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不见
說不期待,是假的。
小蘇師兄去的地方叫山中縣,是西北部的一座縣城,東原大學在山中縣有兩座固定的支教點,一個是山中縣第一中學,一個是山中縣職業教育中心,都已經和東原大學有十年以上的聯合幫扶歷史了。
谷小白在出發之前,就已經對山中縣進行了基本的瞭解。
山中縣三面環山,和西北省會接壤,人口四十多萬,年GDP170億左右,人均可支配收入大約15000元,今年剛剛摘掉了國家級貧困縣的帽子。
其實說這些數據,谷小白沒有太多的直觀概念。
但是他也是在一座小城長大的,小城的人口75萬,年GDP120億,人均可支配收入30000元。
山中縣人口差不多是小城的一半,GDP多出來50億,這麼一看似乎很厲害,但是人均可支配收入只有小城的一半。
這也就意味着,山中縣的產業結構比較落後,以第二產業爲主,附加值低,應該是承接了這些年東部沿海地區淘汰的落後產業,大量GDP都由這些生產加工業提供,真正的經濟狀況,和東部的小縣城,還有極大的距離。
在人均可支配收入上低了一半,感受上卻不只是一半那麼簡單。
在國內,維持基本的生活所需花費其實是差不多的,15000元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可能喫穿花用之後,就所剩無幾,事事拮据。而30000元的人均可支配收入,可能就可以買車買房、投資、消費,過得很瀟灑。
兩者之間的物資豐富度上,應該差了一個數量級。
但人均15000的可支配收入,也不會像傳統認識中的貧困山區那樣,家徒四壁,窮得沒褲子穿。
這中間的差距,大概像是城鄉差距。
又或者十年前的小城和現在的小城。
谷小白內心深處,對自己即將抵達的地方,有了感性和理性上的認識。
他忍不住浮想聯翩,這一次去了西北,會發生什麼事呢?
就在此時,手機滴滴一響,一個提示彈了出來。
“大音樂家分支課程‘巡演’開啓。離開熟悉的環境,開始一次巡演,展現出無與倫比的力量與實力,用自己的音樂征服所有的聽校∪蝿摘剟睿好垦惭菀粓觯`護佑’增加五分鐘。”
“生靈護佑:穿越千年爲了雞腿,還是爲了胡蘿蔔?普通生靈傻狗/精英生靈照夜隨時願意爲你赴(喫)湯(幹)蹈(抹)火(淨)。”
谷小白:“……”
總感覺哪裏不對?
我只不過是出門去支教而已。
和“巡演”有個毛的關係?
這個系統,難道又要搞鬼?
不過,獎勵“生靈護佑”的時間?
這個倒是很有意思。
……
山中縣,第一中學,高三三班,小蘇師兄夾着課本進入了教室。
作爲西北省的重點中學,山中一中已經開學了,不過學生們顯然還沒有收心。
學生們還在打打鬧鬧,見到小蘇師兄進來,慌忙回到座位坐好。
小蘇師兄看着下方,笑眯眯道:“什麼事那麼開心?”
事實上,山中縣就是小蘇師兄的故鄉,他的母校就是山中縣第一中學。
而他,理論上來說,已經是第二代支教人了。
母校對他的歸來極爲歡迎,因爲某種程度上,他就是支教的一個活招牌,是山中縣學子最好的榜樣。
他可以告訴山中縣的學子們,只要努力學習,就可以成就怎麼樣的人生!
而小蘇師兄覺得,自己其實還不夠有代表性,他邀請谷小白他們去,也是爲了讓這些孩子們明白,學習好是一件非常酷的事,優秀的人,可以成就怎麼樣的人生。
畢竟,東原大學是國內大學的塔尖,而物理系是東原大學的塔尖,306是物理系的塔尖!
而他,又不酷,也不勵志,也不正能量,人生就是一出被欺負的死死的悲劇。
他覺得應該由更有號召力的人,來給這些孩子們做榜樣。
果然,學生們都特別期待。
“老師,老師,大家都說小白真的會來我們學校,真的嗎?真的嗎?”學生們雙眼閃閃發亮。
“當然啊,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了,今天晚上大概就能到了,明天我就帶他們來。”
“真的?奧耶!”教室裏一片歡呼。
坐在前排,一名冷漠的少年抬起頭,瞥了一眼大家,然後又低下頭去,繼續學習。
“不過是唱歌的而已……”他嘀咕道。
至於那麼大驚小怪嗎?
第246章 任重道遠的江衛
即便是坐高鐵,從東部到西北部,也得十個小時的時間,而且還不能直達,需要中間轉乘,再驅車上百公里,才能抵達山中縣。
對谷小白來說,時間倒不算是難熬,畢竟商務座特別舒服,在車上翻個20公斤的書,就到地方了。
但是江衛沒有帶那麼多書啊!畢竟光谷小白的書就裝了一個行李箱,死沉死沉的。他就一本《霍去病大傳》已經翻了三遍了。
而且高鐵速度非常快,一路上手機信號並不好,實在是閒得無聊,他就拿起來谷小白的書看了一眼。
啊,我的眼!
這是什麼東西!快從我的腦袋裏滾出去滾出去!
