一根笛料,通常是一根苦竹或者“三年紫”的紫竹上,開一個吹孔,然後在一側塞上笛塞,堵住一端,讓氣流只向另外一邊傳遞。
然後開基音孔。開始先鑽小孔,邊擴大邊吹,聽筒音是不是正確,如果筒音低了,就將洞向靠吹孔這邊開大一點點,高了就向另外一邊開,就這樣鑽出來基音孔。
然後再繼續開指孔……
一個個鑽,一個個試,一不小心,一根不錯的笛料就廢了,讓人扼腕。
事實上,若是沒有多年的經驗,連第一個吹孔都不見得知道要開在哪裏。
所以很多的竹笛,都要寫上由名家誰誰誰監製,來證明自己的音準,身份高貴。
就這樣,谷小白竟然想要自己做笛子?
這孩子是不知道這東西說起來容易,做起來有多難是吧?
然後他就聽到谷小白輕輕嘀咕着:“唔,這就是一個圓形截面下的柱體湍流致振動的問題……”
一邊說着,一邊就打開了知網。
趙興盛還是第一次見人一邊查論文一邊做笛子的!
他瞪大眼睛,好奇地湊到了谷小白的身邊。
然後他就聽到谷小白在嘀咕:
“設笛子的內徑是D,長度爲L。”
“先開吹孔,L0是基因孔到吹孔的距離,L1是第一指孔到吹孔的距離指孔,L2是……吹空到膜孔的距離是Lm……”
“內徑D和L0之間的比例約爲20。”
“吹孔到指孔之間的距離Li(i=0,1,2,……,6)與發音頻率fi(i=0,1,2……,6)的關係按照公式Li=v/2fi-ΔL(i=0,1,2,……,6)計算。”
“其中V爲聲速,聲速與溫度有關,取平均值25度下,聲速爲345700mm/s。”
看趙興盛在看着他,谷小白還抬頭解釋了一句:
“兩端開管的共振頻率f與長度l的關係爲Li=v/2f,不過柱體震動和絃體的震動是不同的,所以還有一個邊緣空氣震動的問題,所以加了一個修正補償長度ΔL,按照研究數據,這個ΔL=4D(mm)比較合適……”
趙興盛搖頭表示,你不用給我解釋!
我完全不想聽!
聽也聽不懂!
懂也不會用!
用也不會說!
我就是想要獻上膝蓋,才能勉強苟活這樣子!
他已經大概明白谷小白爲什麼能夠那麼快看完一本樂理入門書了……這對一個物理學霸來說,樂理裏面的音程換算,五度圈之類的,簡直太小兒科了好嗎?
“好了,完成了。”
然後他就看到谷小白在紙上寫下了一個格外簡短的公式,然後用筆在下面重重劃了一道。
“好,只要找一截竹子,然後將它的內徑代入,就可以算出各個孔到吹孔的距離,然後直接打孔就好了。”
趙興盛呆若木雞。
“這樣就完了?”
“完了。”
“這樣能做什麼調的笛子?”
“從A調到G調,你想要什麼調的笛子,就要什麼調的笛子,甚至是不在調上的笛子,你想要什麼頻率,就可以做出來什麼頻率。”谷小白捏着下巴,兩隻眼睛閃閃發亮。
只有在提到物理的時候,他的眼睛纔會這麼亮。
甚至比在臺上唱歌的時候,還要亮一些。
趙興盛拿起來谷小白麪前的那張白紙。
並不長的公式,驗算過程從頭到尾,不超過20行。
簡單直白清晰,有一種異樣的美麗。
但這公式,卻是足以讓無數的匠人們,追尋了一輩子卻苦不可得。
他只覺得,若是那位浸淫了一輩子的制笛老師傅,看到谷小白的這個公式,一定會直接一頭栽倒在地,再也不願意起來。
誰能告訴我,爲什麼一個音樂問題,轉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個這麼簡單的公式了。
身爲一名歷史學家,他也知道,物理可以解決很多問題。
但是……當這種事兒真的出現在他的面前時。
“還好我是個文科生!不用和這種變態一起生活。”
他很慶幸,非常慶幸!
谷小白迫不及待地想要試試自己的數據正不正確,就像是每一個完成了理論的物理學家,迫不及待希望有人能用實驗來證實自己一樣。
“老師……”他問道:“你說我現在到學校的竹園裏,偷一截竹子,會被警察叔叔抓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