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叫我歌神 第19章

作者:君不见

第28章 被秀了一臉

  “高山之……東↗”付文耀開口第一句,谷小白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付文耀的嗓音,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怎麼着,有些乾澀。

  《東山謠》這首歌,其實是很好唱的,曲調以同音反覆和級進爲主,就算是有音程上的跳進,也不超過一個大三度。

  畢竟這是一首校歌,如果大家誰都唱不出來,那還叫什麼校歌?

  所謂同音反覆,就譬如死了就要愛的第一句,死後面的連續幾個high C就是同音反覆,唱出來就是“do do do do”,級進就像是上臺階,譬如唱音節,“do re mi fa”,這就是級進;跳進則是“do mi la”;至於三度音程,則可以簡單理解爲中間隔一個白鍵。

  因爲國內通常使用的是五聲音階12356,所以mi和sol(3和5)之間,也可以當做是級進,而不是跳進。

  高山之東的這個東字,其實是頗爲平緩的,只是不知道是出於本身旋律的考慮,還是想要讓這首歌顯得比較刺激一點,起到先聲奪人的效果,付文耀的第一句結尾,直接一個八度翻了上去。

  結果……走音了,還有點輕微的破音。

  “低了37音分。”擁有完美絕對音高的谷小白直接就聽出來了。

  所謂音分,就是一個半音的百分之一,比用頻率來表示更直觀。

  就在此時,谷小白的手機上,彈出來了一條信息:“課堂作業,找出表演中的十個錯誤或者不足之處。”

  隨後,手機上顯示出來了0/10的數字。

  要刷題了?

  谷小白的精神立刻集中了起來,就像是巴甫洛夫的狗聽到了鈴鐺聲似的,身體坐直了,耳朵支棱起來,眼睛也亮了起來。

  刷題,我最喜歡了!

  不論是什麼樣的刷題,都別想難住我。

  “十個?”谷小白道:“我能找出來二十個!”

  手機上的數字,瞬間變成了0/20,顯然系統老師非常喜歡小白同學的積極性。

  坐在谷小白身邊,本來正笑眯眯地看着谷小白的老洪,瞳孔猛然一縮,肌肉猛然緊繃起來。

  殺氣!

  就跟谷小白站在臺上唱歌時的狀態似的。

  他順着谷小白的目光,看向了臺上演唱的付文耀,心說……這孩子,怎麼得罪小白了?

  然後他看到谷小白的手指如風,在手機上打字:

  “剛纔的音低了37音分。”

  手機上,顯示的數字變成了1/20。

  還有19個?這可難不倒我!

  谷小白的眼神更銳利了。

  這是在幹什麼?

  老洪偷眼看了一下谷小白的手機,就聽到身邊幾名老夥計,正在低聲交談評論着。

  “沒小白唱的好聽。”

  “嗯,還行吧,不過確實沒小白唱的好聽。”

  “不錯了,這麼大的孩子,不是誰都能和小白比的,對孩子要寬容點。”

  “不好聽就是不好聽!”老洪回頭撇嘴道,“和是不是孩子有什麼關係?”

  “哎?你個聾子還能聽到不好聽?”對學生一向寬厚的陳老教授頓時不樂意了。

  “總比你這個瞎子好!”老洪立刻噴了回去。

  陳老教授和老洪,從年輕的時候就不對付。

  有人說,聾子的嗓門都大,因爲他自己聽不到,也覺得別人聽不到。老洪就是如此,他年輕的時候耳朵受了傷,聽力受損,本來就大的嗓門,就越發大了起來。

  而陳老教授年輕的時候學習非常刻苦,早早就頂了一對啤酒瓶,年齡大了之後,睫狀肌也鬆弛無力,一雙眼現在完全變成了定焦鏡頭,近了看不到,遠了也看不到,焦距調節全靠走,只能3.5米的距離看看人這樣子,所以就被嘲諷爲瞎子。

  不過,陳老教授年輕的時候,可也是校園裏的風雲人物,東原大學的校園歌手大賽,還有他的一份力量,聞言不屑道:“你這個老聾子,能聽出來哪裏不好?”

  “我當然聽得出來,剛纔的音低了37音分!”老洪驕傲得像是一隻掉光了毛的老孔雀。

  “哎?”陳老教授眼睛一瞪,“你還懂音分?還37音分?吹吧你!”

  37音分都能聽出來?

  老洪一甩腦袋,道:“這裏,拖拍了!”

  陳老教授:“(⊙_⊙)?”

  老洪欺負陳老教授是個睜眼瞎,用自己鬆弛到恰到好處的睫狀肌,控制着稍微有硬化的晶狀體,光明正大地偷瞄谷小白的手機。

  反正距離這麼近,這老瞎子連自己是不是老洪都看不清,更不可能看清他的小動作。

  老洪作弊時輕鬆的很。

  一邊看,一邊秀。

  “又走音了,低了一個半音。”

  “這裏又走音了,還是低了半音。”

  “這裏還是走音,高了。”

  陳老教授慌忙擺手:“停停停停,這個年齡的小孩子,又不是專業的,唱歌肯定不可能音太準嘛!”

  “俺們小白就不會走音!”老洪一副驕傲的表情。

  “走音不能算!”陳老教授表示自己標準很嚴格,“聾子都能聽出來!”