就像是看到了克蘇魯神靈一樣,腦仁都疼了。
抹了一把冷汗的江衛,就把注意力放在窗外。
高鐵越過了平原、越過了山丘、越過了黃土、越過了河流……
時速350公里的列車,在地面上風馳電掣,讓人心潮澎湃,感慨萬千。
但很快風景也看膩了,江衛就開始看人。
可惜商務座的車廂裏是沒什麼人可以看的,因爲有小的隔斷,但是窗外的人卻各型各態。
此時已經是八月下旬,谷小白開學前的最後一週,很多學校已經開學,特別是一些大一新生,還要軍訓,開學更早。
一路上高鐵的經停站,站臺上都是大包小包的學生們,經過了一整個暑假的學生們,有的胖了、白了,這是宅男;有的黑了、瘦了,這是旅遊黨;有的氣質沉穩了,這是勤工儉學黨……
他們或獨自一人,氣質陰鬱,裝逼不說話;或者呼朋結伴,唧唧咋咋地上車、下車,元氣十足。
還有一部分是大一新生,身邊跟着七大姑八大姨,送孩子去上學,也是許多家族集體旅遊的好機會。
每當停站的時候,谷小白也會放下手中的書,看向窗外,然後再感慨一句:“呵,年輕人,真好啊……”
江衛就瞪着他。
我不說話,就看你裝逼!
你一個16歲的小屁孩哪裏來那麼多的感慨。
過了一會兒,江衛又開始看谷小白的帽子。
他記得谷小白出門的時候,因爲天氣挺熱,所以戴的是一頂黑色平檐貨車帽,進了高鐵站之後,就改成了白色的彎檐帽,入座之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變成了藍色漁夫帽,後來看累了向後靠的時候,就又變成了一頂花紋的針織帽。
說實話,江衛是認識谷小白之後才知道,原來帽子還有這麼多分類!
江衛看看谷小白身邊癟癟的揹包,很是納悶。
夏天,又是男孩子,就算是出門一週,帶的衣服也少得可憐,這麼小的小包,又那麼癟,裏面能裝下那麼多的帽子嗎?
難不成小白還會變魔術?
對哦,連照夜都能變出來……
看谷小白帽子的不只是江衛。
特別漂亮的乘務員小姐姐,在旁邊盯着谷小白看了快六個小時了,幸福的像是買到了彩票一樣。
天哪嚕,這就是傳說中的小白刷題殺嗎?
小白看書的時候,纔是最帥的!
小白刷題殺.mp4,時長6小時!
江衛分明看到她的手在抽搐,大概是在拼命和偷拍的念頭作鬥爭。
我要偷拍!
不行,我不能拍!
啊啊啊,我好想偷拍!
江衛警惕地都站起來了。
過了一會兒,谷小白站起來上了個廁所,回來之後,手裏變成了一頂軟呢帽。
“我睡一會。”向自己臉上一扣,就睡着了。
乘務員小姐姐歪着頭,看着谷小白帽子下的側臉,幸福得流口水。
爲什麼側顏那麼好看!
睡了一會兒,谷小白腦袋一歪,帽子掉旁邊了。
這下可不得了了,好幾個乘務員小姐姐脫崗跑來看,江衛又緊張地坐起來了。
“放心吧,我們只是來看看。”
“我們不會做什麼的!”
“對,我們不會偷拍的。”
江衛神情緊張,你們的表情,可不像是不想做什麼的樣子!
“真幸福……”
“真希望可以定格在這一刻。”
“啊,還流口水,好可愛……”
“舔!”
江衛耳朵立起來,你想舔什麼?!
三年起步!三年起步!
這一刻,江衛突然覺得,自己身上的任務好重!
就算是在高鐵的商務座裏,也這麼危險!
果然自己還是太弱雞了,完全不像鴻烈兩位老總那麼鎮得住場子嗎?
還是說因爲行程太長了,讓她們累積到了足夠的勇氣?
畢竟之前頂多兩個小時車程,這次要十個小時之多。
要把她們趕走嗎?沒辦法啊,那麼漂亮的小姐姐,怎麼忍心去驅趕她們!
不過看人從一個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四個變成六個……
不行,必須做點什麼了。
江衛站起來了,擋在了乘務員和谷小白之間。
小姐姐們自動忽略了他的存在,像是綻開的美人花一樣,腦袋向各個方向自動歪了一下,完全視江衛如無物。
好在這個時候,有人來干涉了。
身穿白色制服的列車長走了過來,板着臉道:“你們在幹什麼!乘客都要投訴了!”
“啊,列車長!”看到列車長,六個小姐姐像是看到了大灰狼的小鹿一樣四散逃走。
列車長嚴肅地和江衛握了握手,道:“我代表列車全體工作人員,爲工作人員給您造成的困擾表示道歉,我們一定加強教育培訓,杜絕此類……”
列車長一邊說着道歉的話,一邊伸着腦袋,視線從江衛的肩膀上方越過去,看了看谷小白,然後……
“嘿……”一張嚴肅方臉笑變形了。
沒辦法,這張臉男女通殺,第一次親眼見到,真的是顛覆三觀的帥。
怎麼能有人這麼好看!