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行商把竹竿遞給少女,少女轉過來一看,卻發現竹竿的背面,裂了一個巨大的縫隙。
失望之情溢於言表,但少女還不肯放棄,她和行商說了幾句話,行商伸出手,指向了南方。
少女握緊拳頭,她的眼神,漸漸堅定了起來。
就在此時,《靜女》也唱完了最後一句。
“自牧歸荑,洵美且異。
匪女之爲美,美人之貽。”
“嘭嘭嘭嘭嘭嘭嘭……咚!”
鼓聲止,笛音消失,大家悵然若思地嘆了一口氣。
這是一段故事,一段美好的,說不上是愛情還是什麼的故事。
但毫無疑問,已經觸動了每個人的內心。
就在此時,叮叮咚咚的鋼琴聲響起來。
這是真正的《千年之戀》的前奏。
等等,這纔剛開始?那剛纔是什麼?前菜嗎?
畫面上,少女開始了自己的旅途。
她一路向南走,一直走到了浩瀚的海邊。
懸崖峭壁之上,她極目南望。
此時鏡頭流轉,繞着她旋轉,海風吹起她的衣裙,吹起她的頭髮,吹着她被曬紅了的臉龐。
鏡頭越來越遠,越來越遠,大海浩蕩,長空無垠,懸崖之上,那小小的少女,身影是如此的渺小。
前奏結束,小蛾子還在怔怔地看着前面的畫面。
和谷小白的點點滴滴,勾起了她心中最柔軟的記憶。
谷小白轉頭,看向了小蛾子,然後心中輕輕嘆了一口氣,話筒放到了嘴邊。
歌聲起:
“誰在懸崖沏一壺茶
溫熱前世的牽掛
而我在調整千年的時差
愛恨全喝下……”
咦?是小白唱歌嗎?男女反串?
這首歌的第一段,在原唱中,其實是女聲開始的。
不過對谷小白來說,音域並無所謂。
背景畫面上,少女和自己的盲人鼓手同伴,在海岸線上跋涉。
有陰雲密佈,有餐風宿露,有大雨傾盆,有野獸侵襲……
谷小白高亢嘹亮的聲音,和背景的畫面融合在一處,似乎要把人的心都揉碎了。
這柔弱的少女,長途跋涉,究竟是爲了什麼?
第302章 哎呀,真吵架了!
谷小白的歌聲落下,小蛾子終於反應了過來,她轉回頭來,看向了谷小白。
“歲月在岩石上敲打
我又留長了頭髮
耐心等待海岸線的變化
大雨就要下……”
大雨傾盆,少女帶着盲人鼓手,躲到了一處破舊茅屋,她解下了斜垂的髮髻,及腰的長髮瀑布一般落下。
她歪着腦袋,苦惱的用一隻手捋着長髮,雨水滴落,在腳邊匯聚成了一灘水汪。
“風,狠狠的刮……”
大雨停歇,遮蔽世界的雨簾消失,眼前,一片竹林在風中搖晃,片片綠葉青翠欲滴。
少女驚喜萬分,衝進了竹林。
“誰……在害怕!”
小蛾子的最後一個怕字,聲裂突然變大,怒音!
畫面一轉,變成了少年站在某處,凝望遠方。
而舞臺上,谷小白也猛然轉過頭來,看向了小蛾子。
你竟然還嫌我害怕!
我能不害怕嗎?
跋涉十多天,數百里,就是爲了幾根竹子?我怎麼能不害怕!
谷小白內心的憤怒,又被勾了起來。
在那春秋之年,若是遇到了什麼意外,我該怎麼辦?誰能幫你?
他的聲音,明顯帶上了一點點的怒氣:
“海風一直眷戀着沙
你卻錯過我的年華
錯過我新長的枝丫
和我的白髮……”
背後畫面上,少女抱着幾根竹子衝了過來,獻寶一樣,向少年炫耀着。
少年開心的接了過來,聽着少女開心的噰呱呱說着,慢慢皺起了眉頭,然後大聲呵斥了起來。
少女爭辯了幾句,生氣地把手中的竹子向地上一丟,轉身就跑。
少年追了幾步,又站住了。
他的腳下,竹子亂滾,每一節都曾經擦得乾乾淨淨,現在卻沾上了塵土。
他撿起一根,凝望遠方。
臺下,大家看的心都有點糾結了。
那麼美好純粹的感情,爲什麼就不珍惜?爲什麼要吵架?
光影流轉,凝望着遠方的少年,面容在慢慢變化。
從少年,到青年,再到中年。
皺紋慢慢爬上了他的額頭,他的額角依稀有了白髮,凝望着遠方的眼神,也慢慢有了些滄桑,甚至眉毛都有了一根白色的。
他眨了眨眼睛,白色的眉毛抖動着,讓人揪心的痛。
這世界上,有一些人,一旦錯過了,是不是就再也沒有辦法挽回了?
小蛾子沒有看畫面,她在盯着谷小白。
怪我咯?怪我咯?哼,爲什麼要怪我!我只是想要送你一個禮物!哼,壞小白哥哥!壞人!
她的聲裂也變大,怒聲:
“蝴蝶依舊狂戀着花
你卻錯過我的年華
錯過我轉世的臉頰
你還愛我嗎
我等你一句話……”
臺下,大家都瞪大眼,這是……吵起來了?
真的吵起來了?
在臺上吵起來了?
是的,少男少女真的在臺上吵起來了。
光影繼續流轉,白髮皺紋漸漸再次散去,那面容在慢慢變化,棱角變得更銳利,皮膚也越來越有光澤,越來越像谷小白了。
眨眼之間,就變成了一名意氣風發的少年。
白馬少年,金鞍輕裘,華貴無比。
原來……輪迴轉世了嗎?
難道,之前的那一切,就那麼收場了?
爲什麼不解釋?爲什麼不追回來?爲什麼?
舞臺上,谷小白盯着小蛾子,內心其實滿是委屈。
別看谷小白比小蛾子大了兩三歲,但是他也是個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小小少年。
而且,男孩子往往這方面,比女孩子還晚熟一些。
谷小白覺得自己委屈的想哭。
你壓根就不知道我到底經歷了什麼,你當然不知道我爲什麼擔心!
“一生行走望斷天崖
最遠不過是晚霞
而你今生又在哪戶人家
欲語淚先下”
白馬輕裘的少年,策馬狂奔,畫面漸漸變化,金鞍輕裘變成了一身戎裝,甲冑加身,手持長戟,血戰疆場。
八百鐵騎,追隨他的身後。
此時視野突然變成了俯瞰視角。
八百鐵騎宛若一把利刃,將荒蕪的灰綠荒原切開,少年揮舞着長戟,衝殺在人羣之中,刀光劍影,血染徵袍。
當戰爭結束,少年勒馬駐足,凝望遠方。
一輪斜陽掛在天空,晚霞如燃燒的岩漿,灼的人心痛。
此時此刻,他想到了什麼?
“沙灘上消失的浪花
讓我慢慢想起家
曾經許下的永遠又在哪
總是放不下”
畫面又變,一捧海水,在纖纖手掌之中慢慢漏下,映照出小蛾子的臉。
此時的小蛾子,也已經長大了幾分。
她抬起頭,看向了眼前澎湃的大海,猛然轉身,躍上了一匹黑馬。
白裙黑馬,向遠方狂奔而去。
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
臺上,谷小白和小蛾子對望着對方。
都覺得自己委屈,都覺得自己沒錯,都覺得對方太過分了。
吵架!我要吵架!
“啊,輪迴的記憶在風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