  陳老助教上線。

  當付文耀和他的樂團成員,與專業級別,甚至是專業級中的高手同臺時,中間的差距,就立刻顯現出來了。

  開場之後,一段勁爆的熱場solo,一段驚豔全場的前奏,都是明哥貢獻出來的,但一旦樂隊的其他樂器進入,開始合奏的時候,就開始亂了。

  一開始谷小白的注意力都在付文耀的演唱上。

  一連說了三個走音,陳老助教上線之後,系統就不再算積分了。

  “這麼嚴格?不過我喜歡。”

  谷小白的注意力,不再侷限在付文耀的演唱上,開始擴大到了整個樂隊。

  那邊,老洪還在秀:

  “鼓手的節奏亂了,四四拍的後面兩個拍子,總比前兩個拍子時間短。”

  “貝斯……是貝斯吧,節奏和鼓手的也合不起來……”

  “這個彈和絃的吉他手錯音了,又錯了一次。”

  “鍵盤手的旋律加入慢了半個拍子,這裏又快了一點。”

  陳老教授:“Σ(っ°Д°;)っ??????”

  你特麼是不是在開玩笑?

  他伸手摸了摸老洪的腦袋:“這個只剩三根頭髮的禿腦門,是老洪沒錯啊!”

  怎麼突然變那麼厲害?

  陳老教授覺得自己被秀了一臉,還要唾面自乾。

  “去去去,別亂摸!”老洪把他的手打開了。

  “這個彈旋律的吉他手彈得真好。”谷小白突然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個當然不算是不足。

  但是谷小白卻覺得有點喫驚。

第29章 中國好觀�

  這樂隊的演出,如果是在外行人的耳中,頂多會覺得有點嘈雜,有點毛刺,不那麼精緻。

  但是搖滾嘛,而且這明顯還是金屬搖滾,嘈雜點,毛刺點,不是正常的嗎?

  但是在谷小白那神一般的絕對音高面前,各種缺點頓時纖毫畢現。

  可即便是谷小白這麼挑剔的耳朵,也聽不出來明哥的演奏之中,有什麼明顯的瑕疵。

  混亂的演出現場,就像是一朵橫衝直撞的大浪。

  而他,就像是中流砥柱,不論樂隊的其他人,亂成了什麼樣子,我自巍然不動,不論是節奏還是旋律,都穩得一筆。

  而正是因爲有他在旁邊帶着,這樂隊的合練,纔沒有亂成一團,而是你推我拉,你追我趕地向前走着。

  漸漸地,竟然有了一點意思了。

  付文耀的氣息穩了,聲音也穩了。

  鼓手的節奏也沒那麼大漂移了。

  貝斯手的節奏也跟上了。

  節奏吉他手的錯音也少了。

  鍵盤手的旋律,也能跟上了。

  谷小白又找出來了幾個錯誤,到了13/20。

  如果按照原來的題目難度,自然已經完成了,但是增加了難度之後,谷小白等於沒完成作業。

  什麼?你說我沒完成作業?

  我谷小白怎麼可能完不成作業!

  似乎知道谷小白的想法,在13/20下方,又彈出來了一行字:“作業未完成的懲罰,留堂1小時!”

  此時此刻,系統已經在底層桀桀桀桀桀桀地笑了起來,像是一個打不死的萬年老反派似的。

  小白啊小白,你沒想到我有這招吧!

  留堂?讓我谷小白留堂?

  谷小白所有的潛力都被逼了出來。

  他的大腦在高速咿D,兩隻耳朵都在抖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臺上,不論是喧囂的人羣,還是躁動的電聲,都沒能干擾他分毫。

  他的注意力,再一次擴大。

  不再侷限在樂隊的某個樂手身上,而是擴大到了整首歌,整個舞臺。

  那本《認識樂理》,他已經快看完了,此時,在他的腦海裏,《認識樂理》嘩嘩嘩地翻着,一波波的知識湧了出來。

  再加上他本身的領悟力,許多之前沒有注意到的東西,又開始慢慢被注意到了。

  “節奏好像有點僵硬。”谷小白道。

  谷小白並不瞭解金屬搖滾,其實這種感覺,是因爲riff乏味,riff對金屬搖滾來說,可以說是靈魂,它是一段不斷重複的即興節奏,當然也可能不是即興的,而是像現在這樣編好的,但它貫穿始終,不斷重複,就像是一根貫穿整首歌的龍骨,決定了整首歌的基調;又像是鋪在畫布上的底色,影響了整幅畫的色調;節奏吉他手的演奏技巧不佳,踩在拍子上,就已經很難了,不能要求更多。但這種拙劣的技巧,就像是大塊大塊的色塊,糊在了畫布上,自然感覺僵硬。

  當目光放到了整體之後,反而更多的疏漏之處,就展現了出來。

  “各樂器的織體之間,彼此支撐的並不好,付文耀想要追求高音,整個樂隊的低音卻不穩……還是鼓和貝斯的原因……”

  就像是當初大嗓門的老洪,穩重的低音,給谷小白提供了強有力的支撐一樣,讓谷小白的高音更顯得動人而穩固。

  “而且,付文耀的人聲太小了,有點被喧賓奪主的感覺……”

  谷小白也不知道,這是因爲付文耀的聲音缺少共鳴,完全蓋不住樂器和伴奏,唱現場,向來是流行歌手的弱項。

  更何況是業餘歌手。

  若不是有人發明了麥克風,沒有共鳴的流行歌手都沒辦法站上舞臺。

  古代茶樓裏唱曲兒說書的,如果不能讓茶樓最角落的座位也能聽得清清楚楚,那恐怕會被茶樓夥計直接亂棍打出去。

  更別提街頭賣唱的了。

  很多人稱讚一名歌手的唱功好,通常會稱呼他們爲“行走的CD”,意思是現場和CD一樣好。

  但事實上,真正牛叉的歌手,現場比錄音棚裏,能high出來一個數量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